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千岁
“不关她的事,是我之前挣脱过一次,后来就给重点照顾了。”
楚芹意快速打断小助理,自行解释道:“之前弄了半天都不行,手头也没合适的工具……我看你带了小刀,帮个忙吧?其他的先出去再说,地窖里不安全。”
其实不用她多说,秦橙只问了那么一句,就已经拾起刚刚脱手的匕首,猫了腰在检查那捆人的麻绳结了。
这绳结确实打得挺专业的,紧紧地一环扣一环,加上光线不好,根本找不到绳头在哪儿,也就更无从下手解开。
但再怎么专业的绳结也抵不过利刃,秦橙虽不敢快刀斩乱麻,但还是一点点地割开了贴着皮肤的麻绳,终于还楚总以自由。
“你先上梯子,注意外面有没有异常,这个拿着以防万一。” 割断麻绳后,秦橙一把将匕首塞到了楚芹意的手中,如此道。
楚总回头看了她一眼,地窖里其实很难看清什么,但短暂的一眼对视后,楚芹意活动了活动发麻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接过匕首,往梯子那边走去。
小助理则被照顾着走在中间,她的位置原本是最安全的,但爬楼梯时不知道怎么,反而差点儿失手,还好下面的秦橙托了一把。
“怎么回事?”等全都到了光线充足的地面上,秦橙才看清楚两人不太好的面色,尤其是钱小千,脸色潮红嘴唇发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显然刚刚的袭击就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咱们赶紧走,赶紧走……”饶是这样,她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硬撑着催促了秦楚二人,不敢拖后腿。
眼见这状况,秦橙又是庆幸又是担忧,庆幸的是还好自己及时赶到,否则这两人想要自救怕是悬乎;而担忧的是,这下想安全离开,又多了个变数。
但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无益。她一咬牙,索性一边搀扶小助理一边指点路线,而楚芹意负责持匕首警戒,三人一路躲躲藏藏,顺着之前曾利用过的障碍物,又重新返回了松树林之中。
幸亏这期间没出什么岔子,顺利进了松树林,三人也不敢停留,又往林子深处闷头走了一气儿。
待再回首观察时,莫说藏匿绑匪的废墟看不见了,就连东南西北都已经辨不出了。
“好像……呼,好像后面没什么动静吧?那,咱们在这里停一下。”
小助理并不很重,也还能自己迈步并不完全靠搀扶者。饶是如此,一段崎岖山路下来,也把体质差劲的秦老板累得够呛,不得不叫了暂停。
走前面的楚芹意返身回来,现在她算是三人之中面色最好的那个了,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钱小千发烧了,温度还不低。”楚总先摸了摸小助理的额头,又看了一眼秦橙,伸出手给她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你怎么也穿这么少?还出汗,这样下去不行的。”
其实三人穿得都不厚实,小助理和楚芹意都还是昨日凌晨时的装扮,因为外套之前都用来塞满了杂草做伪装了,匆匆离开时也没再穿回来,就穿着毛衣。
至于秦老板,她的黑衣黑裤其实更单薄些,没办法,想要把自己塞进在蛇皮袋里还不被外人察觉,穿得太厚实臃肿可不成。
“没事,呼……你放心,我有打算。” 但比起面带忧色的楚芹意,大约是觉得最难的一关已安然闯过吧,此刻的秦橙看起来倒是放松很多。
这不,待喘匀了气,她便从容起身,先摸了摸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等手机屏幕顺利亮起后,但见秦老板东走走西试试,等再回来时,面色倒是严肃了几分。
“确认了,没信号,偶尔有也差得要命,看来打电话求救和GPS定位都不能指望了。”
虽说如此宣布道,但她看起来并不怎么沮丧,似乎是对此早有预料的样子。
果然,话音刚落地,不待楚总追问,秦橙就又掏了掏胸前的口袋。
这次她拿出来的东西小巧玲珑许多,只是一个白色药瓶子。
“那么,计划二,咱们就地躲起来等救援……在那之前,你们先吃粒药吧。”
秦橙无比自然地从瓶中倒出两粒药片,先给了身边的楚总,又递给了瘫坐在地上的小助理:“在野外等待的话,生着病可不行,吃粒药顶一顶也好。”
“这什么药?阿司匹林?”钱小千接过药片习惯性看了一下,没看出端倪,又见那边楚总已率先吃了,便也毫无疑义地扔进了嘴里。
干咽药片有点困难,但如今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咽下药片的小助理砸吧了砸吧嘴没品出什么,不消片刻,却感觉精神愈发萎靡不振。
“那个,秦老板……我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但是……”她控制不住地打起哈欠:“但是……越来越想睡觉了……”
而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抵着自己的肩膀,回答:“没事,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想歇就歇吧,一会儿要走时再叫你……”
这样的保证,让原本就昏昏欲睡的,脑子越来越不清楚的钱小千,安心地松懈下来,彻底滑入了梦乡。
秦橙小心翼翼地将失去知觉呼呼大睡的小助理放平躺下,然后抬头,看了看还站在那边的楚芹意。
“你还没感觉?”她蹙眉疑惑道,又想了想:“还是刚刚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咽下去?”
“真咽了,还没感觉。”楚总好整以暇地抱臂,换了个站姿:“说明一下吧。”
之前会骗着哄着给药,一来是因为时间紧张,二来也是因为不太好解释。当只面对楚芹意一人时,秦橙完全不介意说明情况。
独自对付绑匪是最糟糕的情况,所以临行前,她通过张司机到手一个小小的追踪器,绑在宾馆迎宾处提供的氢气球上,带进了小天地。
这只是以备万全,但是,当偷听到绑匪以随身携带干扰器的方法,防住了大部分跟踪设备,一个念头就在脑海中逐渐成形了。
秦橙其实对这方面也不太懂,却隐约记得从哪里看到过,一般信号干扰器的屏蔽范畴都不会太大,也就几十米的样子。
而一个飘飘忽忽上升的气球,相信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个屏蔽范畴,发挥它该发挥的功能,被另一端正常接收到。
而只要唐总那边的人还不是太蠢,通过定位到的信号划定一个大致范围,继而有的放矢地搜索,并非难事。
“这样一来,咱们埋头乱走反而不好,要知道,深山迷路也是很危险的。”秦橙最后这么道。
“于是我想,倒不如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过个几小时,救援到了再偷偷出来,你懂的。”
“你这么做,是为了带人躲藏的同时保护秘密?”楚芹意疑惑道:“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那里除了你自己之外,是无法带任何生命进入的。”
“那是以前,后来我又有了些新发现……”秦橙赶紧将小橘猫的几次试验简略解释了一遍,最后道:“之前因为很多细节还没搞清楚,想着晚点再告诉你也无妨,可眼下情况紧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面对和盘托出的秦老板,楚芹意也很快做出了全面的理解:“所以,只要生物睡着了,你就可以将其进入,并且,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一直留在那里?”
“不睡着其实也行,但那样的话,每隔几分钟我就得抹点新鲜血液上去,很麻烦。”秦橙点点头,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么……”楚芹意蹙起了眉:“那么你有没有想过,眼下只有钱小千一个人睡着了,又该怎么办?”
闻言,秦老板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随着两人的交谈,已经过去了至少十分钟左右。
但眼前的女子却依旧是目光清明,思维清晰,举手投足间看不到半点睡意。
“不可能啊,我这可是强效安眠药……”秦橙喃喃道,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自己嗑了半片,却也是翻来覆去了许久许久,才勉强睡过去。
这安眠药当初可是为癌症晚期病人配置的,见效快药效强,像小助理这般的表现,才是正常。
但眼下,对小助理倒是很好使,对楚芹意,甚至之前的自己,却似乎……没多少作用?
难不成……长期大量的食用小天地内的特产果蔬,还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抗药性?
预料之外的困难终于还是降临了,秦橙苦恼地挠着头发,一时也想不出对策。
而现实也容不下她有太多犹豫,遥遥地,风声中似乎传来了什么!
头脑清醒的二人面色一肃,赶紧拖了人事不省的那位,躲进了树丛中!
“给!”刚掩饰好痕迹,秦橙就觉得手中被莫名塞了个什么,低头一看,却是块石头。
“实在不行,不如你就试试看,把我打晕吧?”关键时刻,楚总显然比秦老板更为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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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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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动不动就想把人打晕的前女友该怎么办?
明知眼下不是辩论的时机,但秦橙掂了掂手中石头,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坚定的女子,还是压低了声万般无奈道:“这又不是演戏,想打晕一个人可没那么简单,我也不是专业的,万一没轻没重……”
“最多肿一小块流点血什么的,只要安全脱险,进了医院就都能养好。”谁知楚总依旧一脸坚定,显然也都考虑过了:“所以确保眼下万无一失才最重要,以小换大,值得。”
“不打晕你,我照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你看����”那端动静越来越近,秦橙也顾不得多争辩,一边说,一边伸手用力摁了摁尚未愈合的唇伤,就有新冒出来的鲜血沾染了指尖。
她先将血珠子抹在了歪在身旁酣然入梦的小助理脸上,正打算再按压伤口给楚芹意抹时,却被对方伸手擒住了手腕,没能得逞。
“别闹,让我带你们俩先进去再说!”树丛外的纷乱脚步声已清晰可辨,秦橙甚至不敢出声说话,几乎是用口型在争辩。
却不知是没看懂还是别的什么,楚总却不予理会,一手牢牢擒着秦橙手腕,另一只手却攥紧匕首,压低身看着树丛外。
所谓树丛,确切的说,是树下生长茂盛的灌木丛。这一片原始松林树木高大,向天伸展的层层松枝接住了大部分降雪,地面灌木没被雪压倒,所以依旧繁茂挺拔,能起到很好的遮掩效果。
脚步声再近,躲藏中的两人都不敢动作了,秦橙甚至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虚掩住了旁边钱小千的嘴,唯恐她酣睡中冒出什么杂音。
戒备归戒备,打心里说,她是不愿意相信追兵会这么快就赶上来……是,对方是能追踪到她们的,再谨慎,地上的薄雪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但是,绑匪眼下的关键不是下山么?之前还争论过人质索性不管,如今又追什么追?
无奈事与愿违,树丛那端,随着脚步声的快速逼近,有略耳熟的声音也随风相继传来,打破了秦老板一厢情愿的设想。
“操,这边林子越来越密了,地上雪也越来越少了,很难再找到像刚刚那样明显的踪迹了。”
这破锣般粗嘎又响亮的声音,应该是属于之前绰号叫“黑狗”的那个家伙。
透过灌木丛间隙,视野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两个高大身影,他们手持雪亮的廓尔喀砍刀,显然边走边搜索着什么,最后,甚至在之前三人的休息处徘徊了一会儿。
这时候距离其实就很近了,秦橙不免悬起了心,就怕对方看出端倪。
好在这附近的地面非但降雪不多,而且杂草丛生,泥地少,人走过就留不下多少痕迹,就算留有一点,也模模糊糊似是而非。
对方显然也不是专业追踪的,围着那点似是而非的痕迹研究了一下,约莫也没头绪,就见其中一人拿出个类似指南针的东西摆弄了摆弄,然后手一指:“走,那边是宾馆的方向,肯定是往那儿逃了,咱们追!”
这声音一入耳,秦橙和楚芹意就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声音都留有不怎么样的印象。
秦橙并未留意到身旁人的表情,她之所以皱眉,是因为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就是之前在帐篷里,提议想“爽快爽快”的家伙。
果然,记得这事的不仅是秦橙,“土狗,都追出这老远了,要我说就算了吧。”那叫黑狗的人显然也不想再继续:“我知道你没尝到那妞不甘心,但狗哥说得对,现在关键是钱,钱到手了还费那功夫干嘛?跑就跑了吧。”
“呸!你特么忘了那妞先前害老子丢脸的事了?老子当时就发誓,不会轻易饶了她!你要帮兄弟就跟上,不帮也别瞎哔哔,老子就不信能让她逃出生天了!”
绰号土狗的男人说着话,就大步流星往之前指的方向而去,那叫黑狗的唤了他一声,不见同伙回头,也只得叹了一声跟了过去。
眼看两个高大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没入林中消失不见,灌木丛这边的三名……不,两名女子,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松气归松气,却还远远不到松懈之时,“他们可能一时想不到我们非但没拼命逃远,反而原地躲藏,但等追下去寻不到痕迹,多半还会折返回来的!”
楚芹意这么道,没松开了秦橙的手腕,反倒想将匕首塞还给她:“我们干脆往他们的反方向走,换个手,这次我来背钱小千,你在前带路!”
“先等等。”她倒是颇果决干脆,秦橙却不得不为自己的计划继续争取一下:“明明是我的方案更保险啊,为什么你不肯?”
楚总瞪过来了一眼,秦橙没回避,两人彼此不让地对视了少顷,见秦老板这次少有的顽固,楚芹意才悠悠叹息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肯把我打晕,我就为什么不肯随你进去。”她捉着秦橙的手腕晃了晃,那指尖上还残余了少许殷红。
“你也说了,清醒着进去的话,每隔几分钟就需要你的血,我们至少要在那里躲好几个小时,难道要你一直流血?我不肯。”
或是情况紧急,那话语是少有的直白,那目光亦是少有的直白,直白到与她对视的秦橙心跳一乱,原本想说的话,统统咽了回去。
是的,道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直白,你可以对自己狠心,却总有一个人对你无法狠心,哪怕那样的狠心,会给她自己带来便利和好处。
心情既然是相通的,那什么劝告安慰也都不必再诉诸于口,秦橙当即改变立场,想了一想,决定另外做个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