上次秦橙烦乱间用来果腹,强行逼自己灌下的冷豆浆,好巧不巧,就是这壶试验品豆浆。

确认完毕后,秦老板无语地放下了空玻璃壶,然后默默抬起手,看了看那起皮起得惨不忍睹的手掌,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了症结的所在。

虽然少量饮用没见出过什么事,但毕竟是浸泡吸收了小天地寒水的特制豆浆,猛地灌下一大壶,要是没任何情况反倒奇怪了。

最初来势凶猛的发烧暂且不论,如今自己身上的残留状况����发冷、乏力、蜕皮等等,说起来,是不是与浇了寒水的植物有些相似?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休息休息,再喝上一点湖中暖水,就能有所好转?

甚至再想得美一点,这搞不好还可能是一种对身体有益的现象?

秦老板不敢想得太美,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以前又不是没喝过湖水,就算猜错了,应该也不会喝出问题来。

所以这次她思来忖去,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跑去澄澈见底的暖水区掬了几捧清水,毅然喝了下去。

几口湖水下肚,除了腹部暖乎乎的,暂时并没有别什么感受。

秦橙倒也不着急,她知道,就算有所反应,这种反应也是相对缓慢的,需要时间的,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所以喝完水摸了摸肚子后,她索性回到了休息区,睡袋和毯子都没了也没关系,翻了件厚衣物做垫子就能席地而躺,慢悠悠地抬手撕死皮打发时间。

撕死皮听起来挺疼的,但这种事和去黑头拔白发一样,做起来还莫名有愉悦感……更何况不知是不是错觉,死皮下的新皮肤似乎比原先更嫩滑了几分,连色度都白了几号。

女性谁不爱肌肤白嫩?秦老板自然也越撕越愉悦,直到困倦感一阵比一阵更浓重地袭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

按道理昏睡了那么久才醒,是不该如此快就又困倦的,但考虑到这可能是后续反应的一种,秦橙也不敢大意,想了一想,还选择顺势倒下,席地而睡。

没睡袋是不太舒适,却也并非不能克服,既然身上的变化是因小天地而起,那么自然还是留在小天地比较保险。

更何况,也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万一不太好看呢?那还是尽量避免让某人看到为好。

带着种种思量,秦橙缓缓合上了愈发涩重的眼皮。

无梦的优质睡眠其实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当神智再次回归时,人往往会觉得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去了几秒钟。

所以秦橙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看时间,而第二件事,则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腕上的手表显示她竟然已经睡了八个多小时,而脸上摸着……似乎细腻光滑了不少?

秦老板霎时振奋起来,转了一圈没能在杂物箱找到镜子,索性直接出了小天地。

小天地里耽搁的这些时间,换到现实中不过一小时不到,洗手间内自然还是静悄悄一切如常。

闪身而出的秦橙也顾不得别的,站稳脚跟后径直转身,扒着对面洗手台的镜子,就仔仔细细打量起自己来。

镜中的女子,肌肤总算不再是干燥起皮的状态,至少不再是那种大面积干燥起皮的状态,晃眼看上去还挺白皙水嫩的。

只有细细地观察寻找,才会在白皙水嫩中,发现一些小范围的脱皮,却也是脱落得差不多了的状态。

看看脸上如此,身上也是如此,再感受了一下此刻身体的状态,似乎也正常了许多,至少不冷不乏了。

所以秦橙略做沉吟后,干脆把衣物一扔,直接走进了旁边淋浴间,把花洒开到最大,认认真真地冲了个澡。

待到冲完澡再出来,借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个遍的女子,还真如新生了一般。

那泛着光泽的白皙肌肤裹在睡袍内,带了刚出浴时特有的水气和红润,看着美好而细腻,完全不见了数小时前的狼狈模样。

无论原理何在,是不是误打误撞,这样的结果无疑都是令人满意的。

哪怕心态稳如秦老板,也不由得对镜子前后左右看了老半天,才笑吟吟地准备去吹干头发。

这样一来,无论某人再做出什么举动,相信自己都不怕了……当推开洗手间门时,秦橙还轻笑着这么想。

但下一秒,当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屋内,她却微微一顿,默然站住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有人在沉睡。

这原本就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间,有着两张床,供两人休息。

不过从上山的第一天开始,另一张床原定的主人,就阴差阳错地随锅巴编剧行动,没能来这里休息。

加之后来发生的种种,这个标准的双人间,始终就只有秦橙一个人,也只一张床在使用,而另一张床始终是闲置状态。

但此刻,除了秦橙之外,屋中却有另一个人,赫然躺在另一张床上,而且呼吸轻缓又平稳,看起来已经陷入沉沉的深度睡眠中。

秦橙无言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般,反手小心翼翼带上了洗手间的门,再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缓缓蹲了下来。

她就这么蹲下近距离看着那张睡颜,睡颜的主人无疑有些思虑过甚,即便在无梦的深度睡眠中,也习惯性地微微蹙着眉。

秦橙默然看了半晌,忽地轻轻伸手,揉了揉对方眉心,直到那眉宇彻底舒展开才罢休。

然后秦老板看看这张床,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似纠结了一阵子,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来都来了,我还真是,怕了你……”

她笑着叹道,不敢再碰触对方,只能不甘不愿地爬回了自己那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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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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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回床归爬回床,继续睡觉?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昏了一天一夜才醒,紧接着又优质睡眠数小时的人,想再睡着,恐怕就只能靠嗑药了。

秦老板没事自然不会乱嗑药,再说头发还是湿的,所以爬回床上后,她也就盘腿坐在被子上,拿毛巾慢慢擦拭着湿发打发时间。

只是,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动作显然不必费什么脑力,所以空闲下来的脑子,不知何时起,就自顾自地绕到别的事上打转起来。

能用来思考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譬如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未解之谜。

作为领导,分明享有高级套房待遇的楚总,为何会屈就在这标准双人间的小床上沉沉入眠?

想得简单一点,也许是她还想交代点什么,结果回来发现屋里没人,洗手间门又锁着,猜测自己可能进了小天地,就守在屋里替自己放风,最后不知不觉睡了。

这么想有说得通的地方,毕竟她一定也很累很疲倦了。却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忖到这里,秦橙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对面的床。

几步开外的另一张床上,安睡的女子蜷缩在松软洁白的被窝中,虽然看不见那被子下的具体穿着,但外套和鞋分明都好好地脱下来了,就搭在床尾。

这个情况,看着实在不像是“因为太过疲倦不知不觉睡着了”的样子,而是切切实实的上床休息。

难不成是余悸犹存,不愿意独自待着?可那样的话,叫姜大助理或女保镖住进套房陪伴更能解决问题吧。

又或者说,她是不放心自己这边的情况,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才特意……

唔,这种思路,会不会太自我陶醉了点?

即使内心这么吐槽着自己,秦橙嘴角的弧度却诚实地更弯了几分,投向对面的目光也如同被什么无形引力吸住了一般,迟迟难以收回。

屋里的照明被调暗了几度,但室内光依旧足够,何况两床原本就相隔不过几米,而秦老板的视力一向又很好。

曾经因脑震荡而留院观察时,也这样一室同眠过,不过当时距离更远些,双方的情绪更是不对。

而如今,虽未完全挑明,却隐隐已有拨云见日之感,氛围完全不同了,感觉自然也不同起来。

怔怔看着不远处的睡颜,忆起之前那未能触到,却已香泽微闻的气息,心也不禁痴了几分。

这距离足可以看清那饱满的双唇,应该是没化妆吧,唇色淡了些,却令人感觉更熟悉……

熟悉到,下意识便唤醒了沉睡于脑海之中的,对那触感的无数次记忆……

不仅仅是触感,还有与之配套的热度,呼吸,味觉……

慢着,怎么又开始了?打住!1

猛然回神的秦橙,也不顾得还有些潮意的头发,颓然地一下躺倒在床,翻了个身刻意地避开了目光。

罪过罪过,子曰“非礼勿视”果然是有道理的,视着视着就心猿意马起来,这样不好,不好。

虽说如今彼此的关系隐隐已拨云见日,但毕竟没正式说开,该克制的还是得克制啊。

秦橙顺手将擦头发的毛巾盖在脸上遮住双眼,打算想点别的来分散注意力。

之后一段时间里,从自己突如其来的发烧是否与钱小千有关,到如何用卡拍唐总的脸才解气,再到若有必要,如何合理化解释自己在解救人质中的所作所为……等等,秦橙思量了一大堆,存心不让自己脑子闲下来。

还别说,这种刻意而为的控制思维,虽然没什么效率,但在别的方面还起了作用,至少想着想着,秦老板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当然,所谓昏昏欲睡,本质还是没睡着,不过有点小迷糊而已。

秦橙就这样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一度都以为自己真睡过去了,耳中却又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动静。

等等,这动静,好像是……隔壁床的人,翻身……并起床了?

秦老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不过清醒归清醒,她却并未动弹,就这么盖着毛巾竖着耳朵,听那脚步声。

为何这么做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听着对方轻手轻脚步入洗手间,听着那再寻常不过的刷牙洗脸声,心中却有满足感油然而生。

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明白,这种日常作息中,属于另一个人的细小零碎的声响,听起来是多么美妙,又是多么可贵。

秦橙就这样惬意放松地听着,直到听到那厢洗漱完毕,脚步声出了洗手间,越来越近,才稍稍从恍惚中醒来。

她倒是不紧张,尤其感受了一下身上睡袍的状态,确认该遮的都遮住了后,就好奇地等待对方的靠近。

脚步声愈近,终于停在了床边,随后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再怎么竖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嗯?怎么了?秦老板闭着眼心里犯嘀咕,是惊讶自己好转了?还是惊讶自己太能睡?该不会是生气自己没盖被子吧?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却忽地觉得脸上一轻,之前遮住双眼加大半张脸的那张毛巾显然是被揭走了,有光感透过眼皮,比灯光更温暖些。

这是……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是早上了吗?

秦橙动了动眉头,正想着是不是该顺势装清醒道早安时,却微微一滞,又平静了眉眼。

有微凉的手指蝴蝶般悄然落于面颊上,缓缓飞舞着,摩挲着,动作很轻,轻到微痒。

当触感掠过鼻翼旁时,甚至能闻到指尖上那清新淡雅的护肤乳香。

秦橙眉眼平静地躺着,表情不喜不忧,仿佛无知无觉。

直到良久之后,蝴蝶终于翩翩飞走,关门声起。

睁开眼后,秦橙又独自在床上发呆了好一阵。

总觉得……有什么即将发生的样子啊。

带着这种预感,秦老板慢吞吞起床,慢吞吞洗漱,然后慢吞吞换上衣物,走出了房门。

她并不着急,因为时间其实还早,早上七点多,又是大年初三,宾馆里起床的人很少,连餐厅里也只有小猫两三只。

一路上秦橙没遇到熟悉的剧组成员,倒是经过大堂时看到几个穿警服的男子在边喝咖啡边对着笔记本敲打,见她下楼,只瞥过来一眼,也没上来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