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90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叶岫云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笑道:“哭什么哭?”

净天微微低下看呆了的眼眸,见叶岫云弯着腰哄那孩子,单薄的寝衣勾勒着她精巧优美的身形,在暖黄色的烛火摇映中,在净天的眼前勾勒出如梦一般的情形。

那是她幼时对人间情爱团圆的最初期盼。

直到后来她遇到叶岫云,喜欢上叶岫云,爱上叶岫云,她们每日在争吵与和好之中度过的爱情,其实是与自己自幼的期盼大相径庭的,但那难道就真的毫无意趣、真的令自己感到失望吗?

不是的,净天想,她自幼所期盼的一切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这一刻珍贵万分。

她想起叶岫云曾说过,最想要的除了自由就是一个家,而她与她都未曾在年幼时有过家。

她和她之间还要经历多少的分别和争吵,又要经历多少的重逢与和好,才能完成年少时的愿望,有这样一个家呢?

净天走过去,轻轻抚过她的手背,柔声道:“我夜里难眠,想着过来看看,不是有意吵醒你的……孩子的。”

叶岫云抬起眼帘:“你早就知道了吧?”

净天颇为无辜:“哪件事?”

叶岫云瞥了一眼床上的孩子:“我的野种。”

净天嗔道:“云云,怎么好这么说你的骨肉,你放心,朕会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她真小,像是水晶一样好看。”

叶岫云何尝不了解她:“哦?皇上真是博爱呢。”

“朕只是爱你。”净天微微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云云,我看你瘦了许多,你是不是太累了?养育一个孩子,一个人总是不能尽善尽美的。”

叶岫云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臂,抬眸注目着她,低声道:“可你觉得……我还能爱你吗?”

净天怔了怔,本能地想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回应,可还没开口,心底里竟有一个咆哮的声音告诉她,这或许是她今生唯一的机会,不容错过、绝对不容错过。

净天道:“我只知道,我今生非你不可。”

叶岫云怔了怔,忍不住轻声笑了笑,依旧坐在床边,伸手逗弄着瑟瑟的鼻尖:“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可不可以呢。”

“有。”净天道,“你明明知道的,我和这世上的人不一样。”

“是,你是皇上。”叶岫云抱起床上的孩子,轻轻捏着她的脸蛋儿,“快,瑟瑟,给皇上请安,让皇上心疼心疼你。”

净天看着那孩子圆溜溜的眼珠,忍不住抬手抚了抚:“瑟瑟?”

叶岫云道:“我起的,是瑟瑟珠的瑟瑟。”

“真好听。”净天笑道,“瑟瑟,快和你娘亲说说,让她不要再生我的气。”

叶岫云道:“她还很小,根本不会说话,也不懂我们这些人之间的事情。”

“可她总会长大的,而且……小孩子长大是很快的,很多时候,一眨眼就不一样了。”净天道,“我想和你一起看着她长大。”

“可我不想看她在宫里长大。”叶岫云道,“我不想让她变成另一个……”

净天神伤道:“我有这么多让你讨厌的地方吗?”

叶岫云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我从来不讨厌你。”

有时她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错在哪里了,或许她们的爱情已经成了在争吵与和好之后轮回的游戏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叶岫云也不明白,可她依旧期盼着每日睁开眼就听到她的情话,每一次吃饭都接来她亲手剥的虾肉或是剜来的蟹黄,享受着她们因喝酒而讨价还价的样子。

年少的恩爱她们从未曾错过,所以那一切并不只是为叶岫云带来苦痛和疑惑。

净天也不是一个残忍无情的人,她在你死我活的阴谋里放过了很多人,她会听叶岫云的央求,会成全她的意愿,尊重她在生死之际的决定。

她虽然独断专行,又刻薄冷漠,但她也努力学了很多年,至少学会了道歉和道谢,还有流眼泪。

“不讨厌我的话,可不可以试着原谅我?”

叶岫云微微蹙眉:“你错哪了?”

“我哪里都错了。”净天道,“除了爱你都错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时候想给完结的作品写一点后记和人物小传,又不知道在小说里面发合不合适,又不想上微博发,感觉有很多想说的话又没地方说。。。。。

第329章 大结局 天心明月

叶岫云低头看着怀里无辜无知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孩子,想起她偷看净天逗弄这个孩子时的样子,明明是喜欢的,却要装作不喜欢,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样子。正如她一次次给自己机会离开,但是离开了又不舍得。自由是叶岫云的期盼,与她相爱是叶岫云的选择,成全自己的自由是净天的心意,不舍她离开是相爱的必然。

所以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深爱的人,无论怎样颠沛流离,最终都还是会在一起。

叶岫云忍不住皱起眉头,脸上的肌肤也跟着轻轻抽动:“那你……要对我好。”

“我真的不敢欺负你了。”净天眸中满溢着琉璃似的光辉,道,“过往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叶岫云颔首:“本来就都是你的错。”

她想了想,似乎不能如此轻易地与她和好,便犹不解恨一般,忽然握住她的双肩,扒开她锦绣的衣领,在一片雪白的肩窝上狠狠咬了一口,听着净天疼得抽气的声音,方才解气地笑道,“你记得就好。”

净天看了看肩头的齿痕,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这还是你第一次咬我。”她低头看着叶岫云怀中的孩子,四目相视,那孩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又把脸皱起来。

在吐了净天满衣襟的口水之后,三个人终于能躺在床上好好地歇过后半夜了。

叶岫云最终同意去见一见净天选中的那两个孩子,那端严精致的两个小童,让叶岫云因为那似乎就是净天幼时的模样,忍不住叹息:“真没意思,这两个小娃娃应该去放风筝和玩水,不应该在这里像蜡浇的一样站在这里着。”

净天淡淡笑道:“这是两家宗室里最优秀的孩子了。”

叶岫云问:“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净天自傲道:“朕才没有那样好动,这世间 一动不如一静,为君王者更要处变不惊。”

叶岫云心想,缸底里的王八最安静,也不能拿来当皇帝。

叶岫云起初只是隔帘相望,此时忽然动了心念,让人将瑟瑟抱来。

净天望着她将怀里已然恢复了健康、对这大千世界饱有好奇之心的孩子带到从心和从序面前。

那两个孩童不认得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直至净天紧随着叶岫云一同出现,告诉这两个稚嫩的孩童,自己怀里的婴儿是她们的妹妹,名叫瑟瑟。

两个孩子都有些惊诧,从心问:“这也会是皇上的孩子吗?”

叶岫云皱了皱眉:“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从序问:“那你是谁呢?是皇后吗?”

叶岫云道:“我是天下第一,谁稀罕当什么皇后皇妃呢。”

两个孩童似乎觉得这超出了自己受过的训练,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

叶岫云才不在乎她们懂不懂得,将瑟瑟粉嫩的小脸露出来,因她只穿着条绣着莲蓬的肚兜,雪白的小屁股就露在外头。此时正咕哝着嘴巴,睁着圆溜溜的眼珠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这一张张面孔。

忽然,瑟瑟打了个哈欠,睫上挂着几滴泪珠,像毛茸茸的青草上的露水。

从心先笑了笑,含着些期盼的意思问:“我能摸摸她吗?”

“当然。”

从心皱起眉头仔细地想了想,却不知该触碰哪里才不会伤害她,她觉得这个小妹妹太小了,精致脆弱如水晶一般,万一给自己碰坏了就不好了。

叶岫云笑道:“她很健康的,不怕。”

从心这才点了点头,将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怀中孩子的屁股,感觉到她肌肤的凉意之后忍不住问:“妹妹不会着凉吗?”

叶岫云道:“小孩子屁股上三把火,不怕。”

“真的?”从心惊奇不已,又将小小的手掌贴上去,轻轻抚摸这细嫩如花瓣的肌肤,感觉到冰凉之后才知道这不是真的有火,却被这柔软触感逗笑,轻轻唤道:“小妹妹?”

一旁的从序也有所动容,走上前去,在她的眼中映出的是皇帝对这一幕的爱羡与眷恋,这个陌生的年长者,这个陌生的小婴儿,虽然在她所受的训练里是不曾有过的存在,但她依旧可以从容地应对。

她将腰间的玉环解下来,轻轻在这孩子面前晃了晃,看那孩子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方才笑道:“瑟瑟妹妹真好看,像年画里的娃娃。”

净天在这难得的从容与静谧中默默凝目着叶岫云,见她笑着,便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好似她天生就有这样的本领。她知道,她们之间或许还会争吵,或许再也不会,但无论如何,她们的爱情都可以抚慰这一切,在一切的终点处勾勒出完满的模样。

如若上天没有赐她们一个圆满,那就不妨自己给自己一个圆满,凑成的天伦之乐,她们也乐在其中。

皇帝带走了宗室进献的孩子,收之为养女,依例加封,又自民间抱回一个婴儿,对她的宠爱优渥却远出旁人。

叶岫云与净天同乘画舫北上的前一夜,二人在楚州城中着实潇洒了一把。因叶岫云在这里也停了一阵子,将城中各种吃喝玩乐之地,尤其是哪家酒肆里有知心知意的沽酒女都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叶岫云也就在无限潇洒之中,给净天添了一丝郁闷。

叶岫云在街头花光了净天的三个荷包,留了条子,这些东西都会送到她下榻的客店里,净天不知她喜欢的这些小玩意儿究竟有什么意思,也跟着摸了摸一个小蜡人,不知怎么就给蜡人的眼珠儿摸掉了。

叶岫云叹了口气,推开她付钱:“真是金枝玉叶,摸东西也不会。”

净天得了个只有一颗眼珠的蜡人,插在木签子上,是个拱手作揖咧嘴笑的模样,浑身的傻气。

净天倒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她对叶岫云说:“我会摸你就是了。”

叶岫云脸上噌地涨红。

二人午后歇在一处瓦肆里,那雅间里中陈设典雅,幽香流动,还有引来的温泉活水蓄在池中,果品琼浆一应俱全。二人也终得暂忘忧愁,依偎着絮絮说话。

净天抚着她的肩膀,嗅着她身上流淌的酒香:“你这一年多都去哪里了?怎么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叶岫云微微睁开眼:“就是让你找不到。”

“我真的很怕。”净天道,“好像在受罚了一样。”

“就是罚你。”

“那罚完了就会和好。”净天道,“这我很熟的。”

叶岫云哼了一声:“对,因为你总是罚我,然后等我和好。”

净天叹了口气:“可我每一次也都有好好地照顾你。”

好不容易和好的叶岫云决定今日不为这种小事和她吵架。

她们还有许多话说,却不知何时彼此相依偎着睡了过去,在如此陌生的地方,周遭没有侍从和护卫,净天却睡得比过往一年来的每一夜都要沉酣。

醒来时不知是几时,她本能地向身旁摸去,以为结果不过是与往日一般,只有彻骨的冰冷等待着自己,仿佛那个人从未来过。

然而这一次从她的掌心传来的,是一股尚热的余温,但那温度的主人却不在。

净天陡然惊醒,四顾茫然,只见身旁的被褥间还有痕迹,但人却已不在了。

她目光所及并无她的身影,一股极度的恐慌陡然从心底升起,她不顾一切地翻身下床,正欲夺门而出之际,听到身后屏风推开的声音。

叶岫云裹着浴衫,浑身都是水色,手中却捧着只雕成莲花模样的盏子,里头呈着葡萄美酒,随着晃动流溢出甘美的气息。

她呆呆地看着净天慌乱的样子,半晌忍不住问:“皇上……要这样出去做什么?”

净天连靴履都忘了,穿着中衣抵在门前,盯着她看了看,又紧闭着眼缓了缓,再度睁开时确认她依旧在,顿时如蒙大赦一般,一把抱住她:“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她想指责她怎么能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但这显然是自己错解了她的意思,于是她只能说,“你怎么能又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