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十邑
起拍价两百万。
因为金姐特意交代过必须拿下它,明兮一路压下去几个竞争者,却始终有一个小伙儿举牌和她争。
小伙儿看起来比她要紧张的多,他时不时扭头看着明兮这边,举牌的手慢慢变得犹豫。
这人是花姐带来的小助手,之前花姐只和他提了一嘴这玉坠儿不错,并未明确讲出要这块玉。
本来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助手,坐在这里出价的人原本该是花姐本人,眼下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加价拿下。
与此同时,会议室这层楼的卫生间。
金姐抱着双臂靠在门侧,她已将维修卫生间的指示牌立于入口,入口离这儿隔着一道长条走廊,星级酒店的隔音做的不错,里面的喊声很难传出去。
花姐自从喝了她递的那杯酒,就一直无法停下上厕所的感觉。
金姐默默瞥了眼抵在坑位门外的那个拖把杆,许是根本没什么必要的。
坑位那边劈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伴随着辱骂和捶门的声音。
约摸着时间够用了,金姐对着镜子稍作整理,扭着腰胯走了。
明兮已经成功拍下那个玉坠儿,等待交货。
两人离开拍卖现场的时候,看到走廊里花姐扇了那个小伙儿两巴掌,咬牙骂句:“废物。”
毕竟花姐是陆家的人,金姐不敢做太过,偷偷叮嘱明兮走快一点。
花姐望着两人的背影,眸底的怒意比刚刚还要旺盛了。
明兮怀里抱着玉坠儿盒子,偷偷瞥了一眼花姐。
这女人总给人一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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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甘城的路几百里远,金姐靠在后座阖眼休息。
明兮忍不住问:“金姐,这块玉虽然好,值得我们花这么多钱买下来吗?都怪刚那小伙儿一直和我争,多花了好多钱。”
金姐抿嘴笑笑,却依旧阖着眼:“你知道抽那小伙儿嘴巴的女人是谁吗?陆悠悠在甘城的助手。”
“啊?”明兮飞快思考了下,又问:“陆悠悠想要这个玉坠儿,为什么?”
金姐睁开眼,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几年前有一个人低价当掉了她妈妈留给她的吊坠儿。”
“她把钱捐给了甘城的福利机构,这笔钱成功帮了一个小姑娘做了心脏手术。”
“后来她有了钱,一直在打听这个玉坠儿的下落,应该很想赎回去吧。”
“这种小型的拍卖会并不会被很多人知道,只供那些人玩个乐趣,陆家不一样,很多地方都有她们的影子。”
听她说着这些,明兮早已红了眼眶,她想到之前在福利机构门口遇见罗甜的事。
哑着声音问:“金姐,你是说这个玉坠儿是姜念梨的。”
金姐转过头看她:“我也是前些天看到这个拍卖会的预告才知道,多年前我和姜念梨的母亲有过几面之缘,我认得这个吊坠儿,它和它的主人很般配,矜贵大方。”
“后来听说陆悠悠那边也想要它,就找人查了一下来路。”
明兮垂眼盯着怀里的饰品盒:“那您拍下来,是要还给她吗?还是...”
金姐:“就由你来还给她吧,东西本来也是你拍下来的。”
“如果刚被陆悠悠的人拍下,那这个失而复得对于姜念梨来说就是另外的性质了,懂吗?”
明兮未语。
金姐阖上眼:“她的母亲见识广博,身上有文人墨客的风骨,有对世间的悲悯。可她同时也是很厉害的商人,有商人的果敢和手腕儿。”
“她能和你畅谈诗词歌赋,也能教你在生意场上权衡利弊。”
“她的傲骨有强大的内心坚守,我敬佩她,所以不愿看到和她有关的物件遗落。”
很长一段时间里,明兮没再问什么。
金姐抬手掩个哈欠:“还记得之前我从你那拿了几本书吗,我那时很想成为像她一样有学识的人。”
“可是我好像无法成为一个爱书的人,那时候去邶城谈生意啊,书也丢在她那边了。”
始终得不到明兮的回应,金姐眼皮掀起个小缝瞅她一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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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兮得到了玉坠儿的保护权。
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她怀里搂着玉坠儿盒久久没办法阖眼。
姜念梨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当掉它的呢?
她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一直都没有主动说过这件事。而自己几年来却一直在误解她,和她怄气。
如果她见到这个玉坠儿,会有失而复得的惊喜吗?
明兮打开首饰盒,隔着一点距离小心看着,从轮廓到细节满眼都是珍视。
这是被她捧在心尖上的宝贝,绝不敢伸手碰一下。
端详许久,明兮将盒子收好,藏到衣柜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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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城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后墙外是被这座小城遗忘的角落,泥土地上杂草肆意生长。
几棵枯树立在附近,早就被岁月抽干了水分,枝桠扭曲伸向四周,到处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花姐背靠着老树,不远处站着明父,他的鸭舌帽比之前压得还要低,垂着头听话。
花姐安排完任务,威胁一句:“你该知道,在陆小姐面前你就是只蝼蚁吧?她要是想找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明父问她:“为什么让我去?明兮那丫头想杀.我。”
花姐冷笑:“那是你家,你不去难道我去吗?把那东西拿给我,陆小姐自然会付给你剩下的钱,到时安排人送你去机场,就自由了。”
明父走后,花姐拨了个电话:“小姐,都安排好了。”
那头陆悠悠的声音:“拿到玉坠儿之后,找个人告诉明兮她父亲偷玉坠儿的事,再透露一下她父亲的行踪,其它的我就不管了。”随后挂了电话。
在陆悠悠的概念里,这样可以让明兮对她父亲的恨意再大些,等到恨意足够大,杀.了他的意愿就会越来越强烈。
如果明兮出了什么事,就没人和她争姜念梨了。
反正明兮本来就恨那个男人,她陆悠悠又不是始作俑者,最多只是将父女的恨意做个顺水推舟。
只要明父将玉坠儿偷来,陆悠悠完全可以说是她从明父手里夺来的,到时玉坠儿失而复得的功劳就是她的了。
*
有了临别时姜念梨的嘱托,明兮最终答应小景去邶城参加艺考。
当然她会松口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给姜念梨送玉坠儿。
玉坠儿盒子莫名成了明兮心里小小的依恋,她每晚睡前都会拉开衣柜的门,偷偷看上两眼。
她也不摸也不打开,安静瞅上两眼便已知足,像是当成助眠的灵丹妙药。
嘿嘿。
*
邶城,高铁站。
罗甜早就在出站口候着了,她心里还不是很能接受明兮,只对她挤出个浅淡的笑。
对小景却是友善和蔼的大姐姐面孔。
明兮视线四处巡视着,故作不经意找着什么人。
“你不能觉得念梨姐会来这儿接你吧?”罗甜斜眼问她。
不来就不来呗,明兮心里虽然不爽,也只能回应她一个笑脸:“那倒没有。”
她闷声跟在两个姑娘身后推着行李箱,看她们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此时的邶城比她上次来时并没暖和多少,明兮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竟然没有一片云朵。
阳光不算刺眼,是仰望天空不用眯眼的季节。
这不算是春天吧?明明行人还穿着厚衣服,街道两旁的植物也只是站远了才能瞧出点绿意。
这当然也不能算冬天。
走了几百米之后,路边停着一辆车,小景和罗甜走得快些,已经进到车里。
明兮安置好行李箱,拽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你跑那么快,不知道帮我...”
“诶?你。”
原本吐槽小景不等自己的话硬生生噎了回来,连带着上身往车窗那边缩了缩。
第91章 亲一下才睁开
姜念梨正坐在后座另一侧, 调侃:“怎么,上来就怪我不帮你拿行李啊?”
“不是。”明兮下意识看眼驾驶位罗甜的后脑勺,不是说她没来吗?
“那是什么?说来听听。”姜念梨问。
三双眼睛齐刷刷朝她望过来, 一双审视,两双看戏。
“好热啊。”明兮一只手扇着风, 扭头将车窗落下。
在这个分不清冬春的季节, 开窗还是挺冷的, 姜念梨抬手掩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刚落下的车窗又被明兮重新升了上去, 小声嘀咕:“好像也没那么热。”
小景坐在副驾咯咯笑两声, 不再打扰她们,往左探着身子找罗甜给她介绍沿途的建筑物。
此时的明兮略显拘谨, 眼观鼻, 鼻斜视姜念梨的腿,一言不发。
姜念梨问她:“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的?”
明兮将手里的麻布口袋攥得更紧了,里面装的是那个玉坠儿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