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火象偏土怎么办 第15章

作者:宋弥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业界精英 GL百合

她是靠文字谋生的创作者,常年深耕现实向文学,写过无数篇酸涩破碎的破镜重圆短篇,笔下主角历经误会分离,兜兜转转再度相逢,解开过往心结,圆满收场。

可现实与文字终究是两回事,在海外多年她跟着剧组辗转各国,见过无数分道扬镳的人,看过太多无疾而终的感情,愈发明白世间破镜重圆本就是极小概率的幸运。

绝大多数久别重逢不过是诀别前短暂的回光返照,短暂温存过后依旧要走向彻底分开的结局。

至于她和裴嘉恩连破镜二字都算不上。

年少时的那份情愫从始至终都没有拼凑出一面完整的镜子,从相遇之初就裹着怯懦、误会、沉默与错过,裂痕遍布,从未完整过。

裴嘉恩留给她的也从来都只有警校那年连绵不断的梧桐雨,藏着无人回应的告白,藏着孤身一人的委屈与逃离。

如今重逢,裴嘉恩递来迟来的温柔与道歉,可那些雨夜独自消化的难过、海外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咀嚼的遗憾、常年缠身的胃病、挥之不去的心理内耗都真实存在过,不会因为此刻虚无的关怀就此彻底消散。

小伯恩山慢慢走到她脚边,小小的身子轻轻蹭着她的小腿,她弯腰伸手轻轻将小伯恩山抱进怀里,指尖顺着小狗柔软的毛发,眼底翻涌的酸涩慢慢沉淀下来,归于一片平静淡漠。

她不会再像十八岁那样,不顾一切追着对方讨要一份明确的心意,不会再因为一句敷衍的答复陷入无尽自我怀疑,更不会把自己全部的情绪、喜怒哀乐全然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七年独处教会她不必执着于一份迟到十年的迁就,不必深究对方迟来温柔的缘由,不必强行修补一面开始就满是裂痕的镜子。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万家灯火次第黯淡,卧室里没有开灯,一人一狗安静依偎着,隔绝了客厅里那人所有的温柔与歉意,也隔绝了缠绕两人七年名为遗憾的雨季。

江辞礼低头看着怀里懵懂温顺的幼犬,轻轻叹了口气,将所有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在心底。

情绪可以过夜,遗憾也可以,只是往后漫长岁月她都不会再为同一段过往反复消耗自己。

第16章 笨蛋学生

天际刚撕开一层薄薄的鱼肚白,淡青色晨光透过落地窗薄薄一层纱帘渗进卧室,屋内还残留着深夜未散尽的清冷。

江辞礼是被身侧细碎软糯的哼唧声搅醒的。

意识陷在混沌的浅眠里,耳边一圈圈绕着小狗委屈又黏人的小声呜咽,温热软乎乎的小身子不停往她胳膊肘底下拱痒得她下意识蹙紧眉,睫毛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她侧过身垂眸看向身边毛茸茸的小家伙。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见她终于有了动静,尾巴欢快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哼唧声更软了些。

江辞礼缓了缓昏沉的脑袋,慵懒地抬起右手,指尖摸索到床头柜充电的手机,随手捞过来。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看清时间,五点十七分。

才五点多。

窗外城市还沉在静谧里,楼下零星几盏路灯尚未熄灭,街道上听不到车流喧嚣,只有早起飞鸟细碎的啼鸣远远飘进来。

远处护城河水面蒙着一层薄薄晨雾,连平日里络绎不绝的环卫车都还没上路,整片居民区安静得只剩下草木随风轻晃的微响。

她本想翻个身再眯半个钟头,昨夜和裴嘉恩闹了隔阂,一夜心事重重,睡得浅,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胀,只想多贪恋片刻温热柔软的被窝。

可怀里的小狗却像是摸清了她的心思,后腿猛地一蹬,借着床沿的力道轻巧一跃,肉垫踩着柔软的床垫,直直扑到她小腹上。

小小的身子重量不轻不重,却依旧撞得她闷哼一声,胸腔里残存的睡意瞬间彻底驱散。

“别闹。”江辞礼低低吐出一句,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疲惫,伸手虚虚拢住乱蹦的幼犬。

可小家伙精力旺盛,绕着她腰侧来回打转,小舌头时不时舔一下她露在睡裙外面的手腕,黏人的紧,任凭她怎么轻推都不肯安分下来。

实在没法再躺下去,江辞礼无奈地撑着床垫坐起身,松松散散的黑茶色大波浪卷发乱糟糟搭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颈侧。

宽松的米白色丝绸睡裙盖住大半身子,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惺忪,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连日积攒的疲惫。

她低头揉了揉小伯恩山软蓬蓬的脑袋,指尖陷进蓬松温热的绒毛里,脑子里忽然想起昨天整理玄关储物柜时翻出来的东西。

裴嘉恩给小狗买了全新牵引绳,浅米色头层牛皮材质,还搭配了小巧精致的刺绣小狗胸背带,边角绣着细碎白色小花。

小家伙精力这么旺盛,闷在家里没人陪它玩耍怕是要到处啃咬家具拆家,不如趁着清晨行人稀少带下楼遛一圈消耗体力。

这般想着,江辞礼干脆不再赖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弯腰抱起幼犬缓步走出卧室。

客厅静悄悄的,昨夜两人僵持过后紧闭的卧室门依旧关着,没有半点动静透出来,想来裴嘉恩还没有醒。

玄关柜子第一层抽屉整齐摆放着那套小狗牵引装备,透明包装袋拆开一半,能看见内里干净崭新的配饰。

她蹲下身,任由小伯恩山在脚边绕圈,熟练地给扭动不停的幼犬套上胸背带,仔细扣紧每一处卡扣,确认不会勒到小狗脖颈才牵紧牵引绳起身。

身上只一件单薄睡裙,连薄外套都懒得回卧室拿,江辞礼随手抓过门边一双柔软珊瑚棉拖,指尖轻轻拉开防盗门,一人一狗融进清晨微凉湿润的风里。

楼下小区绿化带沾着清晨厚重的露水,低矮灌木叶片坠着晶莹水珠,空气里裹挟着青草、樟树与泥土混合的淡淡清香,深吸一口,胸腔里连日憋闷的滞涩感都舒缓几分。

小伯恩山第一次大清早出门,对周遭一切都充满旺盛的好奇心,牵着牵引绳到处乱窜,一会儿蹲在花坛边埋头嗅闻花草根茎,一会儿追着低空掠过的麻雀颠颠狂奔,短短几分钟就把牵引绳扯得笔直。

江辞礼加快脚步跟在身后,时不时轻轻拽一下绳子稳住乱跑的小狗,偶尔停下等它在树根处嗅闻标记,安安静静消磨清晨的时光。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天边的晨光彻底铺展,层层叠叠的云层被朝阳镀上一层柔和浅金。

街道两侧楼宇轮廓慢慢清晰,小区里渐渐出现拎着菜篮晨练的老人,远处街角早餐店掀开厚重蒸笼,白雾腾空而起,飘出油条、豆浆淡淡的烟火香气。

江辞礼牵着走得气喘吁吁、舌头长长耷拉在外的小伯恩山折返回家,指尖捏住金属门把轻轻一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清晰看见客厅餐桌旁坐着的人影。

裴嘉恩向来作息规律,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养了个死的生物钟,五点半必然准时清醒,这么多年离开校园也没能调整过来。

昨夜江辞礼关上卧室落锁之后,裴嘉恩独自坐在沙发上摸了许久黑米,指尖反复摩挲猫咪顺滑的黑毛,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懊悔与无力。

后半夜睡得极浅,躺在床上反复复盘从年少到如今所有伤人的细节,天刚蒙蒙亮便彻底清醒,再也无法入眠。

简单洗漱完毕,她从零食柜摸了两包碱水面包,随后在书房顶层抽屉抽出两页厚实干净的A4打印纸,捏起一支常用的黑色钢笔水笔,径直走到原木长方形餐桌旁拉开实木椅子坐下。

她微微俯身,手肘轻抵桌面,笔尖悬在白纸上方停顿许久,千头万绪层层叠叠堵在心底,唯有一笔一划落在纸上才能尽数毫无保留地倾诉。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裴嘉恩写得格外投入,注意力全数落在笔下文字上,连玄关门把手转动、开门的细微动静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小伯恩山兴奋上扬的哼唧声清晰传入耳中,她才猛地抬眼,猝不及防对上江辞礼平静无波的视线。

心底骤然一紧,下意识将握着纸笔的右手飞快绕到身后,牢牢藏住写了大半、字迹密密麻麻的信纸,指尖不自觉收紧,纸张边缘被指腹捏出几道深浅交错的褶皱,纸面微微发皱。

裴嘉恩张了张嘴,喉间轻轻滚动两下,原本在心底演练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尽数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安静僵坐在椅子上。

她目光落在江辞礼凌乱蓬松的卷发、单薄不御寒的睡裙与裸露在外的脚踝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指尖在身后无意识反复摩挲信纸边角。

江辞礼没有上前追问,神色平淡无波,只是垂眸弯腰解开小狗身上的牵引绳卡扣。

松开束缚的瞬间,憋了的小伯恩山立刻撒开四条短腿,欢快地朝着布艺沙发狂奔过去。

沙发上蜷着慵懒打盹的黑米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慢悠悠掀了掀眼皮,狭长的金色瞳孔淡淡扫了扑到自己身侧乱蹭、不停拱它身子的幼犬,只是冷淡地甩了甩细长黑色尾巴,懒得起身躲开,任由小伯恩山围着自己打转嬉闹。

“她还小,半个月内尽量别带出去。”

闻言,江辞礼视线淡淡扫过餐桌桌面,裴嘉恩手边透明塑料包装袋还敞着大口,里面孤零零躺着面包。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时间很赶?市检不是九点才上班吗?”

“睡,睡不着就起来了。”裴嘉恩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信纸,纸张褶皱更深。

她昨夜心绪纷乱翻涌,一整晚没有胃口,早起更是嘴里发苦,根本吃不下厚重油腻的食物,才随手拆了碱水面包打算随便垫垫肚子,算不上正经早餐。

江辞礼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半敞开的厨房推拉门,昨天晚上做饭的时候瞥见冷藏层平整平放着一叠半成品手抓饼皮,保鲜盒里整齐码放清洗干净的生菜、真空包装火腿肠,还有番茄酱、沙拉酱并排摆在柜门内侧。

“吃手抓饼吗?我看你冰箱里有饼皮,我给你做。”

话音落下,裴嘉恩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紧绷僵硬的肩线悄然松弛半分,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江辞礼见状,转身径直走向厨房,走到推拉门前侧过头,视线落在依旧僵坐在餐桌旁、手死死藏在身后的人身上,淡淡丢下一句:“你继续忙。”

说完,推拉门轻轻合拢,一层玻璃隔绝了客厅与厨房的视野,温温淡淡的烟火气慢慢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裴嘉恩缓缓把藏在身后的双手挪回桌面,低头看向铺满工整字迹的两张信纸,笔尖顿了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加快书写速度,将剩余所有没能倾诉的心里话尽数落笔。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才轻轻放下钢笔,指尖细细抚平纸上所有褶皱,将两页纸对齐叠放。

没过多久,厨房推拉门被向内拉开,浓郁的面饼焦香混着番茄酱清甜柔和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填满整间客厅。

江辞礼端着两个纯白陶瓷圆盘走出来,每一张手抓饼煎得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裹着翠绿鲜嫩生菜、煎至边缘微焦的火腿肠,表层均匀挤了一层酸甜番茄酱,热气袅袅升腾,诱人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将其中一份轻轻推到裴嘉恩面前,自己拉开对面实木椅子坐下,盘子旁顺手摆放两盒酸奶。

两人相对静坐,全程安静无言,只有咀嚼面饼、撕开酸奶包装的细微声响,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昨夜争执过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像一层轻薄不散的薄雾,明明相隔不过半米,却仿佛隔着整整七年漫长荒芜的岁月,千言万语堵在心底,谁都不敢率先触碰。

手抓饼吃到一半,裴嘉恩小口喝完盒内酸奶,抬手抬腕看了一眼表盘腕表,距离单位规定上班打卡时间还有好长一段。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江辞礼度过这漫长时间。

好在江辞礼吃完饭收了餐具看抱着猫猫狗狗回了房间,根本没分给她一丝目光。

于是裴嘉恩非常自在的完善了一下自己的“小作文”开刃作。

最后在上班之前,将方才写满数千文字的两页A4纸仔细对折两次,折成小巧方正的尺寸,压在客厅茶几透明玻璃杯底下。

房门合上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没有留下半点喧闹惊扰屋内猫狗和人。

客厅再度恢复安静,江辞礼这才靠着房间门板深呼一口气,开了门出了房间。

一写文就想干点别的。

江辞礼来来回回把家里打扫了一遍,除了裴嘉恩禁闭的房间。

随后才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抱着一包薯片,拉着猫猫狗狗,哄着自己回到卧室拉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堆积已久的文稿工作。

伏案一坐便是整整一上午,所有心思尽数扑在文字架构、情节打磨上,暂时强行压下心底翻涌复杂的情绪,完全没留意茶几水杯底下静静藏着的两页信纸。

直到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所有既定工作任务全部完成,保存文档关闭页面,她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脖颈僵硬发酸,起身走到客厅准备倒一杯温水舒缓疲惫。

伸手拿起茶几上透明玻璃杯准备接水,杯底压住的纸张失去支撑,轻飘飘顺着光滑木面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在浅木色地板上。

江辞礼弯腰俯身捡起,指尖触到厚实纸张,看清是两页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A4纸,钢笔字迹工整利落,笔锋沉稳内敛,是独属于裴嘉恩常年书写法律文书练就的书写风格。

她抱着一丝迟疑,缓步走到布艺沙发旁缓缓坐下,将两张信纸平铺在膝头,指尖轻轻抚平折痕,一字一句,放慢速度静静读下去。

洋洋洒洒近三千字,开篇从十八岁警校初见写起,细碎描摹当年所有被江辞礼忽略、她独自藏在心底的心动细节。

裴嘉恩写初见那日,江辞礼误将她认作分配同寝室友,拎着大包行李兴冲冲冲到她面前,眉眼张扬明亮,像盛夏永不熄灭的小太阳,撞进她常年封闭孤寂的世界里。

彼时她内向社恐,习惯独来独往,从未有人如此热烈直白地靠近自己,可面对江辞礼一次又一次直白滚烫的心意试探,她满心慌乱无措,完全不懂该如何回应这份浓烈偏爱。

她坦诚剖析自己年少时极致笨拙的处事方式。

只会默默做事,替江辞礼遮挡训练毒辣烈日,克服自身胆怯帮她处理各类琐事,偷偷收藏江辞礼随手画下的简笔画。

她清楚知晓江辞礼原生家庭残缺,内心极度缺爱敏感。

确诊心理障碍之后最需要明目张胆、毫不遮掩的偏爱与确定感,可自己偏偏吝啬一句坦诚回应,只用沉默回避搪塞她所有不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