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80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但叶岫云的身手那么好,她本领高强,怎么会轻易被囚禁起来?

武止晚只恐她是遭遇了什么危险,又不敢相信这一切都会与净梵有关。

就这样煎熬了不知多久,她终于盼得了一丝光亮,顺着光亮的来处望去,憔悴地望着来人。

净梵让人将她解了下来,褚元容丢给她纸笔,劝说道:“给叶岫云写信吧。”

武止晚眼中是戒备的疑惑:“小叶子……在哪里?”

“她犯了错,被皇上打入丽景狱了,至今也不肯认错。你给她写封信劝一劝。”

武止晚依旧没有动,而是惆怅地望着光影里漂浮尘埃中净梵朦胧的身影,低声问:“殿下,是这样吗?”

净梵默然须臾,方道:“是。”

武止晚踌躇良久,忽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褚元容寻思这人沾了叶岫云,也是有几分痴痴呆呆了,可见是被祸害了:“你笑什么?”

武止晚盯着洁白的生宣道:“我笑殿下一世英名,如今当局者迷,却以为我们也都是傻子了。”

她将砚中的墨一把挥去,泼在地上凝成一团黝黑的污秽。

“殿下!你醒一醒吧,你想想这些年小叶子为你做的事情,想想她是多么受皇帝的宠爱却还是愿意留在你的身边!你若还有一丝的理智和人性,你就放过她吧!”

净梵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阴恻:“掌她的嘴!”

两个侍人从外面进来,一人攥住武止晚的头发,一人向她脸颊噼里啪啦地挥掌。

净梵踏出这间柴房,愤而道:“从今日起给她带上口枷。”

褚元容只有称是,又问:“既然武止晚不肯为殿下引叶岫云出来……”

净梵道:“你以为我还有顾虑吗?那个人已在动手了!”

褚元容眼中闪烁着惊异和欢喜的光芒:“殿下!”

叶岫云总是嫌弃鲸膏的味道臭,时而使坏地哎呦两声,就趁机剜了一指甲往帮她上药的宫人脸上抹。

灵药自然也逃不过,无奈地擦去时咕哝道:“这很贵的。”

“那涂在你脸蛋上岂不正好呢。”

灵药低下头:”这是药……”她今日却没有素日的卑怯,而是含着几分酸涩的情意注视着叶岫云,“姑娘瘦了不少,等养好了身子,一定要记得好好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

沟好

第123章 刺王

叶岫云笑道:“这是自然!你放心吧,我身体很好的,挨两顿打不算什么。”

“那日后也不要再受伤了。”灵药道,“身子伤坏了,心也坏了,人就活不成了。”

叶岫云怔了怔,低声问:“是不是她们又骂你了?惹你难过了?”

灵药抹了抹眼泪:“当奴婢的,哪有不挨骂的。”

“这是什么话,奴婢怎么了?奴婢也有人心疼,你的娘亲要是看见你难受一定会很伤心的。”

灵药咬着唇角,只道:“皇上就快来了,奴婢给你涂了药好见驾。”

叶岫云向后躺着,叹了口气:“她每日都来笑话我。”

“皇上如此殷勤,怎么会是来笑话姑娘的?姑娘还没明白呢。”

叶岫云颇为骄傲:“谁说的,我知道。”她眨了眨眼,“她喜欢我,就是不好意思罢了。”

“大言不惭。”皇帝隔着珠帘冷冷地一嘲,灵药慌张起身行礼,便被皇帝屏退了。

叶岫云道:“皇上怎么偷听?”

“下次不要扯那么大的嗓子就没人听得见了。”皇帝让灵衿将一个匣子捧来,里头是跟雕琢为莲花形状的碧玉簪,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叶岫云向前挪了挪,任由见皇帝给她将发挽了。

“整日乱着满头的发,不成体统。”

叶岫云看着她穿着比素日轻便简单许多,便问:“皇上今日不忙?”

“普天下只你清闲罢了。”

叶岫云笑道:“那不都是皇上偏爱我吗?”

“恃宠而骄。”皇帝道,“朕迟早亲自管教你。”

叶岫云却顺势向她怀里伏过去,乖顺得比素日更添几分可怜:“我知道皇上对我好。”

皇帝本想一把推开她,让她注意些分寸,但手却不知怎么变成了抚摸她的肩背。轻薄的衣衫遮掩不住肌肤透出的肉色,更遮不住那上面一道道清晰的伤痕。

皇帝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将她养回来呢?

“我有一件事想求皇上。”

“说吧。”

“能不能请皇上帮帮忙,帮我把阿晚从殿下的府上带出来?”叶岫云道,“我怕她找我找得急了,会出什么事。”

皇帝道:“你那个老相好?”

叶岫云皱了皱眉:“怎么?不能好吗?”

“三心二意。”皇帝教训道。

“哪有三颗心?”叶岫云道,“只有一颗,都给你了。”

“朕自会处置。”皇帝道。她低头看了眼叶岫云的侧脸,轻轻地抚摸过上面的纱布,“只会用装可怜这种卑劣的手段魅惑圣心。”

“哪有装。”叶岫云叹了口气,“是真的很可怜。”

皇帝担虑着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只是解了她肋下的衣带,在胸口找块还算完好的地方亲了一下。

灵药端着酒来时,皇帝已在案前处理政务了,珠帘则半卷着,方便皇帝时时以与叶岫云眉目传情来解乏。

叶岫云也不困,只望着皇帝发呆,是以她就瞧见灵药颤抖的手。

“皇上。”灵药跪下举案,“这是奶葡萄酒,请皇上解解乏吧。”

皇帝无暇饮酒,只命她放下。

叶岫云瞧得真切,灵药的手抖得,险些将酒水都溅了出来。

叶岫云心中猛地生出种不祥的念头,忽而道:“皇上!”

皇帝抬眸望着她。

叶岫云道:“我正有些口渴,那杯奶葡萄酒就给我吧。”

皇帝蹙眉道:“胡闹!你病里如何饮酒?”

灵药更是褪尽了脸上的血色。

可皇帝从不会留意一个奴婢的神色变化。

“若我……真的很想要呢?”

皇帝默然须臾,只道:“端给她。”

灵药颤颤巍巍地将那白瓷碗中的葡萄酒端过去,在叶岫云伸手时,幽幽抬头望了她一眼。她从未觉得,这个性情豁达而善良的少年人,也会露出如此幽深冰冷的目光。

叶岫云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看到灵药额上的汗都快流到眼中了,不由得低头凝视着碗中血红的酒水。

当她的手搭在碗边上时,灵药忽而站起身,夺了那酒碗凄剩道:“姑娘!这碗酒冷了,让奴婢替大人喝了吧!”

叶岫云将枕边的金箔药函一掷,打落了她手中的酒碗,如血色的酒水随着碎瓷声洒了满地。

灵药面无血色,惶然跪伏在地。

皇帝立即意识到那个真相,厉声喝道:“来人!”守在门外的宫人禁军一齐涌入,大有捉拿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的架势。

灵衿一眼就望到了跪在地上的灵药,正思虑间,却听叶岫云在皇帝开口之前便对众人道:“只是我失手打了个盏子,都退下吧。”

“你!”皇帝愕然地望着她,“你放肆!”

叶岫云勉自镇定着,轻轻地抬眸望了一眼皇帝:“皇上难道要为了一碗酒,在这些人面前责罚我吗?”

众人闻得此言,皆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

皇帝额上一根青筋突突地跳,狠心咬了咬牙关,对众人道:“还不退下!”

灵药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叶岫云慢慢地坐起身来,低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她想要伸手安抚一下她,却实在有些手短,摸不着。

叶岫云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皇帝坐到叶岫云的床榻上,只问:“是净梵还是净秋?”

灵药神色惨白,仰起头来时,泪水抛珠滚玉似地落下:“皇上!求皇上赐奴婢一死!”

“死?”皇帝冷笑,“你以为一死这样的解脱,是什么人都配得到的吗?”

灵药瘫软在地。

“朕给你一个招认的机会,不然你就去丽景狱好好地想吧,那里的刑具……”皇帝忽而一顿,眼角叶岫云的身影似乎黯然了许多,只道,“还不从实招来!”

灵药却只含泪不语。

叶岫云叹了口气:“你的家人在她手里?”

灵药仓皇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何在这件事上,她却能比皇帝更加接近那个真相。

“她一早就在用你家人的性命要挟吗?”

灵药道:“奴婢是因罪为奴来赎罪的,被指来服侍皇上,后来才知道她接济了奴婢的家人。”

皇帝也听明白了,不由得冷笑:“朕御前用了这么些年的人,原来她也一早就笼络了。”

就在皇帝思忖如何发落灵药时,叶岫云再一次开口:“皇上,灵药手脚粗笨,她不能再服侍皇上,就请皇上赐她到我的身边来吧。”

皇帝猛地望向她,神情中有难言的愤怒与疑惑。

叶岫云倒还算平静:“左右我如今身上不好,只怕要在宫里长住,正是需要人来服侍的。”

“朕让内侍省再给你挑一班宫人。”

“那就让灵药去管教她们吧。”叶岫云道,“她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