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99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叶岫云见崔长光躲过那一箭后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好似被抽了浑身的骨头般瘫软在地。

高袖弃了弓箭,命部下松开叶岫云,叶岫云没了钳制,恨恨地向高袖扑来。

高袖当即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向肘上一折,隐隐便有要折断骨头的声音传来,待叶岫云冷汗涔涔,再挣动之际,高袖便冷笑着问:“不受教的东西,你还敢忤逆你的母亲?”

叶岫云方才被吓得魂不附体,如今憋着满腹的怒气,什么也顾不得般,含着一口血沫恶狠狠地吐在了高袖的脸上:“恶心的老东西,我恨不得弄死你!”

高袖怔了怔,很快就有侍从捧着擦拭的丝绸帕子,为她擦拭脸上的秽物。

她松开叶岫云的手,阴沉地望着她,须臾之后浅浅一笑道:“朝颜啊朝颜,看来我还是需要用心教会你驯服的道理。”

叶岫云望了一眼山下的尘埃,按下心中的恐慌,索性闭上眼,冷哼一声道:“随意。”

【作者有话说】

困。。。。什么破榜单,上得人好累

第160章 烙印

柔夷之长被俘,士气顿溃,其部众长官前来觐见高袖求援,却被她的百人护卫队阻拦,口称息王正有家务事要处置。

众人早已听说过息夷王室内部那错综复杂的隐秘王往事,只能暂且忍耐,在她寨外苦苦等待。

高袖自从战场退下,便命王庭护卫将武止晚架了出来。

叶岫云本就恐慌难耐,但见此情此景,心中顿时便有一种意气消沉的绝望升起。

武止晚本还有些惊惶,可一见到叶岫云那副神情苍白的模样,便勉强地向她笑起来,试着安抚她些。

叶岫云紧攥着手:“不要……”

高袖饶有兴致地一笑:“朝颜说什么?”

叶岫云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忤逆你,求你绕了她,有什么都对我来吧。”

“我怎会忍心伤害我的女儿呢?至于她……给我将她锁到上面去,剥了衣衫待刑。”

武止晚如何也反抗不了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只能极力压制心中的恐惧,她唯一坚信的便是高袖要用她要挟叶岫云,因此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了她的命……可痛苦依旧是让人恐惧的,武止晚不知自己会不会因为无法忍耐而让叶岫云担忧。

她带着头,只能望到自己脚下的土地,那是一片茫然的惨淡,一如她此时的命运。

叶岫云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甚至不知自己究竟该去后悔什么,却实实在在连累了武止晚,她的生命常常都是如此负累,连喘息都如此艰难。

高袖命人抬来一只炭炉,热浪层层涌动,白寒衣远远望见,霎时面色惨白����那其中埋着四五只烙铁,雕刻着息国的图腾,她曾经在高袖的胸口烙下一块,后来便被高袖报复,在身上打下两道伤疤。可她终究没有当日高袖那般的刚硬,可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也依旧不能逃过那痛苦的降临。

叶岫云却还有些茫然:“这是……”

她只见那人垫着毛巾,从烧红的炭火中取出一枚烙铁,那烙铁的头部亦被烧出艳丽的颜色,很快高袖便下达命令,让人解开武止晚的衣衫,将烙印打在她身上。

武止晚顿时惊恐地抬起头。

“你……不要!别碰她!”叶岫云猛然颤抖了一下,奋力跑到武止晚面前,一把将那个正要解开武止晚衣衫的人推开,用身体死死挡住她:“你敢碰她,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武止晚喃喃道:“小叶子……”

高袖稍递了个眼神,那人便暂且退下,在一众亲随的护卫下来到叶岫云面前,伸手擒住她的喉咙,叶岫云满脸的汗水与泪痕,却再也不敢反抗,水珠滑过她还淤着血痕的唇角,好似即将被折断生命的动物。

“知错了吗?”高袖低声问。

白寒衣对这一切都太熟悉了,高袖总是轻易就能抓住人心中的恐惧,在这恐惧上反复践踏人的尊严与希望,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会被她瓦解,最后沦为一具行尸走肉任她折磨。

叶岫云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要叫我什么?”

叶岫云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怪不得从牙缝里挤出来:“母、母亲……”

高袖听她那副清澈的嗓子也沙哑了,真是可怜到了极致。她垫着毛巾向炭炉中取出烙铁,在叶岫云的眼前晃了晃,叶岫云连直视那刑具的力气都没有,即便当日,净梵最恨她的时候、净天最愤怒的时候,她们也都没能狠心对自己用这么残酷的刑罚。

萦绕着烙铁的灰烬似乎也被热浪焚烧,叶岫云汗如雨下,武止晚低下头时,能看见她整个背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她心头忽然闪过一阵的怔忡,想自己究竟为何拖累她到如此地步都还要苟活呢?

如此下去,叶岫云的日子只怕再也不会好过,有自己在拖累她,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自由的那一日。

武止晚仰头望着日光,恍惚间想起叶岫云的嘱托,她知道叶岫云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自己去死,可要自己牵挂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受苦,那滋味实在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何况如此下去,高袖也一定会拿折磨自己威胁叶岫云取乐,武止晚扪心自问不是什么心性刚硬的人,她怕自己迟早也会熬不过去。

“可我还是不愿原谅一个胆大妄为的孩子。”高袖将那烙铁埋回炭火中,在其中四处挑拣,“这可怎么办呢?我的玩具都拿出来了,总不能就这样空置。”

“求你……”叶岫云紧闭着眼,睫羽颤抖不止,“惩罚我吧。”

“刻着息国图腾的烙印,你以为这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获得的吗?”高袖微微一笑,“可你毕竟是我的女儿,享有与我的妹妹一样的尊荣,她既然都可以拥有,我也不能薄待了你……”

叶岫云皱着眉,眼前一片泪意朦胧,她伸手擦了擦,也不知自己如何这么脓包,竟在自己最痛恨的敌人面前哭成这样……难道她的骄傲都没有了?都丢得干干净净了吗?还是金尊玉贵的日子过久了,失去了别人的怜惜,她就活不下去了吗?

“过来。”高袖向她招手,叶岫云正要迈出步子,却被她命令,“爬过来。”

武止晚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高袖见她此时此刻还敢迟疑,不禁冷笑:“你是想你的情人脸上打上烙印吗?”

叶岫云惊惶地望着她:“不、不要……”她咬着牙跪在地上,一步步爬到高袖面前,高袖从炭炉中缓缓抽出一只烙铁,所幸那烙铁的头部小了许多,只有一颗葡萄般大,长不过一臂。

叶岫云有些庆幸地想那大约不会很痛……

“袖口挽起来,自己握着。”

叶岫云将两只袖口挽起来,颤抖着伸出手,垫着毛巾握住了那只烙铁的手柄。

高袖笑着包裹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握:“当断则断,做人千万不能心软,于人于己都是一样。”

叶岫云迷茫地看着,下一刻,高袖便控制着她的手,将那枚烙铁按在了叶岫云的手臂内侧。

白寒衣紧闭着眼,听到那声惨叫的瞬间,只觉心都被抓到破裂,无数过往的痛楚与恨意从伤口中涌出。

【作者有话说】

别打沟沟,打云云的野妈吧

第161章 天明

叶岫云自那日被送回去后便发起了高热,武止晚为她把脉诊断,是伤口感染与惊恐忧思所致,这里却连药都没有,武止晚只能一遍遍打水浸湿帕子为叶岫云擦拭身体,看着被烙伤的手臂内侧逐渐露出的花纹,果然与当日在白寒衣身上所见的一模一样。

半夜里叶岫云痉挛着醒来,目光迷离地望着她,只是低声地安慰她自己不要紧。

武止晚泪如雨下地看着她,叶岫云却连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渐渐又昏睡过去。

武止晚无论如何交涉哀求,这里的人都不肯为她通报,甚至不准她离开。武止晚只能回到屋子里,握着叶岫云的右手,一遍遍祈求上天保佑她。

至平明时分,武止晚熬到眼泪都干了,窗外才闪过一个人影,她怔怔地望着白寒衣,见她衣衫不整,颈上通红一片,不觉怒上心来:“滚出去!”

白寒衣咬着唇角,低声道:“我只是来看看她……”

武止晚冷笑:“你看她作甚?若不是你,我们哪至于到今日的地步!你滚得远些,少作践我们些就是了!”

白寒衣低下头,从怀中拿了两个瓷瓶出来,放在叶岫云的床头:“这是药,她身上的烙伤再不上药就挺不过去了。”她生怕武止晚不信,又急着说,“我之前……也受过一样的伤,这个药……很有效。”

武止晚踌躇一番,便拿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其中倒的确是她认得的消炎生肌的好东西,而叶岫云的伤若再不上药,凭她自己是很难熬过去的……武止束手无策,只得妥协用药。

白寒衣不能久留,当时便仓皇地逃回,高袖似是睡得正熟,她稍稍舒了口气,然而当她转身将手扶在门上时,身后却忽然被一股极冰冷的气息包裹。

白寒衣脸色惨白,连回眸也不敢,只能任凭那毒蛇一样手掌在自己的胸前游走。

她从第一次被这个人按在身下时,便感觉到她的身体异于常人的冰冷,就好似那些被她操纵得乖顺的毒蛇。

“天亮了,你却不在我枕畔,我很冷,也很怕。”高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告而别呢?难道要我把你腿上的筋脉割断?骨头打断?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吗?”

白寒衣颤抖不止,直到胸前一阵剧痛,她低下头看,有淡红的血色从单薄的衣衫上透出来。

“不说话?舌头也不要了吗?”

白寒衣低下头,腰带被她揉散,本就轻薄的衣衫滑落在地的感觉都有些飘渺:“我……”

“嗯?”高袖抚着她后腰上的烙印疤痕,“什么?”

“我去看……朝颜了。”

高袖的动作忽然轻了些,似乎是在思索:“朝颜?我似乎忘了,都这个时辰了,她为何不来服侍她的母亲晨起呢?”

白寒衣连气息都在颤抖着:“她在发高热……”

“怎么热起来了?这个时节人怎么会热呢?一定是在撒谎……”她捏着白寒衣的喉咙,将人调转过来,白寒衣轻轻地、用那饱含惶恐与不安的目光望着自己。高袖伸手在她的脸上连过掴了十数下:“都是你教坏了她,让她变成和你一样恶毒的东西……”

白寒衣眼前发黑,混沌中听到这句话,不免有些痴痴地笑……恶毒吗?她们骨子里流着相似的血液,若说恶毒,那这毒就是在她们血缘中延续的,谁又有资格责怪谁呢?

“姐姐……”

白寒衣忽然唤了她一声,这一声顿时唤醒了高袖的兴致与耐心,就把人往床上带去。

白寒衣在她的身下呻吟着,求饶着,在疲惫的尽头,高袖露出十分怜爱的神色,为她揉散脸颊的指痕。

“你很可怜朝颜?觉得她也是被我折断翅膀的你?”

白寒衣含着眼泪轻轻摇头:“我知道……她应该被教训,就像……就像我一样。”

高袖笑了笑:“愿意受教训的孩子都是乖孩子。”

白寒衣默然须臾,忽而伸手攀向她,在她的耳畔低声道:“要不要把她变成我们的孩子?”

“哦?”

“我知道你喜欢乖巧的孩子……”白寒衣道,“最近是不是有个老巫师快死了?让人把她的脑仁取出来给我,我可以让朝颜彻底地听话。”

高袖也难得有些惊诧:“这么突然要向我献出这样的宝物呢?”她捉着白寒衣的下颌,“你就不怕……我给你喂下去?”

白寒衣艰难地笑了笑:“我要是变成那样,你就……不喜欢我了。”

“这倒也是。”高袖道,“让你疼才知道我爱你。”她倒还没有下定决心究竟要不要用这样简单的法子教化了叶岫云,毕竟她原本是要慢慢来,一点一点将那条桀骜不驯的生命教化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的。

“等我再想想……”高袖望着透亮的窗外,“柔夷王庭那群家伙大约又要来闹了,你都害我耽搁了这么久,要怎么罚你呢?”

白寒衣身上连一块好地方都不剩了,顿时便露出恐慌之色:“姐姐……我真的很疼了,求姐姐……能饶了我吗?”

“当然。”高袖亲吻她的眼泪,“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她缓缓坐起身来,白寒衣跟着跪坐起来,为她整理衣衫。

“你去瞧瞧朝颜,给她拿些药,药效好便可以,无所谓痛不痛,痛些更好,她知道痛了就会乖巧。”

“是……”

“我怀疑她和齐国的将领有些关联,让依依去套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