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十邑
明兮擦窗台的手顿了顿,在等小景继续留人。
小景望明兮一眼:“我姐姐说,明天她想多睡会,让你给我做早饭。”
明兮:... 这么说的话,不就证明你姐又不敢开口留人,又不想做饭吗?
又怂又懒?
“窗台怎么这么多尘土呢?”明兮胡乱自语掩盖尴尬。
“姐,窗台不是今天早上刚擦过吗?”小景说。
明兮生无可恋般望着窗外,这孩子在学校都学什么了啊?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啊?
姜念梨对小景还是不错,几句对话下来,答应留下了。
要说画画这件事,每次画架旁都能满满当当堆得凌乱,折皱的纸张和笔乱糟糟堆在脚边,快挤扁的颜料管儿东一个西一个散落。
就连明兮这个旁观者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也沾了星星点点的颜料。
明兮出去取墩布回来的时候,屋里两人排排站在她床前,眸底的表情很是清澈,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把墩布往旁边一立,左右凝着两个人:“干嘛?”
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之前用来洗画笔的小桶正倒在一旁,可地上洒的水却没有很多。
明兮绕过两人,往床上望去,松油味的浑浊液体已经浸透了床褥,素色的床单被染成五颜六色一圈圈晕开,像幅万里江山图。
“姐,不怪我,提起来的时候脚底打滑了。”小景道歉完,缩到姜念梨身后去了。
“我们,真的及时挽救过。”姜念梨尴尬补充。
及时挽救?明兮眯眼望着那幅万里江山图,真的很难想象如果不挽救的话,会不会要比现在好一些。
姜念梨主动协商:“别怪小景,要不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小屋。”
要不是不喜欢那个小屋,这个提议还真是个让人愉悦的事,明兮眉峰凝着浅浅的情绪:
她这个床,还真是每次在姜念梨来的时候,喜欢发生点小状况呢,比如上次的漏雨。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被迫去小屋睡的。
小屋窗户小,平日见不得什么阳光,总浸着些化不开的潮意,连桌子上放着的纸巾都带着点软。
明兮抱着枕头站在姜念梨身后,看她弯腰清理着床单上的灰尘。她从明兮怀里接过枕头挨着墙放下:“喏,你睡里面。”
“好。”明兮一抬膝盖,跪了过去。
她蜷缩在被子里望着姜念梨:“你会嫌弃我这儿住的不好吗?”
姜念梨侧躺身子面对她:“什么?”
“我是说,你之前住这里的时候,会嫌弃住的不好吗?”
姜念梨牵下嘴角:“要我说呀,这小屋还不错呢,窄窄的小小的,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明兮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姜念梨摸她额头:“这个小屋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明兮嘴巴张了下,该是当真不想回忆那段往事,改口:“没什么,只是这里比较黑而已。”
知道她没说实话,姜念梨也没再追问:“那,睡觉吗?”
不睡的,明兮小臂一用力,将上身撑起个角度:“我问你个问题。”
“问什么?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总是突然亲我?”终于问出口,明兮手脚并蜷等待回复。
她早该想到这女人不会正面回答,姜念梨将问题抛给她:“怎么,不喜欢吗?”
明明是一件问责的事,怎么转念之间,变成被施予者的评价了?
明兮追问:“你对别人也这样吗?想亲就亲。”
“想知道啊?”姜念梨挑眉:“我不告诉你。”
她刚转过身,被明兮拽住手腕儿,人也顺势压了过来:“那不行,我没那么好欺负的知道吧?”
姜念梨平躺在床上,看不出一点慌乱:“噢?那你想怎么样?”
“你得把亲的那些还回来。”
“怎么还?”
明兮那只手紧紧攥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眸挪到唇瓣:“让我亲回来,咱俩就扯平了。”
姜念梨静静看着她,眉眼间似笑非笑。
作为这一片儿混出名的小刺儿头,这还是明兮第一次主动亲别人。
因为掌握不好力度,她不如姜念梨吻得温柔,着实霸道了些,频频制造牙齿打架事件。
另只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凭着本能攀上姜念梨脖颈,力道不算狠,却不容挣脱。
好在她这个年纪不算大,做什么莽撞的事都还说的过去。
比如她此时所有的力气聚焦在舌尖,正努力橇着姜念梨的牙齿,最后还是姜念梨引着她,纵容她闯了进去。
好神奇的本能,明兮没想到这个吻会一发不可收拾,吻着吻着便松开她的脖颈,往凸起的那处柔软摸了去。
姜念梨捉住她不怎么安分的手,语气有不好分辨的诱惑:“我只能还给你一个吻,不能要别的呢。”
而后推开了明兮。
被本能硬控的明兮,那股不好惹的劲儿上来了,按着姜念梨脖颈威胁:“这是我家,你说了不算知道吧?”
“你敢!”像在挑衅一只炸毛的小狼狗。
第36章 你的初吻是和谁
这两个字声调并不高, 她甚至都没有挣扎,笃定的样子像是知道明兮会听她的话。
被姜念梨盯着看了半天,明兮还真就松开了手。
不过她并没打算道歉, 边整理头发同姜念梨说:“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吓到了?”
话虽说得随意淡然的样子, 心里却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听这女人的话, 她明兮有这么好拿捏吗?
正想着, 手臂被姜念梨拍了一下:“喂,你是不是从来没亲过别人?”
怎么能这么问呢, 就算真没亲过也不能承认吧?明兮刚要反驳, 扭头看到姜念梨的嘴唇,生生将反驳的话咽回去了。
姜念梨的双唇红红的, 像刚被什么东西啃咬之后饱经厮磨的红。
明兮:... 我刚没用多大力气呀?她的嘴巴真敏.感。
久久未得到回答, 姜念梨调侃:“真没亲过别人啊?可我听她们说你好像很受欢迎。”
明兮别别扭扭:“受欢迎就要亲别人吗?”
姜念梨继续打趣:“也就是说,吃小汤圆那次,是初吻喽?”
明兮虽然不满她话里话外挑.逗,却被“初吻”两个字撩得更加心花怒放了些。原来这女人承认那是一个吻,而不是单纯的帮忙擦嘴。
嘿嘿。
“怎么又偷笑,笑什么呢?”姜念梨问。
明兮跳过这个问题:“那你呢,你的初吻是和谁?”
在哪里,多少岁,对方多少岁, 因为什么事件,感觉怎么样?
当然, 后面几个问题她没敢问出口, 只眼巴巴等着答案。
意料之中的, 姜念梨淡淡回了句:“我不告诉你。”
明兮当然不干:“那不行, 我都告诉你了。”
为了得到答案,她甚至晃着人家胳膊,声音软乎乎:“姜念梨,你就告诉我吧。”
姜念梨将她硬按倒在床上,使劲儿揉揉头:“不说,该睡觉了。”
其实明兮还想起身问点什么,被姜念梨用手一指:“不许讲话,躺下,马上。”
她只得再次躺了回去。
教人画画不算一件轻松的事,很快姜念梨就睡着了,鼻息缓起缓落声全都钻进明兮耳朵里。
明兮的手动了动往她那边挪了半寸,又半寸,指腹蹭过床单的细纹刮出不易察觉的声响。
离姜念梨的手还有一指宽时,视线偷偷往人家脸上瞥了瞥,姜念梨的喘息依旧平稳。
明兮才又鼓着勇气往前探了探,触碰她的指甲。小心翼翼的样子如春风拂过刚刚盛开的花朵。
因为工作的缘故,姜念梨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明兮的眸光在她的脸蛋和手指间来回挪动,胆子在试探的途中慢慢壮大,指尖又悄悄攀上指节,连带身子跟着贴过去一点。
直到姜念梨的吐息落到她脸上,才满足地阖上眼。
*
早上等明兮睁开眼,姜念梨并不在屋里。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明兮近乎惊悚地从床上弹跳起来飞奔出去。
“姜念梨。”她大喊一声,有些无措地站在外面,肩膀小幅度抖着。
“在呢,在呢。”姜念梨捻了个汤勺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门口望着她笑:“醒啦,饭快好了。”
明兮几步跑到姜念梨身边:“为什么起床不叫我?”为什么放我一个人在屋里。
“你早上睡得很香呢,叫你干嘛。”
姜念梨视线越过她往小屋那边看了眼:“你看,你一个人在里面睡了这么久,不是好好的嘛。”
“那屋没那么可怕呢,你很勇敢。”姜念梨拍拍她的头,继续回厨房准备早饭。
明兮紧紧跟在她身后叮嘱:“不行,你下次要叫我一起起床的,不能把我自己扔屋里,记住了吗?”
姜念梨一边搅着锅里的饭,扭头问:“下次?还想让我留宿啊?”
明兮不语。
“去把碗筷拿出来,叫小景起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