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一天
被拍了额头,李时一反而笑得很开心,“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不喜欢她,对不对,你们也没有在约会。”
“对对对,快做作业,你已经浪费了十分钟了。”
“这不是正做着呢嘛!”
李时一说着低下头,认真了起来。
......
对于一个没有那么热爱学习的高中生来说,学习是很枯燥的,但若是有人辅导陪伴,尤其是陪伴之人还是这样一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学习似乎就变得有趣了许多。
一连半个多月,李时一每天晚上放学回家,迎接她的是苏念青准备好的水果晚餐,和耐心的学习辅导。
“明天该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了。”苏念青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放到李时一的书桌上,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明早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完再送你回学校。”
“好。”李时一放下笔,仰头揉了揉眼睛,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送进嘴里,凉丝丝的汁水溢满口腔,驱走了一些困意。
苏念青查了下她已经写完的作业,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瞥见水果碟,随口道:“我发现你这小孩是真挑食,每次橙子、苹果,还有蓝莓草莓这些你都剩下。”
李时一转动叉子,拨弄着果盘里的水果说:“浆果吃起来口感怪怪的,我不喜欢。苹果嚼起来嘎吱嘎吱的,我也不喜欢,橙子有的带酸味,也不好吃。”
“合着每种水果,到你这都能挑出个不喜欢的理由来?”苏念青睨她一眼,“把蓝莓吃了,对眼睛好。”
“我视力好得很,5.2呢!”李时一咕哝着,听话地用叉子戳起一颗深紫色的蓝莓,不情不愿地送进嘴里,小小的果实在她腮边鼓起一个小包,像是仓鼠藏食似的。
苏念青抬手,指尖轻戳了戳李时一脸颊上的小鼓包,笑着说:“你是不是当姐姐老眼昏花了,看不见你那些小动作?不许耍赖,这些全部吃完,一点都不许剩。”
微凉的指尖点在脸颊上,存在感强得有些过分。
李时一微微一怔,一股莫名的燥从心底窜起,来势汹汹,沿着脖颈攀爬而上,将她白皙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
苏念青见她忽然脸红,便想收回手,手指刚动,手腕忽地被人握住。
那只手掌心滚烫,带着年轻人的灼热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渗透进身体里,带来一阵熨贴的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江城的秋天向来短暂,前几日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人们穿着短袖短裤,一场秋雨过后,空气里便多了几分冬日的寒凉。
在这微寒的秋夜,手腕上那片源源不断的暖意,让苏念青有一瞬的失神,她恍惚地想,这孩子的手,在冬天该有多暖和......
适合当个暖手宝,可惜那个时候,她的手肯定早就已经康复了,自己应该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苏念青...”李时一低声喊她,将苏念青已经跑偏的思绪拽了回来。
“嗯?”
苏念青低应了一声,眸光望向李时一黝黑的瞳孔,恍然察觉,对方的视线,落点似乎是自己的嘴唇。
她心头一跳,挣了挣,没能挣脱,反而被人握得更紧了些。
李时一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畔。
“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苏念青嗓音有些发紧。
李时一低笑一声:“你有点紧张哦。”
她说话间,呼出的气息落在苏念青耳畔,惹得那白皙小巧的耳尖,泛起一抹绯色。
苏念青强自镇定道:“胡说八道,别捏着我的手腕了。”
李是一放开了她,随口问:“我的脸......手感好吗?”
“一般般,肉少了些,还得再多吃些。”
李时一不咸不淡地怼了一句:“屁股肉多,你要摸吗?”
“呵~姐姐不稀罕你的臭屁股。”苏念青轻笑一声,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今天不陪我写作业了吗?”
“不陪,今天放假。”
苏念青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李时一一个人面对做不完的试卷。
......
次日清晨,早上八点,闹钟还没响,李时一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叩叩两声,略作停顿之后,又是叩叩两声。
“起了,马上就来。”
李时一含糊应了一声,半眯着眼睛坐起身,双脚摸索着找到拖鞋,梦游般晃进了衣帽间,套上秋季校服,衬衫的扣子扣得歪歪扭扭,领带也只是套在脖子里,就这样进卫生间洗漱了。
洗漱完,推开房门,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苏念青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李时一在她对面坐下,抓起叉子埋头吃了起来。
昨晚作业写到两点才睡,眼下她困得有些睁不开眼,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青吃完自己那份,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了眼对面还在跟食物作斗争的女孩,衬衫领口敞着,那条深色领带更是乱七八糟地挂着。
“李时一。”
“嗯?”李时一抬头,嘴里叼着吐司,眼神迷蒙。
“过来。”苏念青朝她招了招手。
李时一将吐司全部塞进嘴里,越过餐桌在苏念青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女人,“怎么了吗?”
苏念青起身,替她理了理衬衫领口,双手捏住领结两端,向上一推,将那松垮的领带固定在衬衫领口之下。
做完这些,她退开半步,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这样才精神嘛。”
李时一还有些发懵,抬手摸了摸领带,嘴里慢慢咀嚼着,好半天才将那口吐司咽下去,噎得她猛捶胸口。
苏念青端起桌上的牛奶递给她:“把牛奶喝了。”
“谢谢。”李时一接过牛奶,仰头咕噜咕噜喝着。
等她喝完了,苏念青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和桌上的餐盘一起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她洗了干净手出来,朝李时一招呼道:“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下楼。上车后,李时一坐进副驾驶,将自己蜷在座椅里,阖上眼眸,一副被早起掏空了灵魂,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最近这些时日,为了不辜负苏念青的期盼,她是真的有认真在学习,现在也就多了几分高三生要死不活的模样。
苏念青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将车内的温度稍稍调高了些,然后才启动车子。
一路上,她将车开得异常平稳,直到车子在医院的停车场停下,她才侧身在李时一肩头轻拍了拍:“李时一,起来了,我们到了。”
“嗯......”李时一哼唧一声,掀起眼皮,挣扎着坐起身,推开车门下车,和苏念青一起走向医院的门诊大楼。
医生仔细检查了李时一的手臂,又看了看新拍的片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年轻人恢复得就是快,骨头长得很好,再过两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来拆石膏了。”
“好的,谢谢医生。”苏念青礼貌地道谢,仔细收好病例单据,领着李时一离开诊室。
重新坐回车上,清晨的寒意和医院的消毒水味通通消失,鼻腔里只剩下苏念青身上浅淡的香味。
李时一靠在椅背上,没像来时那样倒头就睡,而是偏过脑袋,视线落在驾驶座上的苏念青身上。
今天苏念青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搭一件灰蓝色衬衫,长卷发一如往常那般披散在肩头,搭在方向盘的手骨感白皙,昨晚她握过的手腕,今天被一块银色腕表取代。
李时一对机械表没有什么研究,她更偏爱那些色彩鲜亮功能齐全的电子表,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别人手腕上的手表,那块表衬得苏念青腕骨愈发纤细,格外好看。
她想了想,老宅的保险箱里,似乎还收藏着一些古董表,如果苏念青喜欢,她可以回去拿一些来送给她。
想到这里,李时一开口问道:“苏念青,你喜欢手表吗?古董表喜欢吗?”
苏念青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一手扶着方向盘,随口答:“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工作需要,戴块表会显得正式一些。”
“哦...”李时一的目光流连在她的手腕上,看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我觉得,你的手腕,戴什么都好看。”
苏念青从鼻间溢出一声低笑,唇角微扬,语调慵懒:“早上的牛奶,我记得好像没给你额外加糖啊,怎么嘴这么甜?”
李时一飞快瞥了眼身旁专注开车的女人,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魅力。
她抿了抿嘴,小声咕哝:“你又没尝过,怎么知道我的嘴,甜还是不甜?”
第26章
苏念青轻啧了一声:“胆儿肥了是吧?都敢跟姐姐开这种玩笑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李时一心中腹诽,想说自己胆儿本来就很肥,不过面对苏念青,她没敢说出口。
她不说话,苏念青也不再开口,车厢里安静下来。
早高峰已过,道路畅通无阻,黑色轿车很快来到江城中学。
苏念青在路边停稳车子,侧身对李时一嘱咐:“晚上我应该要加班,我会通知刘阿姨,让她把晚饭给你送去。吃完饭乖乖写作业,不准偷懒,我下班会回来检查的。”
“知道了,苏秘书。”李时一应了一声,拎起丢在后座的书包,推开车门下车。
还没走到校门口,斜刺里突然冲出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她拦在了中间。
李时一顿住脚步,打量了一眼来人,一女一男,年纪都在中年,男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女人则眼眶通红,神色仓皇焦急。
她往后退了一步,询问道:“你们干嘛?打劫啊?”
“就是你对不对!”男人怒吼一声,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大踏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李时一的校服衣领,将她半提了起来。
“就是你,害得我儿子要坐牢了!”男人大声怒吼,满嘴的烟味混着口臭扑面而来。
衣领被人勒紧,加上臭味袭击,李时一呼吸一窒,瞬间的惊愕过后,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什么鬼东西?”她眉头紧锁,抬脚就朝男人踹去,男人没防备她敢还手,被踹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正准备离开的苏念青见到这一幕,立刻推门下车,疾步冲了过来,细高跟踩在地面上,敲出一阵急促的嗒嗒声。
“住手,你们是谁。”她冷喝着,快步挤到三人中间,伸手将李时一护在身后,直面那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被踹了一脚,很是愤怒,不过在看到气势汹汹的苏念青以及她身后辆价值不菲的车子时,又稍稍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指着李时一,粗声粗气地说:“我是张伟他爸,张伟,就是被你们害得坐牢的那个,他还是个孩子啊,不过就是打打架,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他?非要毁了他一辈子吗?”
男人一开口,苏念青立刻知晓对面两人的身份了,张伟正是用木棍打折李时一手臂的那个高中生,已经年满十八岁。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苏念青拔高声音,眉眼冷厉地望向对面那两人。背在身后的手拽了拽李时一的手腕,意思很明显,让她先回车上去。
李时一读懂了,但她没有走,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她不能让苏念青独自面对这两人,苏念青看起来有些紧张,她不太放心。
苏念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冷声道:“关于张伟的案件,警方已经介入,一切都将严格依照法律程序处理。你们作为家属,如果对案件有疑虑,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而不是在校门口公然攻击未成年人,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哈!”张伟父亲怒极反笑,脸上横肉扭曲着,“她算什么受害者?!不就是胳膊断了,养个把月不就好了,可我儿子呢?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全完了,大学考不上,以后还怎么娶媳妇?怎么传宗接代?你们这是在毁他,毁我们全家!”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颊涨红,甚至伸出手臂,对着苏念青推来,“滚开,少在这里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