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第45章

作者:一绪xs 标签: 甜文 轻松 治愈 GL百合

"你俩钓鱼?"

"不,我们要挖海胆。"

大叔点点头,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打印出来两张license一人一张。

"工具你们有吗?"他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把短柄的铁铲,"采海胆用这个,从石头上撬下来。三块九毛九。"

"来一把。"曲悠悠接过铲子,掂了掂,"这个我会用。"

"你会用?"薛意有点怀疑。

"我小时候跟阿婆赶过海。"曲悠悠举着铲子比划了一下,"阿婆家在南方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退潮了就拎着小桶去翻石头,捡螃蟹,挖蛏子,撬小鲍鱼。"

"小鲍鱼?"

"嗯,九孔鲍,很小的那种,贴在礁石上。阿婆教我的,你不能先碰它。"曲悠悠边向外边的礁石滩走,边用铲子比划着,"鲍鱼靠吸盘吸在石头上,你要是先碰了它一下,它一受惊就会缩紧,吸得死死的,你用多大力都撬不下来。所以你得趁它不注意,一铲子下去,快准狠,一次搞定。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说着,眼睛亮亮的,像回到了那些个在海边跟着外婆翻石头的夏天。

"你阿婆很厉害。"薛意说。

"那可不,她做什么都厉害。"曲悠悠笑了,"跟阿婆一起出去,她一个上午能捡半桶泥螺,再摸几只小螃蟹,回来葱油泥螺、姜醋蟹,配白粥,鲜得掉眉毛。如果遇到大螃蟹了,还能用蟹黄做小笼包。"

说着说着,声音轻下来一点。

她在那个海边小镇住了这么多年,外婆从来没让她吃过苦。那些年吃过最好的东西,都是外婆用最便宜最新鲜的食材变出来的。

可那几年里,她的快乐总还是缺了一块。

她没再说。低头撬海胆。

潮水还没涨上来,紫海胆密密麻麻地吸在低处的岩石缝里,黑紫色的刺一簇一簇。曲悠悠蹲下来,铲子插进海胆和岩石的缝隙,手腕一翻一撬,"啪"的一声,一只紫海胆完整地脱落下来,落进另一只手的手套里。

薛意蹲在旁边看,小小惊叹一声,难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睁大了眼。

"嘿嘿,这有什么。"曲悠悠很得意。

她又撬了五六只,翻过来看底部。海胆的口器像一个小小的五瓣花,学名叫亚里士多德提灯。

"你知道海胆的嘴为什么叫亚里士多德提灯吗?"曲悠悠一边撬一边卖弄。

"不知道。"

"因为亚里士多德在《动物志》里描述过海胆的口器结构,说它像一个没有玻璃的角灯。后来生物学家就用他的名字命名了。"

薛意看着她。

曲悠悠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有点心虚:"我是不是太��嗦了…"

"不会。接着说。"

曲悠悠笑了,又低头继续撬。撬了十来只之后,她挑了一只最大的,用铲子沿着赤道线小心翼翼地敲开。

壳裂成两半。里面是黑色的内脏和����"有黄!"曲悠悠眼睛一亮。

五瓣橙黄色的海胆籽贴在壳壁内侧。不算很饱满,颜色也偏淡。

她用手指轻轻挑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闭上眼尝了尝,然后摇了摇头:"黄不太好。不苦,但是没太多鲜味,口感有点稀。"

曲悠悠说着又挑了一块,用指尖托着递到薛意面前:"你尝尝?"

接着嘀嘀咕咕:"紫海胆就比红海胆黄少,加上现在是冬天,不是它们的繁殖季,性腺还没发育饱满。哎,要想吃到好的海胆,可能得夏天来,而且得潜水到深一点的地方去采红海胆。"

薛意低头,就着她的指尖,把那一小片海胆籽吃掉。指尖碰到唇瓣,凉凉的,带着海水的咸。

曲悠悠缩了缩手,藏到身后。

"怎么样?"

"淡。"

"对吧?就是缺了点鲜味。同一只海胆,如果是七八月份来采,黄饱满了颜色深了,那个味道完全不一样。它的品质跟水温、食物来源、繁殖周期都有关系…"

曲悠悠忽然停下来。

薛意正看着她。

认真、专注的目光,跟她与陶予之讲数学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曲悠悠面上有些发热。

转念又想起些什么,别过头不看她。

哼,不说了。

潮水慢慢地涨。礁石一点一点被淹没。她们把剩下的海胆壳放回潮汐池里,冲了冲手上的腥味,往沙滩的方向走。

风很大。曲悠悠的马尾被海风揉乱,糊了一脸。拨了三次都拨不干净。最后仍剩了几缕碎发横在脸颊上,她干脆不去管。小巧的鼻尖叫太阳晒得有点红。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仍沾着点赶海留下的细沙。

曲悠悠其实不怎么打理自己。有时心血来潮打理一下,也不精心。或许是因为好看得很天然,天成,天经地义,便完全不用在乎有没有人在看。偶尔迎着太阳,那双桃花眼被晒得半阖,卧蚕就越发饱满,满到懒懒下搭的眼尾,一种被天地揉过的美就溢了出来。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如果太加修饰,反生刻意。不如就随她这样,健康地,鲜活地,纯粹地,松弛地美下去。

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像在想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走着。薛意抬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手指从额头划过太阳穴,在耳廓停了一下。忽然问:

“生气了?”

曲悠悠:“没有。”

没字小小地拖了个长音,满不在意的口吻。嘟囔着:“我生什么气..“

薛意垂下手:“突然搬出去…”

也没跟我说一声。

“我就是记性不好,忘了。”

薛意没接话。手收回去,继续向岸边走。

曲悠悠看了她一眼,接着走。跳下最后一块礁石,湿湿湿滑滑,就要滑倒。

"啊!“

薛意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小心。"

"我没事!"

海浪涌上来淹了她们的脚踝。冷的。两人同时往后躲了一步,鞋还是湿了。

曲悠悠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薛意。沉默着对视了几秒。

曲悠悠开口:“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

海风把薛意的头发也吹乱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的瞳色被阳光照得很浅,有一种在室内永远看不到的通透。

她说:“知道了。”

海浪在身后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回去。

她的呼吸顿了顿,又轻道:“下次不会了。”

曲悠悠努了努嘴。有点子满意了。

“那我可不可以抱你。"

这次她说了。头一回事先询问,等待对方的允许。

薛意看着她。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有人过来了。"

曲悠悠环顾了一下。沙滩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人,都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对遛狗的老夫妇越走越近,黑色的拉布拉多摇着尾巴,就快冲到她们脚下。

"让他们看。"

薛意嘴角动了一下。

曲悠悠踮起脚尖,抱了上去。

唇边有一点点海风的咸和咖啡的苦。薛意埋到曲悠悠颈边的长发里,手扶到曲悠悠腰侧,把人圈到怀里。

曲悠悠在她耳边浅浅地呼吸,埋了埋头,闷声道:“想你了。“

薛意没有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抱了很久。久到那对遛狗的老夫妇走过的时候,老太太拍了拍老头的胳膊,笑着指了指她们。拉布拉多在她们腿间钻来钻去。

曲悠悠退开。两人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鞋,轻笑一声,干脆弯腰脱了,一手拎着。

赤着脚,一手拎着鞋,一手勾着彼此的指尖,沿着海浪刚退下去的沙滩慢慢走。湿沙凉凉的,软软的,脚趾陷进去又拔出来。浪花偶尔涌上来舔一下脚背,冰得人缩一下,又笑出来。

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着走着,之后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薛意开始接曲悠悠下课。

偶尔,曲悠悠从教学楼出来,看见一辆跑车停在路边,副驾的窗摇下来,薛意坐在里面,墨镜推在头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饿了么?"

就这么一句,像路过顺便捎一程。

但她从圣马里奥的医院开到UCB,单程半个小时。

顺便个鬼。

曲悠悠就笑她,“你好像那什么蓝骑士。“

“那是什么?”

“就,小蓝软件上送外卖的啊!“

“嗯?为什么?“

“‘饿了么’呀!”

“..什么意思?”

“害,‘饿了么‘你都不知道?“

“我是饿了。“薛意一脸无辜。

“不是,“曲悠悠无语了:”就国内一外卖软件叫‘饿了么’,你知道吧?“

“不知道。“

“…“她悠姐叹了口气:“没事儿,反正现在也没了,变淘宝闪购了。”

“淘宝..闪购,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