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也很甜 第67章

作者:水一天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GL百合

抢救室外,一身黑裙的年轻女人靠墙而立,女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沾满了血污,那些血迹已经微微凝固,颜色稍显发暗。

她眼神空茫地望着那间抢救室,像是想要穿透厚重的墙壁,看清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孩。

“苏总......”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孩递来一包未拆封的消毒湿巾,压着声音说,“您先擦一擦手吧。”

苏念青像是没听见,过了好几秒,眼珠才缓缓转动,移到了保镖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保镖看懂了她的惶恐与绝望,尽量安抚道:“苏总,您别太担心,来的路上我已经检查过了,子弹没有直接击中心脏,小李总身体底子好,这里的医生处理枪伤非常专业,她会没事的。”

“没事吗...”苏念青嗓音发颤地问,“可是...她流了好多血,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好凉好凉。”

“阿争,你不知道,她以前身上很暖的,像个小太阳,可刚才我抱着她,她身上好冷......”

第48章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抢救室那扇沉重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她手术服前襟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大半张脸。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与靠墙而立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医生...”苏念青嘴唇翕动,艰难挤出两个字。

“患者家属?”医生询问道。

“对,我是家属。”

苏念青踉跄又急切地朝医生靠近,染血的手伸到半空又缩回,颤抖着问,“医生,她怎么样了,她会没事的,对吗?求您告诉我...”

医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满身血污,眉头微微蹙起,职业习惯让她第一时间关心病人:“你也受伤了吗?”

“不,我没事,这些都是她的血。”苏念青立刻摇头,“医生,她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她焦急崩溃的样子,没再多问,简单说明了李时一的情况。

“患者目前仍处于深度休克状态,生命体征极不平稳。幸运的是,子弹射入的角度,避开了心脏和大动脉主干,但失血量非常大,引发了严重的创伤性凝血障碍,情况非常危险。”

苏念青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听清并理解,医生在说些什么。

但这些医学术语,于她而言本就非常难以理解,她只隐约猜出,医生在说李时一很危险。

医生将手中的纸张递到她面前:“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直系亲属或配偶签字,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念青的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张上,眼前有一瞬的发黑,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抖着手接过了纸张。

“我是,她的配偶,法律上的妻子。我有文件可以证明,我可以签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多少钱都可以,只要她能活下来。”

医生看着这个满身血污情绪濒临崩溃的东方女人,点了点头,将通知书和笔一起递给了她,“我理解你的心情,请放心,我的同事们正在竭尽全力与死神抢人。”

苏念青抖着手签完字。

医生接过签好字的通知书,保证道:“我们会尽全力。”

抢救室的门再次关闭,苏念青身上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像是失了力气,她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才稍稍稳住了脚步,身体无力地靠着墙面滑落,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双臂环抱住曲起的膝盖,如婴儿般蜷缩起来,下巴埋进膝盖之间,整张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凌乱的发顶。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墙坐着,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若不是那单薄肩头抑制不住的轻颤,旁人或许真的会以为,这个满身血污的女人,只是太累太累,所以靠墙睡着了。

苏念青这般安静的崩溃,看得阿争于心不忍,她忍不住靠近,俯身询问道:“苏总,我扶您去凳子上坐着好吗?”

苏念青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就那样蜷缩着,仿佛将自己与外界隔绝,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这一夜,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每一次开启,医生都会拿出一张新的需要签字的纸张,有时是补充告知书,有时,又是一张病危通知。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泛起一丝青白,等到天色彻底变亮之时,抢救室门上那盏亮了一整夜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抢救室的门打开,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陆续走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疲色。

主刀医生走在最后,她来到一直守在门口的苏念青面前。

苏念青脸色比昨夜苍白了许多,双眼充满希冀地望着她。

医生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宣布了抢救结果:“经过全力抢救,患者的生命体征已经初步稳定,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子弹已经全部取出,受损的脏器进行了修补,出血基本止住,但她的身体遭遇了巨大创伤,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自主呼吸较弱,需要呼吸机维持,接下来,她将被转入icu进行密切观察和治疗。”

“谢谢,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苏念青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着简单的感谢话语。

“这是我们的职责,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该好好休息。”医生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了一句。

“苏总。”一直陪在旁边的阿争低声开口,她看了看苏念青身上和脸上的血污,“小李总暂时脱离危险了,这边有专业的医护守着,您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晚上再来医院?”

苏念青缓缓摇了摇头,整个人重新冷静了下来:“我想在医院里陪她。你去安排两件事,联系当地最好的私人医院和医疗团队,准备好转院事宜,等她情况稳定一些,就转过去。”

“还有,查一下那片街区的监控,我不希望,在时一醒来之后,伤她的人还能自由呼吸。”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办。”阿争领命离开。

过了几个小时,她提着一袋子换洗衣物和吃食回来。

苏念青在医院里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连着三天,苏念青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ICU病房外,直到李时一的主治医生终于给出了一个比较乐观的评估。

苏念青以最快的速度,将李时一转入了纽约最顶级的私人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套房和专业的医护团队。

另一边,阿争也带回了李时一被抢走的手机。

“苏总,凶手是几名在街头流窜的混混......”阿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苏念青接过手机,紧紧握在手中,脸颊苍白无血色,她摇了摇头,哑声道:“我不想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处理结果怎么样了?”

阿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已经浇进水泥桩,沉海了。”

“嗯,处理干净些,没什么事你就去休息吧。”说完这话,苏念青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

四年前,李时一用的就是这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锁屏壁纸上的女人很熟悉,正是她自己。

她回忆了一下,这个场景,似乎是李时一高三那年,手臂刚受伤不久,吵着闹着要她请吃火锅。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这小孩就已经对她动了心思。可她,还是辜负了这份真心,李时一该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了吧?

她罪该万死。

眼眶不由一阵发酸,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坠在屏幕上,溅起一片水花。

苏念青慌忙抬手,用指腹擦去屏幕上的水渍,那水渍却越擦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眼底的泪意才止住。她勉强平复翻涌的心绪,解锁了手机。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

苏念青点开聊天软件,未读消息很多,大部分都来自一个备注为“Rosha”的常用联系人。

最新几条消息更是充满了担忧,她想了想,简单告知了李时一的情况,顺便附上了医院的地址。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病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找李时一,Shane Li,我是她的朋友罗莎。”门外传来女孩有些焦急的声音。

苏念青站起身,走到病房套间外的小客厅,和门外的女孩打了个照面。

罗莎被苏念青的气场和苍白脆弱的模样惊住,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快速扫了眼屋内,没看到李时一,焦急地询问:“Shane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你是谁?”

苏念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是她的妻子。”

“Wife?哈?她从没说过自己结婚了。”罗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苏念青垂下眼睫,没有解释更多。

罗莎识趣地不再追问:“别的不重要,Shane呢?她怎么样了?”

苏念青:“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暂时还未清醒,医生说,这一两天她就会清醒了,你可以来探望她。”

罗莎上下打量着苏念青,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是...苏念青,对不对?”

苏念青有些意外地多看了罗莎两眼。

罗莎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摆手道:“别误会,我和Shane之间很清白,她清醒的时候也从来不提你。但是,我们经常会一起喝酒,有时候她喝多了,会反复喊你的名字,所以,我就记住了。”

“她...经常喝醉吗?”

“不不不,我们很少喝醉,只是偶尔朋友之间小聚,才会稍稍放纵一些。”

苏念青没有过多追问,侧身指向病房门:“她在里面,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过不能多待。”

......

又过了几天,李时一终于从漫长到好似没有边际的梦境中,挣脱了出来。

意识先于视线回归,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和腹部传来的闷痛感,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呼吸也有些难受,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才逐渐对焦。

一张放大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Shane,你醒了?”罗莎的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惊喜。

李时一虚弱地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我都以为你要变成睡美人了。看看你这漂亮的小脸蛋,都凹陷下去了,我告诉你,现在咱们回校园散步,保证没有一个姑娘会主动来要你的电话号码,你魅力值严重下跌。”

李时一刚刚清醒一点的意识,险些被好友连珠炮似的问候给再次轰散。

眼看她又要闭上眼睛,罗莎才赶紧打住,着急喊道:“Shane,你先别睡,我这就叫医生来,你等着我。”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入病房,进行了一系列专业的苏醒评估。

李时一配合着医生的检查,目光涣散地在房间里飘荡,人来人往的房间里,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明明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人紧紧抱住了她,哭着求她不要死,原来一切都是幻觉吗?

是人体濒死前的自救?

检查结束,医护人员相继退出病房,李时一抬起眼皮,视线重新聚焦在罗莎身上,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里的病房,是不是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