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照华堂
是个红衣裳的泥人,笑得一团福相,她皱了皱眉,猛地记起这是自己托付净梵送给净天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里?
她伸手从搁书的架子上取下来,吹了吹上面的灰,虽然年岁日久褪了些颜色,却还是完完整整地摆在那里,好似从早已沉寂的回忆里猛地鲜活跳出来一般。
净天过来之前就听说了她往荥阳府钻了一下午的事情,二人二人上回吵到不可开交之后,这些日子还算风平浪静,净天也思忖着要好好地和她讲话,不要动辄则咎,也不要先恶声恶气。
叶岫云正在灯下想方设法给那个摔得四分五裂的泥人拼回来,灵药在一旁帮忙,看着火上的胶。
净天见案上还放着一个,伸手摸了摸,心想这必然是她从净梵府上取回来的,如此幼稚的玩意儿,想也不用想便是净梵当年哄她玩儿时的赏赐。叶岫云半点心眼也没有,这样不值一钱的东西也当宝贝,笑得与她一般傻气,这一路上也不知是怎么宝贝地揣回来。
她戳了戳那泥人,权且忍了一口气,来到叶岫云面前。
叶岫云站起身来,待要行礼,却又不知该行什么礼,过往调教出来的那些宫规她是半点儿也不愿做了。
净天摆了摆手:“坐。”
灵药默然退去。
叶岫云垂着眼眸,想着她来了手上的活儿便不做了,净天不想竟然还有一个,幸而是碎了的,可叶岫云偏偏又要拼回去,果真是成对成双宝贵得紧。
“怎么,这样的故物也不曾善加保管吗,如何……就碎了呢?”
叶岫云受不得她阴阳怪气,却也不好再和她吵,吵得急头白脸让人笑话,只继续拼着,边对她道:“我也不知是怎么碎的,捡回来时就碎了。”
净天淡淡道:“物各有主,一如人各有命,说不定本就是该碎的,还是不要强求为好。”
叶岫云道:“皇上操劳一日了,看这个解解乏。”
净天却将手向她腰间去揉,低声道:“好不容易教了你的侍君之责,你一股脑儿都忘了,改日难道要从头再教吗?朕也是真够疲乏的……”
叶岫云脸上一热:“让我弄好了我就……”她轻轻向净天瞪了一眼,“我不是只能做那种事!”
“朕何尝说只要你做那种事?”净天叹了口气,“你总是轻易就误解朕的情意。”
叶岫云无奈放下手中的泥人手臂,坐正了身子望着她:“皇上这就临幸我吧。”
说着就站起身来脱衣裳,因她已沐浴过,屋里又不冷,便只穿着件半旧的蓝缎面的长袄,遮到脚踝,下面什么都没穿。衣裳一解开,独属于少年人的秀美又修长的身体毕露无疑,她身上还有旧年的伤疤,在细嫩的肌肤上若隐若现,净天喉咙轻轻一动,难耐地忍了痒意:“勾引。”
叶岫云拢着衣裳,简直受了天大的指责:“污蔑。”她愤愤将衣裳穿了,下了榻去取匣子要将这东西装起来。
净天好整以暇地看着:“怎的又不拼了?朕可没有强人所难。”
叶岫云一边往里头收一边道:“不拼了不拼了,那个……人各有命,它命里就该拼不回去,行了,好了,如此就是了。”
净天轻轻翘起唇,悠哉悠哉道:“是啊,毕竟还有一个,一死一活,倒很像是……”
叶岫云忽地瞪大了眼眸:“你不要说了。”
净天淡淡望她一眼:“不就是净梵送你的爱物吗?朕秉性宽宏,又不曾与你计较,更不曾夺人所爱,你怎么连说都不准说,究竟是朕霸道,还是你不讲道理?”她勾着叶岫云系在腰间的汗巾,“云云,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作者有话说】
几日不见,阴阳怪气本领见长。
第213章 你说什么
叶岫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皇上,求您了,饶了我吧。”
“不饶。”净天轻笑着扯了扯她的汗巾,道,“朕偏要重重罚你。”
叶岫云只觉得又被她寻衅消遣了,又无可奈何。
叶岫云腰间的白绉绸缎汗巾一半叫净天捆了手,一半被她命令咬在唇间。
净天将她双脚的脚腕各自打了花结吊起来,修长如玉研成的两腿此时却哆嗦个不停。
净天慢条斯理地在淘洗干净的盏子里将药化开,用柔软的白貂毛刷子蘸着,轻轻地向她身体各处描绘去,勾勒着各种精心思索出来的痕迹。
叶岫云如何也并不得膝盖,只能支支吾吾地呻(和谐)吟着,很痒,她快被这股痒意吞干净了。
净天支着下颌微微一笑:“云云啊……”她反以白瓷的笔杆一寸寸地推,容她受不住时就吐了一截,缓过来了便又深深抵进去,反复玩弄着,像个乐此不疲的孩子,偏偏嘴上又教训个不停,“嘴巴总是不老实,惹朕生气,心也坏极了,让朕难过,朕要里里外外地罚你。”
叶岫云深念着她事前的命令,口中的白绸如何也不敢吐出来,此时眼泪一颗颗往下流,珍珠似的成串掉。
“不许闭上眼。”净天将貂笔轻轻地拂过,轻声呵斥,“这就怕羞?你分明蓄意勾引了朕,还惺惺作态什么呢,是不是?”她忽地想了个好主意,将案上那个泥人小玩意儿取了过来,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让她看着叶岫云哭。
叶岫云羞耻得左右摇头,闭眼都不准了,他~只能睁着深黑湿润的眼眸哭个不停。
“咦……”净天腕上略一用力,碾上去的瞬间,叶岫云便觉得自己其实死了一半了,唇齿间终于泄出哀求的声音。
净天见红得厉害,也挺了出来,知道这时候她必然敏感极了,便一手掐着叶岫云的腿根,一手自下而上抚过去,在看见叶岫云又要将东西吐了出来时,扬手轻轻地抽了极清脆的一声,教训道:“云云不乖。”
叶岫云的脸顿时涨红了,腿上酸软得不行,什么都含不住地吐了个干干净净。
“云云,你好像熟透了。”净天揉开她额前濡湿的发,替她抹了眼角的泪珠,“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叶岫云半哭不哭地抖着艳红的唇,想要说话,净天却又亲吻了过来,让她连气都喘不动了。
净天知道她累了,自己也有些疲乏,便只是用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叶岫云的心口,似是能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也不知哪里究竟是不是填满了自己,或是……装了什么不该装的人。
叶岫云眼睫哭得湿漉漉,像是在雨里被打湿了的蝴蝶,颤抖着张不开。
净天为她揉着腰,摸到她背上细碎的鞭痕,那里常常会因为叶岫云被情(和谐)欲填满而透出粉嫩的颜色,夜色里倒格外撩人。
有时净天也想用些柔韧的东西给她留下些过了夜就消的痕迹,但叶岫云吃不住疼,净天只是想想便作罢了。
她所谓的惩罚只是和叶岫云在情动云雨之间调动爱意的借口,她不想真的把叶岫云变成个罪人在自己身下用这种方式受刑。
事后净天倒温存许多,心想,那个玩意儿叶岫云想留着便留着,左右她记性不好性情却好,来日找个宫人失手打碎或是弄丢了就是,反正和自己无关。
对,还有打碎到拼不回去的程度,不然叶岫云总是惦念,总是惦念。她心里又有些郁闷,捏着叶岫云微微有些烫的腿根问:“你做什么?”
叶岫云攒了攒力气,忍着酸涩的痛意支起身来,她倒不是让净天做得累到起不来,但净天的心思繁复花样极多,给自己弄得根本招架不住,得来来回回地求才能讨饶。
净天见她竟还有力气动:“要去更衣?”
叶岫云摇了摇头,跪坐起来,净天瞧她屁股上微微肿起的掌痕,是自己干的好事。
净天正要欣赏,叶岫云却伸手向床头摸那个红衣小娃娃。
净天脸色略沉了沉,叶岫云带着红痕的手腕竟还是那么灵活,一伸手就摸到了。
净天将鸳鸯被给她压好,语气格外有些冷淡:“就这么喜欢?”
叶岫云方才被这小泥人看着,此时将它抱在掌中,人也不禁有些害羞。
净天不想自己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这么一句,就勾起她与这小玩意儿如此缠绵甜蜜的回忆,只道:“朕有些口渴了。”
叶岫云只好放下东西,抓了搭在床边的衣裳披着给她端了蜜水来。
净天道:“喂给朕,朕手腕上痛得厉害。”
叶岫云还痛着不敢坐,只好站着一勺一勺地喂,她腕上挣扎得厉害,此时还有些红,指尖也泛起了好看的胭脂色,净天喝了两口,便笑着要过来:“朕也喂你。”
叶岫云叹了口气,苦恼道:“皇上,我身上被皇上罚得挨不得床榻,皇上便是消遣也该够了。”
净天笑容微滞,悒郁地叹了口气:“你是怪朕装腔作势,还是……学艺不精?”
叶岫云跪在床榻下,松了衣裳,就要伸手解净天潦草系着的寝衣。
净天却按住了她的手:“你要做什么?”
叶岫云只道:“侍君。”
净天将那盏蜜水掷到地上,巨大的声响惊动外头守夜的宫人慌地跪下。叶岫云道:“无事,是我失手摔了,等一下再唤你们进来收拾。”她说罢又抬起眼眸,望着净天问:“皇上,我们不是不吵架了吗?我做错了什么,或是皇上在气什么,罚也罚过了,总该让我知道,若真的是我的错,我心甘情愿再给皇上罚。”
叶岫云柔声软语地道歉哄人,这些年都是少见的,她更多的时候都只是跳起来问:“我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对我?”或是干脆一走了之不理人,如此,净天也不再冷淡着,而是用含着些许悲凉的眼眸低头问她:“云云,你就那么喜欢这个东西吗?”
她将那红衣小人放在叶岫云的眼中。
叶岫云怔了怔,只道:“倒也说不上是喜欢。”她伸手接了过来,捧在掌心,轻轻地惆怅一笑,“当年……一对儿买的,这个是想给皇上的,另一个给五殿下的,不知怎么摔碎了在窗后了。”
净天周身一震,直接从她掌中将那红衣小泥人夺了过来,褪了鲜艳之后的暗淡红衣,掉了不少颜色的五官,那一团近乎痴傻的笑容……似乎一瞬之间都不再如此面目可憎了,可她还是不大相信,又问:“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丢人了吧,天
第214章 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叶岫云道:“我记得这是那一年京城里来了个南方讨生计的捏泥人的卖的,我大冷天等了半日,花了不少钱呢,当时……怕你瞧不上,托付五殿下给你,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没给你,给她那个还坏了。”
“朕后来……”净天忙着给她从地上提到床上,急着问,“怎么没听你提过?”
“后来就被元容害了……又挨鞭子又服苦役,问都来不及。再后来没多久,就又出事了……我哪里还记得。”叶岫云膝盖也痛,这回只能侧身躺着,觉得自己真真是要坏掉了,便要净天给她揉膝盖,“何况你素日也不喜欢,我只以为你收到的时候就嫌弃丢了,哪还有脸问嘛。”
净天将那巴掌大的泥人捧在掌心,眸子里流转着五光十色的情绪,一时说不出半句来,只是看那泥人问叶岫云:“你还有什么托净梵给朕的东西?”
“我怎么记得。”叶岫云困得不行了,只嘟囔道,“反正眼下就这一个,也旧了,皇上别要了,左右也不喜欢。”说着便伸手去拿。
净天向她手腕拍了一下,轻声呵斥:“送人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叶岫云皱了皱眉:“旧了。”
“旧了才好。”净天道,“不似旁的,还没轮到泛旧便坏了,不长久,命不好,不该沾染你,这个就很好。”
叶岫云听得糊里糊涂,从前净天只是对自己没好脸色,倒也容易应付,如今好一时歹一时,真是给叶岫云为难坏了。
“那皇上喜欢?”
净天淡淡道:“若是当年便送到朕手里,朕也许会更喜欢。”
“那你去找当时的我说吧。”叶岫云揪着枕畔流苏,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净天轻轻抚摸她的眉眼:“朕替你揉揉,你睡吧。”
叶岫云侧身窝着,净天一手在被中替叶岫云揉着肿痕,一手握着那泥人仔细地端详,虽说颜色褪了些,但勾勒出的笑容却很清晰,笑得一团痴傻,不知叶岫云如何就挑这个。
叶岫云将要睡着时,净天忽地重重捏了她一把,那一下疼得叶岫云捂着屁股睁开眼,顿时哀怨地望她。
净天却只管凑近了郑重其事地问:“你怎么挑这个模样的给朕?净梵那个就不是。”
叶岫云皱了皱眉,困得头都昏了,却还是不被她放过:“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你不清楚就想清楚再说给我嘛。”她翻过身背对着皇帝,“皇上饶了苦命的我吧,让我合合眼。”
净天觉得也有道理,柔声道:“朕一时还想不明白,你容朕想一想,睡吧。”
叶岫云幽幽叹了口气,将被子蒙头盖上,好不容易才终于又酝酿了些睡意。
净天用指腹轻轻描摹泥人的笑容,她仔细地、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往事里许多个犹清晰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