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77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灵药忍着笑:“是是是,就是这样的。”

过了几日,慧玄果然带了剑来,折叠锻打花纹钢,长三尺多,剑茎剑格皆是鎏金梅花样式,叶岫云掂量在手里就知道这是宝剑,双眼都亮了许多。

慧玄道:“你要仔细些,万一抻着伤着,阿弥陀佛,那我可就是罪过大了。”

灵药帮着叶岫云绑好了袖口,掖好了衣摆,闻言得意地一笑:“你就看着吧。”

叶岫云虽然久不用剑,但起手时出剑更有雷霆之势,慧玄极清楚其中门道,顿时便被她吸引了目光,全神贯注地看着。

叶岫云的身手功夫、以及内功修为,都讲求一个至纯至简,她身法倜傥潇洒,剑招删繁就简,每一式都迅捷如燕,回旋若鹘,推力时那剑便似长在她手腕的一般如意,精妙变化无穷收招时更似紫电当空,宛若一道霹雳打下。

然而这样凌厉的剑法,罢剑之后的余韵却是悠远流长,好似一叶落入江海,其中泛起点点清光,更添一种多情之思。

慧玄感叹不已,不禁拍手称赞,叶岫云接来帕子擦了擦额上脸上的汗珠,将剑收入铜鎏金镂的鞘中,打量道:“真是好东西,好东西!”说罢便双手奉上还给他了她。

慧玄接过剑来,笑道:“我本以为这些年我也大有精进来,不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佩服、佩服!”

叶岫云抱着茶壶喝个不停,只有抽空说话的功夫了:“我也不与你谦虚,要是我还有内力傍身,我给你来个凌空落叶。”

见二人都有些落寞怜悯之色,叶岫云反而爽快许多:“没了就没了,再练就是了,左右也就是十几年的功力,等我三十好几又是一位大侠了。”

慧玄赞道:“这才是无边无量的真气度。”

叶岫云笑了笑:“方才你要与我说什么?”

慧玄道:“你有两个朋友,到我山门中来,大约是想见你的。”

“两个朋友?”叶岫云思索道,“我有不少朋友,是哪两个?”,

“我倒忘了问,只是一位长得秀丽,脾气不好,另一个脾气虽好,却是个跛脚的。”

叶岫云这就知道了。

天底下也寻不着她另外两个这样的朋友。

“你这里要是方便,我可就请她们进来了。”

慧玄道:“自然是方便的。”

“那就劳烦你给她们带个路了。”

翌日午后,云文若扶着月门深喘了两口气,摘下帷帽来,露出一张略苍白些的脸,两颊却还带着淡淡的红,神情分明有些愠怒了。

叶岫云正在井边打水,闻声拎着水桶出来招手,晏春斋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要抢过去:“你怎么敢拎这么沉的东西?灵药姑娘呢?”

叶岫云才不给她,笑道:“她哪有这个力气,当然还是得我来,这里也就半桶水,我还不至于拎不动。”

云文若挑着路走进来,见篱墙下的花架上摆了几盆或青或紫的兰花,眉眼终于泛起一丝笑意,抚花的手也温柔许多。

叶岫云看着晏春斋放下背上的竹筐,忍不住道:“你也不知搭把手。”

云文若转身过来,淡淡道:“又不是我主张要带的。”

“没个眼力见。”叶岫云嗔道。

云文若莞尔一笑:“多谢,谬赞了。”

屋里已备了茶点,晏春斋只恐她缺衣少食,带了不少的菜蔬瓜果糕点蜜饯,因为知道庵观寺院不好进荤腥,就没敢带肉进来,不想屋里现成就摆着肉馅糕饼,忍不住问:“你借住这里也敢破戒?”

叶岫云洗了手,闻言笑道:“她请我进来的,自然万事在我。”

灵药端了茶来,云文若悠悠然迈进来,打量道:“倒还算清幽雅致。”

“是,你来了就蓬荜生辉了。”叶岫云道。

“那怎么也要扫径迎客。”

“喝茶吧。”

云文若淡淡道:“粗茶而已。”

“粗茶才给你喝,喝了你就闭嘴了。”

两个人一见就是拌嘴,旁人也见怪不怪。

晏春斋看她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但房舍清幽,屋内陈设也古朴典雅,并不算受苦,才放下心来:“云大人说你被皇上放出宫去了,我还担心了许久,只怕你们两个漂迫无依在外受苦。好不容易等她打听到你们在此地寓居,我们过来,那慧玄法师却不肯让我们进来,说不知我们说的人是谁。”

晏春斋叹了口气,慧玄是出家人,又是皇帝钦封的法师,云文若劝她不必得罪此人,只托她转告叶岫云二人前来拜会,果然再来时慧玄就让人带路上山了。

“事出突然。”叶岫云道,“也来不及知会谁,到底你们有本事,到这里也能找着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晏春斋问,“你分明还病着,怎么就……”

叶岫云道:“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呢,皇上的意思只有听的份儿,没有问的份儿。”

晏春斋愁眉深锁。

【作者有话说】

第309章 山泉

云文若轻叹道:“红颜未老恩先断。”

叶岫云只听到一个“老”字:“我老了,你也就不年轻了。”她笑道,“不过这些日子清清静静的,我却觉得身体比之前躺在床上的时候壮实多了。”

晏春斋松了口气,既然事情的缘由问不清楚,只看叶岫云好便也罢了:“你就是看得开,什么时候都看得开。”

“我也不能抱着脸哭。”叶岫云道,“何况有的吃有的住,哪里就有哭了,我想这哭的另有其人呢。”

云文若举目望着远处,轻声道:“还有二十来日就是中秋了。”

晏春斋也想哄她欢心一些,便笑道:“你这里既然能吃荤腥,要不……要不我给你送一篓子蟹来?还有桂花酒,你一向都喜欢这些。”

“好啊!”叶岫云道,“我这里也有人送饭,那些人啊管得宽,说什么就是不送酒来,我馋得厉害,都想自己酿些来喝了。”

“你个馋鬼。”晏春斋笑道,“如今既没人管你喝酒了,想喝我就给你送。”

叶岫云感慨道:“还是咱们多年的交情,不比有些人。”

云文若道:“她拿我的新丰酒给你做人情。”

叶岫云道:“拿的就是你的,这是赏你的脸面。”

云文若冷笑:“我不要。”

叶岫云道:“你还是要的好,不然白瞎生得这么好的面皮了。”

云文若皱了皱眉,口中一噎,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既然不说,话就只有叶岫云说的份了:“横竖你在家里也无事,中秋那天过来,咱们凑在一起喝些酒。”她摇头晃脑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晏春斋忍不住笑道:“呆子竟然也会背诗了。”

叶岫云白她一眼:“跛子都能上山,我怎么不能背诗。”

云文若抿着唇道:“果然是个呆子。”

灵药难得见叶岫云这样开怀,人都走了也躺在藤床上打着扇子笑,忍不住问:“姑娘拌嘴也拌得开心不成?”

叶岫云挑挑眉头:“这是自然,云文若她拌嘴拌不过我就脸红,我回回都赢得漂亮,何况和她拌嘴也热闹些。”

“知道姑娘喜欢热闹。”灵药道,“有事没事还下山去和寺里的小法师们说话呢。”

叶岫云摆摆手:“她们可没意思多了,见了我就阿弥陀佛,我这笑话千金难得,她们就忍着笑,白瞎我的笑话了。”

灵药笑道:“她们都是出家人,难得内敛些,姑娘也不要气馁,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叶岫云道:“我知道,迟早给她们说笑了就是。”

“一定一定。”

灵药打了水来给她擦身,叶岫云忽然按住她的手腕:“你说山上有口清泉?”

灵药点了点头:“是,水清得很。”

“那改日午后我就去山上洗澡好了,晚上再擦身就是了。”叶岫云道,“不然这样日日烧水洗,打水就累坏人了。”

灵药怔了怔:“在山上洗澡?会不会……有蛇?”

叶岫云笑道:“那就正好吃蛇肉羹了。”

灵药还是担忧一些:“万一不小心掉进去怎么办?要不……我陪姑娘去,我就在远处坐着,保证不偷看。”

“光明正大地看!”叶岫云拍了拍肚子,“论脸我虽比不过,论副身子可没谁比我还俊俏。”

灵药捂着脸笑,只得答应了,帮她准备了换洗的衣裳和洗澡用的澡豆、洗头用的梳子,统共都装在一个竹篓里,赶在日头没上来的时候上山,在山上坐坐,等到日头把水晒热了,试了试温度便开始衣裳。

这泉水清澈见底,底下是一整块大石头,叶岫云将脱下来的衣裳一起拽下来洗,抛到岸边晒着,自己往山上搓澡豆撩水冲洗。这水自然不比烧得暖和,但天气热,水凉些洗得也舒坦,叶岫云银鱼似的一头扎进去,带起一层水浪,满头满脸都是水珠往下淌。

灵药就坐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晒太阳发呆,自从陪叶岫云出宫到山上住,自己几乎从照顾人的那个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她在衡阳府、在皇宫中,学的都是些伺候人的本领,绕不开点香烹茶、喂鸟浇花这样风流文雅的事情,却不知该怎么自力更生地过日子,除了洗手作羹汤,时常都帮不上叶岫云什么忙,心中也颇为郁闷。

好在叶岫云从不嫌她麻烦,反而常常说得亏有自己与她说话才不寂寞,灵药方觉得自己不是百无一用。她听到身后的潺潺水声,忍不住偷偷向后看了看,却只能看到叶岫云披着头发点背影,连忙又耳红心热地转过身,连声念叨自己下作。

远处林间的石径上,灵衿一口一个皇上,一句一个小心,山间的路不比宫中御道,摔着皇帝半分都得折了自己下半辈子。然而今日皇帝却比往日更急一些,也不知那个暗中看顾的禁军究竟回禀了什么。

眼前能听到水声时,净天忽然一顿,连着脚步都放轻了,穿过一片碧荫林翳,眼前竟是一片开阔之地,有泉流激越之声。

灵衿不知皇帝怎么了,只见得她背影忽地一颤,搭在枝叶上方手稍稍用力拨来了些,灵衿守在皇帝身后,想要一看究竟又不敢僭越。

净天眼都有些直了。

那片泉流靠岸的地方,叶岫云散着长发,墨似的渗入水中飘飘荡荡,时而会在撩水时露出半个肩身,被水洗得白净,日头晒下去时像是流转着淡淡光辉的一块玉。

叶岫云泡得越来越暖,身上都舒展了不少,灵药把换洗的衣裳和擦身的长巾给她送过来,叶岫云就这么浑身是水的站起来了。

净天眼中站起来的好似是一条银鳞色的鱼,修长挺拔的双腿与窄翘饱满的臀部在撩开湿漉漉的发之后整个完满地露出来。

净天连喘息都是热的了,浑身像是被这日头烤过、又被欲火烧过,连骨头都成了酥的。

叶岫云将衣裳套好,抱着长巾搓了搓头发上的水,转过身来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白嫩嫩的一张脸,因为隔得远,在净天眼里五官都是朦胧,只有唇边挂着的笑容最是清晰。

【作者有话说】

禁军:娘娘说她今日要上山洗澡

净天: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