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第47章

作者:一绪xs 标签: 甜文 轻松 治愈 GL百合

下午做情人节特卖区的上架。任务是把两辆U型船上的货品推到卖场中央的端头货架上摆满。货品五花八门,有巧克力,玫瑰花束,毛绒公仔。还有两箱情绪支持腌黄瓜。

薛意一根一根地从箱子里取出来,排列在货架上。摆好一根,轻轻拍两下。再摆一根,再拍两下,像在哄睡。

曲悠悠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发现自己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干嘛?"

"摆货。"

"摆就摆,你拍它干嘛?"

"它们坐了很久的车。"

"…"

都有些岔气了她。

行吧,曲悠悠帮她一起摆。摆着摆着也帮着她拍。

拍着拍着,心里想起别的事来。

想这些天的一切,够了吗?够不够让薛意相信她不只是在好奇?够不够让她说出那句话?

她看着薛意认认真真拍腌黄瓜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白。也许只需要在某一个很平常的时刻,很平常地说出来就好了。比如今晚,比如现在。

她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但又不得不克制着自己,不能对薛意急不可耐。因为薛意应该值得她所有的耐心,期待,与守候才对。

正想着,薛意领着她把车推回后仓,又来到常温储存区整理库存。常温区是堆满了香蕉,土豆,甜薯,面包的房间。空气里是甜甜的香蕉的气息,黄的绿的一挂一挂垂在铁架上。

薛意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枚银质胸针。很小,图案深绿色,是一根腌黄瓜的形状。忧郁的小豆眼,跟货架上那些毛绒的一模一样,只是金属迷你版的。

"这是什么?"

"情人节限定。“薛意垂眸,唇角有些笑意:“上午到的货里夹带的赠品,只有一枚。"

"你的最爱,就这么给我啦?"曲悠悠又有点想笑。

“嗯。情绪支持很重要,你也带着。”

曲悠悠抿唇低头,把胸针别在卫衣领口。深绿色的小腌黄瓜,安安静静地躺在锁骨下方。

抬头笑了。

薛意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老天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古怪,这么幼稚,又这么可爱!

曲悠悠笑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薛意的锁骨上。她今天穿的是米色圆领T恤,领口不低,但锁骨的弧度还是隐约可见。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薛意的锁骨。

很轻。像在描一条线。

薛意没动,呼吸顿了一下。

曲悠悠的手指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滑了一点,滑到领口的边缘,向下勾了勾。

"曲悠悠。"

"嗯?"

"这是在上班。"

"我知道。"

手指没收回去。依然拨了拨她的领口,像在替她整理。

薛意垂眼看着她的手。

满屋子的香蕉甜腥味里,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点。

薛意抬手,捏住曲悠悠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轻轻压了一下。吐息也近了些。

"下班后.."她说。

曲悠悠的心脏漏跳一拍。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

"有顾客在酒柜区呼叫服务,Yi,悠悠,你俩谁有空过去?"

曲悠悠闭上眼。深呼吸。睁开。

"我去。"

酒柜区在卖场靠墙一侧。高档酒类锁在玻璃柜里,需要员工开门。

曲悠悠走过去时,一个女人站在柜前。背对着她。

纤细匀称的身量,穿一件简单却裁剪别致的米白色V领衬衫和驼色阔腿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发色浅棕,沿着精致的弧度散到肩上,引出锁骨上的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挂着一粒淡雅的小珍珠,像颈间一滴泪。

没有其他装饰,只有左手腕上一块很薄的表。

乍一看不觉得怎样,但走近了却令人目光不觉凝滞。

太精致了。精致到跟这个平价超市格格不入。

面料的纹理,线条的剪裁,都像是量身定做,无可挑剔。整个人的气质温润,线条克制,带着不动声色的体面。整个人站在塔吉特的日光灯下,像一幅挂错了展厅的画。

曲悠悠在心里赞叹一声,走上前:"Hi,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女人侧过身。

曲悠悠看清了她的脸。

三十出头,也许更年轻,她看不准。五官是挑不出毛病的美,裹在一种暖调的柔和的白里。女人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那是一种柔和,温润,让人放松警惕的美。

她笑了。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曲悠悠的工牌。

"悠悠,是吗?"她叫她,语气温和,像叫一个熟识的晚辈,"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酒吗。"

她抬手指了指酒柜最上面那一层,"最上面,角落里的那瓶。"

曲悠悠顺着看上去。最上层锁在玻璃柜里的是几瓶高年份酒,而她指的是角落里一瓶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

曲悠悠默默看了眼这瓶酒的价格,应该是他们这种平价超市里最贵的一档酒了。

"好,您稍等。"

她用钥匙打开柜门,搬来小梯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下来那瓶酒。

沉甸甸的。

从梯子上下来,递给她。

女人伸手来接。

只是指尖即将碰到瓶身的一瞬,目光忽然偏移了一寸。

曲悠悠顺着目光追了一小段,发现那目光落在了自己领口的那枚胸针上。

那根深绿色的银质小腌黄瓜。

只停了不到一秒,女人唇边几不可觉地轻掖一下。

酒瓶在两人手间交接时蓦地一松,滑落下去。砸到地面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与深色的液体一起,混杂着浓烈的泥煤和橡木桶的气味,在安静的酒柜区炸开。

溅了一地。

第45章

曲悠悠怔怔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抬头望向女人。

女人唇角勾画的弧度未动,只是掀了掀眼皮,稍有一点吃惊的模样。身下那双一眼看过去就很昂贵的薄底皮鞋也溅上了酒渍,她看也没看。

一瓶几百美金的Macallan碎在地上,反应仅像打翻了一杯冷掉的茶。

曲悠悠蹲下身去捡碎玻璃。琥珀色的酒液在地上漫开,闻着满地的酒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牛奶的味道。

"小心,别受伤了。"

女人微微俯身,双手支着膝盖,用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口吻,目光却鲜有波澜。只静静看着,没有动作。

"抱歉,是我没接好。“她说。

曲悠悠这才想起塔吉特新员工培训时说过,处理这类泼洒事故是有流程的。得先隔离区域,才能做接下来的清洁,报损,填单,便起身回道:"没事没事。您别碰碎玻璃,我去拿清洁工具。"

说完一路向着后仓小跑,多少有点慌张。

才推开仓门,就差点跟薛意撞上。

薛意推着辆空推车,和她的小腌黄瓜在一起。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挑眉问道:"怎么了?"

曲悠悠又是一脸闯祸小水豚的表情,低声嘟囔道:"刚才帮顾客拿酒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好贵的,我,去拿清洁工具。"

"一起去。"

薛意将推车靠边,从清洁区拿了黄色的wet floor警示牌,清洁粉和簸箕,神色平平地跟着曲悠悠向酒柜区走去。

转过最后一排货架时,步履一顿。

女人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玻璃碎在脚边,没挪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只在看见货架后方走出来的人时,目光晃了一瞬。

很安静的一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一下,又恢复平整。

下颌微收一点,她望着薛意,默不作声。

薛意看了眼地上的酒,抬头与她对上视线。

沉默像是一个阴天,雨将落未落,带着一种潮湿的悲哀。

曲悠悠手里攥着拖把,莫名觉得心有点闷,像是被钳住了。

良久,柳灵溪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还是那么得体,自然,唇角的弧度精确得像量过角度。

空气像是被什么比碎玻璃更锋利的东西轻轻割划了一下,裂缝却又很快将藏匿,无处寻觅,只剩空空地疼痛在徒然寻找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