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15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早已等在这里的净天在见到她的瞬间便忍不住上前:“云云……”

叶岫云道:“皇上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岂不是糟了?”

净天抚着她单薄的身体:“不,是朕等不及了。”

灵衿将人都带走之后,净天将自己的披衣解了下来,裹在她身上:“这里人来人往,只能先给你暖暖身,云……”

叶岫云早已习惯她叫自己叫得这么含糊:“没事的,我没有那么怕冷。”

她的头发都被散开了,此时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净天记得当年在狱里,她也是这样连头发都不会梳,兜兜转转,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太多太多。

“是朕委屈你了。”

叶岫云摇了摇头:“皇上相信我,没有把我也当成那些人的同党,对我坦诚相待,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作者有话说】

人机:吃到这个粑粑汤,我好像找到了十几岁时的回忆,愈发确信这就是我的老婆。

本周的榜单到这里就更完了,这个榜单没有什么让人更新的欲望,一天动也不动的,后续看读者反馈吧可能更可能不更

第188章 舂米

净天心中纷乱时,听她说到这一句话,不免怔忪了一刻,只想,哪怕她是骗我的我也信了。

二人往灯下坐着,叶岫云不知从何问起,那毕竟是和自己有牵连的事情,只好等着净天来告诉她。

“朕已将囚禁你的事情昭告朝野。”净天道,“也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接近你,你要见机行事,当然,无论什么都比不过你自己的安危,朕也会安排人日夜在暗处守着你。”

叶岫云咬着唇,眸子在眼中像是凝滞了一样,她不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却很清楚,如若真的和息国有关,那必然是她那做国王的母亲的授意,难道如今的和平还是不够吗?她究竟还想索要什么呢?一旦因为此事再度挑起战乱,息国与齐国的百姓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就又要付诸东流了。

“皇上。”叶岫云忽然跪在她膝前,无论净天如何让她起来,她都不肯,只是坚决地抬起眼眸,其中有无畏的神情,“如若,真的是随我而来的息国人意欲刺杀皇上,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了干系,我想皇上该怎么用国法论处,就怎么论处,不用为我令失朝臣与国民之所望,但是……请皇上多多为两国百姓思虑。”

净天怔了怔,她想叶岫云不会无知到那之后究竟牵扯了什么,也不会不知道这罪名一旦成立,她会遭遇什么堪比灭顶之灾的祸事,但是她却没有为自己求情,哪怕一句都没有,净天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叶岫云往往在这样的事情面前有着不该有的坚强,她其实应该更软弱一些,把这些棘手的困难交给自己,可她总想为每一个人承受,最后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但净天也很清楚,如若叶岫云是这轻易就推脱罪责的人,是那么贪生怕死又圆滑世故的人,那她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人痴迷一般的喜欢,历经这么多年的变故,爱变成了恨,恨意都消退了,那感情的热烈却丝毫不改。

尤其不会令自己如此爱她。

“你放心。”净天道,“朕知道你是无辜的,朕也不会轻易将战火牵连无辜。”

“谢皇上。”叶岫云伏在她的膝盖上,“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希望我刚刚对你生出的感情,不要有这么多的磨难。”

净天捧起她的脸,见到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都是为她这句话,可叶岫云偏偏说得如此坦荡:“你说什么……”

叶岫云皱着眉:“你不要觉得我此时此刻说的话是为了唤起你的怜爱而减轻自己所受的罪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和你在一起这些日子,虽然连这里的春日都没见过,可我却看到了一位英明而谨慎的皇帝,我想你不是一个昏庸无能、残暴不仁的皇帝,而是一个值得我爱慕和敬重的人。只可惜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这么短暂,风波却来得这么快。”她抱着皇帝,将投向她的怀中埋去,柔软的发丝绕着净天的指节,随着她的啜泣轻轻地搔弄她的掌心。

“有你这句话。”净天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朕知道你的心,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只是你这些日子,怕是要忍一忍委屈了。”

叶岫云点了点头:“不委屈。”

净天抚着她的肩膀,这么坚硬的人,此刻却柔软得像只小动物,她实在不能不怜爱她更多。

鸡鸣声传来不久,叶岫云揉了揉眼睛,还没等意识醒来,便被淋了一脸的水。

看着她几乎茫然的神情,聂鹤遥嘻嘻一笑,让人将她从地上架起来,向她躬了躬身:“娘娘。”

叶岫云拿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低下头去酝酿了须臾,扬起楚楚可怜的面庞来。

聂鹤遥命人将杵臼拿来,微微一笑:“娘娘,但入暴室者都要去劳役,娘娘安睡了一夜,今日得去舂米了。”

叶岫云低下头:“可我还没有用早膳。”

聂鹤遥道:“待舂完了自然就有茶饭给娘娘。”

叶岫云哭哭啼啼爬起来到刑房里干活,聂鹤遥专门儿让人给窗子留了缝,自己亲自看着她,不准停,一停便拿鞭子往身上打。

那过路的人都能听到里头幽怨的哭声,都猜到那养尊处优的公主皇妃哪里能做得了这种苦役,怪不得哭成这样。又想起前不久她陪伴着皇帝到上苑去,何等的威风尊贵,如今乍然被拘,只怕一股忧愤凄楚上来人就要死了。

聂鹤遥见四周无人,趁着斥骂的间隙低声对舂了这许久米却连汗都没出、颇有当年修城墙时一个人顶四个的用、至今还让管事念念不忘的叶岫云道:“娘娘,你心疼心疼东西,手上轻一些吧。”她心中却嘀咕,这记性怎么就不如力气好呢。

叶岫云点了点头,放慢了手上的力道,大约越来越轻的时候,聂鹤遥又一鞭子抽在地上,叫道:“我的皇妃娘娘,您再不用心,如此惫懒下去,这皮肉可就得跟着受苦了。”又是噼里啪啦一串鞭声,不过是虚张声势。

叶岫云后来是被拖回囚室的,许多人都能看见她的白衣上有几道血痕,露出的肌肤上还有鞭打的痕迹,如此几日之后,掖庭往来的人便将她的凄楚传遍宫闱,皇帝耳闻之后,知道她不肯招认,便让人对她更加严苛,日日带枷劳役,众人纷纷心想皇帝果然是忌惮她的异族出身,一匹为刺王杀驾的事情,已全然将对她的宠爱抛诸脑后,因皇帝之前都已废了一后、杀了一妃,于是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情也就不为人惊异了。

不过半月,便是满宫风雨、沸沸扬扬。

“阿真!阿真!”素成月追着她,“这时候你不能去,你不能去!”

褚元真自受了惊吓缠绵病榻数日,好不容易将养回了元气,乍然听到宫里的流言,尤其是对美人的论处,想起自己那日在上林苑的所见,便要入宫去诉说,试着为她求情。

素成月阻拦道:“万一事情真是她做的,你为她求情,岂不是要把你自己也牵连进去?”

“她不会!”

“你怎知她不会?”

【作者有话说】

时隔多年,净天还是达成成就让云云舂米去了,以后我会让这些米全都做成饭让净天吃到撑,让她知道什么叫粒粒皆辛苦。

上周那个榜单真神奇,一周只增加二十个收藏,我之前的文一周基本上都不低于二百……

卷七:白云悠悠

第189章 风雪

褚元真当时便神色一僵。

素成月道:“她只是和你的那个故人长得像罢了,你怎么知道她们的心是不是一样的?她是息国战败求和的礼物,带着屈辱而来,她刺杀皇帝有足够的理由。”

“那她当日又为何要救皇帝?”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这种事很寻常,中原人叫它苦肉计。”

“那她又为何要救我呢?”

“那算她有良知,知道不要牵连无辜。”

“那我就该去报答她的恩情,何况我只是将那日的所见说出来。”

“你不能牵扯进去。”

“为什么?”褚元真盯着她。

“因为你已和我有了关联,你的所作所为都会引起皇帝对我的猜疑,甚至是对我的国家的猜疑,而我的国家还不能和齐国有冲突,尤其是在我的手上,毕竟上林苑发狂的虎是我们进献的礼物。”素成月道,“何况无论你去说什么,眼下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话是真的,说的越多,我们的嫌疑就越重,皇帝是个多疑而谨慎的人,我们不能再轻易引起她的猜忌。”

“那她……”

“她?”素成月微微蹙眉,“你怎么糊涂了?她是皇帝的皇妃,息国的公主,与你的故人唯一相似的就是那张脸,可无论那张脸再怎么像,她们都不是同一个人。何况……那张脸对你就那么重要吗?那个故人,你不是恨她吗?你不是恨她的背叛,恨她害了你的全家吗?”

“不,你不明白。”

褚元真含着泪光缓缓坐下,心在这翻涌的往事中抽搐着。

当年的事情恩多怨多,曲折荒唐,到如今都已说不清了。

只是有些人死了,活着的人无依无靠,半点希望都没有了,便只能将罪责都推脱到她的身上,以恨她来活下去。

然而这样的恨永远都只是借口罢了,是她们都心知肚明的、逃避往事的借口。

素成月知道她是心痛的病又犯了,再多的话也不能说,只帮着她顺气。

褚元真仰起面庞:“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叶岫云,想起她当时的样子,她保护我的样子太熟悉了,我几乎就要相信是她回来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她已经死了,即便她还活着,也应该远走高飞,又怎会以这样的身份回到皇帝身边?”素成月叹息道,“你是不是还没有放下那个人?”

褚元真不知如何开口。

“可你不能卷进这种事里。如若她是被冤枉的,皇帝会把这一切都查清,如若真的是她所为,那么就算是死,那也是她应得的下场。她已经成为你的过去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能改变。”素成月道,“也许在你的回忆里,我终究是个外人,可在此时,我必须要以一个爱人和主人的身份告诉你,命令你,恳求你,不要去参与,不要问,不要做任何事,静静地听着,等待着,这才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

“娘娘……”

暴室外的风雪大作,叶岫云幽幽睁开眼,寒室孤灯里是一张颇为面生的容颜。

叶岫云皱了皱眉,似是难以忍受身上的痛楚:“你是……”

来人低声道:“臣是掖庭的官员,奉皇命来照料娘娘的。”

叶岫云嗫喏着唇,略显苍白的脸上霎时露出几分喜悦来,眸中涌出光彩:“皇上……皇上相信我了吗?”

来人却未答她,只从随身的包袱里取了药来:“这是臣为娘娘取来的药,娘娘受苦了。”

叶岫云手脚都带着刑具,却也顾不得,只问:“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来人问:“此处上下人等竟如此苛待娘娘吗?”

叶岫云低垂着一片哀伤的眼眸:“你回去和皇上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放我出去吧……”

来人颔首:“是,臣会为娘娘向皇上陈情的,娘娘先上些药……臣不能久留,这就得走了。”

叶岫云怔怔望着那人离去的身影,伸手将那瓷瓶取来,摘了塞子,凑在鼻尖下嗅了嗅,竟不难闻,难得露出几分甜美的笑容。她又挪到灯下,将那瓷瓶仔细地看了看,不免有些疑惑……这上面并没有与皇帝约定的印记。

她见左右无人,从床榻的被褥下摸了根金针出来,将枷锁松了,又拢着灯仔细瞧了瞧,果然是没有的。

如此……那来人自称是奉皇帝之命,无论真假,都不是皇帝的本意了。

叶岫云叹了口气,舒展舒展手脚站了起来,微微支开窗子,看中庭的飞雪纷乱落下,在枯枝之间交织如幕。

这样静谧的夜色,天地似乎就只剩她一个人,叶岫云忽然想,皇帝这时在做什么呢?她应当还没有歇息,总是劳心劳形,不知会不会想念自己呢?

叶岫云微微叹息,若是这风雪能把自己的思念说给她听该多好。

如此过了两日,又到了三更时分,叶岫云正在灯下涂药,忽然听到动静,只管蒙着被子啜泣,好不容易才挤了眼泪出来。

那人又来了,这回却给叶岫云带了吃的,是一整只烧鹅,整整齐齐切得正好。

叶岫云舔了舔嘴唇,什么都顾不得,抹着眼泪叼着鹅腿,含混着问:“皇上……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来人幽幽叹息:“娘娘不知道,外头都在风言风语,说是娘娘指使息国的细作刺杀皇上,皇上找了几个酷吏审问,却把人都拷问致死了。”

叶岫云错愕不已:“可我真的没有做过……”她顶着一张泪痕涟涟的脸望着来人,忽而明白了什么,“我是不是会死?”

来人连忙替她擦了擦眼泪,一副悲悯之色:“娘娘贵为息国公主,却所托非人,若皇上是个仁慈之君,也许还能为娘娘洗脱冤屈,可偏偏皇上如此刻薄,她连自己的皇后都能废黜,爱妃都能逼死,又怎会爱护出身异族的娘娘呢?”

叶岫云惊惶万分,丢了鹅腿,扑在被褥上哭泣不止,来人生怕她的哭声引来看守之人,忙安抚道:“公主……公主……大王送公主过来时,曾经嘱咐过公主的话,公主都忘了吗?”

叶岫云神色微滞:“母亲的话……”她紧紧蹙起眉头,“母亲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