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她在沈霁的母亲面前,穿着那件什么都遮不住的睡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印。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位长辈?
啊!
楚羲欲哭无泪,垂眼看到自己锁骨上那片淡红色的吻痕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恶的沈霁!
这些天跟狼一样,在她身上啃了一堆的印子,把她反反复复吃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好了吧!
被家长看到了!
事已至此,也不能再怪那个混账了。她也享受过,她也是从犯。
楚羲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迅速脱下身上的睡袍,冲到镜子前,抓起遮瑕膏往脖子上糊了一层又一层。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明智的自己。
知道沈霁这坏东西没安好心,提前从妆造师那里拿了化妆包,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楚羲用指腹按着化妆膏拍开,又用粉扑盖了一遍。
再把头发放下来,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认从正面、侧面、低头、仰头各个角度都看不出痕迹。
她这才从昨天的随行行李里,翻出一条最端庄的米白色衬衫长裙换上。
头发披散,梳得自然,确认领口遮住了所有不该露的地方之后,才深吸一口气前往浴室。
一番简单洗漱之后,她推门下楼。
茶几桌面上摆满了食物,是刚从食盒里取出来的,热气腾腾的。
翁静怡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沈霁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看到她这副从头武装到脚的模样,挑了挑眉:“坐下吧。”
楚羲点了点头,在沈霁旁边坐下。
和沈天阙这种隔一辈的长辈不同,眼前的女人是沈霁的亲生母亲。
是创造沈霁的女人,啊不……女神!
楚羲一想到这里,就心乱如麻,局促不安。
落座之后,她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一样一板一眼和翁静怡打招呼:“阿姨好。”
翁静怡看着她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楚羲面前的茶杯斟了七分满:“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随便准备了些。”
“有虾饺、烧卖、肠粉,还有瑶柱白粥。”
她放下茶壶,指尖轻轻把筷架往楚羲的方向推了推:“小霁说你喜欢海鲜,虾饺里加了马蹄,你尝尝。”
楚羲连忙抬眸看了沈霁,仿佛在问你不吃吗?
沈霁很自然地取过筷子,往楚羲碗里夹了一只虾饺:“先尝尝。”
楚羲:……
在长辈面前这么做总有秀恩爱的嫌疑。
楚羲腹诽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拿起筷子,捧着碗,夹着虾饺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皮薄馅大,虾仁弹牙,马蹄清甜。
她的双眼瞬间亮起来,抬起头对翁静怡说:“很好吃。”
翁静怡看着她错愕了一瞬,接着轻轻笑了起来:“看起来是合你的胃口了。小霁小时候也这样,吃到喜欢的东西会眯眼睛。”
楚羲愣了一下,转头看沈霁。
沈霁正低头喝粥,垂着眼,睫毛在镜片后面微微颤动。
她的表情是惯常的平静,可楚羲就是能感觉到,她好像害羞了。
害羞又开心。
如同花瓣落在平静的湖面,晕开点点涟漪。
翁静怡眼里的笑意更深,也给楚羲夹了一只烧卖,让她尝尝。
楚羲慢条斯理地吃着,翁静怡就坐在一旁同她聊天。
她问楚羲是几几年的。
楚羲回答了,还奉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翁静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又掐了几下,像是在默算什么。
沈霁侧身同楚羲解释:“我妈信这个,什么都算一算。”
楚羲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这时翁静怡抬眼,看着楚羲神情很温柔:“属蛇的和属羊的很好,大两岁半,正合适。”
她停了停,忽然弯了弯唇角,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你别看她属羊的,可一点也不绵软,属于邪恶黑山羊那一挂的。”
“小羲是姐姐真是太好了,不容易被她欺负。”
楚羲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转头看沈霁,沈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妈,我也不欺负人。”
翁静怡扫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深深。
她们就“羊”这个问题,讨论了一下,翁静怡又问楚羲想要什么婚礼。
楚羲说还不清楚,得看沈霁的行程安排。
翁静怡看她这个样子,笑了起来:“我问的是你的想法,遇到喜欢的人,总会畅想以后的婚礼嘛。”
楚羲一听这倒也是,就老老实实说了。
说她很喜欢冬天,畅想着在冰天雪地里举办婚礼,或者拍一组照片。
翁静怡觉得很浪漫,感觉像是在拍《金刚》或者《美女与野兽》。
楚羲瞬间像是找到话题一样,和翁静怡就这电影讨论起来。
两人看的电影大多注重罗曼提克的细节,楚羲也是这时候发现,翁静怡和她有点像“同行”。
不过翁静怡学的是园林设计和建筑设计。
楚羲学的是服装。
得知翁静怡是建筑设计师之后,楚羲大为崇拜,因为学建筑要看数学和物理,分析力学,可楚羲觉得物理太难了。
不像沈霁,物理每次都能拿高分。
翁静怡呀了一声,问你和小霁是同学吗?
楚羲说是的,同年级不同班,沈霁上学年纪比较小,她上学年纪比较大。
说到这里,楚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霁一眼:“我上学的时候,还挺崇拜沈霁的。”
翁静怡听了,转眸去看沈霁。
却见向来古井无波的女儿,唇角微微上扬,挪了两个像素点。
她在暗爽。
很少见的神情。
翁静怡心里顿时有数了,她笑了起来,看着楚羲温温柔柔地问:“我冒昧问一句,小羲,你们以后会想要孩子吗?”
楚羲的脸又红了,再次看向沈霁。
沈霁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安抚了一下,抬眸对母亲说道:“看情况吧。”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会要。”
翁静怡没有追问,轻轻笑了起来:“别多想,不是催你们的意思,就是问问。”
她转眸,对着楚羲说道:“小霁从小就不爱跟我聊这些,我就只能问问你。”
楚羲笑得眉眼弯弯:“没事,我也喜欢和阿姨聊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翁静怡才斟酌着开口:“关于你们的婚事,小霁的奶奶和我商量了一下,已经安排好了行程。”
“等明天,她会带小霁和你去苏城,正式登门拜访你妈妈。”
翁静怡顿了顿,有些歉然地看着楚羲:“我身体不太好,我就不去了。”
“希望小羲你不要太在意,这不是我不重视你的意思。”
楚羲连忙放下筷子:“我明白的,阿姨您不用放在心上。”
在来沈家老宅之前,沈霁根本没有提到她妈妈还在世的事情。
就连楚婉宁这样交际甚广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以看出,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苦衷。
今天翁静怡能主动过来送早餐,能坐在这里和她聊这么久,已经是极大的认可。
楚羲很知足的。
翁静怡低下头,手指搭在左手腕那只镯子上,轻轻褪了下来,递给了楚羲:“这是我生小霁前,她奶奶找天师祝祷过的。”
“是小霁的伴生礼,以后小霁就托付给你了。”
镯子成色极好,通体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楚羲跟着妈妈耳濡目染多年,一眼就看出来这只镯子价值不菲。
她有些惶恐,下意识地看向沈霁。
沈霁颔首,楚羲这才伸出双手,诚惶诚恐地接过来。
镯子还带着翁静怡的体温,温温的,贴着她的掌心。
楚羲的眼眶有点发酸,垂眸看着她很认真道:“谢谢阿姨,我会好好对她的。”
翁静怡看着她,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她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