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笑仙
尤小金歪头看秋桐,眨眨眼。
“要不……喊上二奶奶平姑娘,一起再吃上两杯?”秋桐后槽牙又在打架。
平儿询问的目光看尤小金。
“别了,这个点吃饭不好消化,二奶奶大病初愈,要养生。辛苦平姐姐陪她早些休息,我与秋桐妹妹胃结实,还欠几杯酒。”尤小金一笑,摆手让清姐跟上,“我明早去看她。”
平儿警惕非常,秋桐见不得尤小金,虽然她也去漫画班,一节课不落,但她见着尤小金,还要横眉冷对的跟她对着干。
这一年她几乎独得贾琏宠爱,但凤姐权势滔天,贾琏也要避其锋芒,所以这宠爱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尤小金得她信任更让人尊重。
中秋夜她找尤小金有什么心思?莫不是安排了鸿门宴?
平儿迟迟未动,挡在二人身前。
“怎么,平姐姐也要喝一杯?”秋桐又有点冒火。
“平姐姐没空喝,先回去罢,我在这呢,要是喝多了,清姐能给我扛回去的,放心。”尤小金拍拍她的肩膀,与秋桐快乐的往回去了。
一进秋桐房间,她这里亮堂堂,房间正中摆了一桌酒席,又是螃蟹又是大鱼,正冒白烟,香的不得了。尤小金注意到墙两边贴的各色漫画,什么酒壶历险记,锦鲤飞升日记,还有些春花秋月的浪漫,画的她自己和贾琏的Q版。
“哎呀呀,秋桐妹妹画艺渐长,我已经没法再当你师傅啦。”尤小金惊叹道。
她没有夸张,秋桐对漫画似乎很有天赋,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画的漫画一框一框,别有一番特色。
“哼……”秋桐眼中露出得色。
“这不算什么,姐姐来看这一卷。”秋桐让尤小金跟她进里间,清姐生怕这里藏有刀斧手,紧随其后,与秋桐保持一个能迅速擒住她的距离。
秋桐没注意这些,她将自己藏在书桌底的一卷画拿出来。
一拿出来,就惊掉了尤小金下巴。
竟是一卷春宫漫画。
尤小金一把将漫画翻过去,瞪眼看她:“你疯了?!”
“哎,你再看看。”秋桐又想翻回来。
“别翻了别翻了。”
尤小金大惊失色,那卷画不能说是有点天赋,简直可以称作天才。她画艺虽糙,但对此道细节描绘的栩栩如生,有几卷带了自己思路,可谓是妙笔生花,尤小金想都没想过的。
“嘿,你我共侍二爷,这有什么。”秋桐不解。
“不是,你大晚上邀我喝酒,给我看这些……”尤小金后退一步,拉紧衣襟,“我告诉你啊我不喜欢你的。”
秋桐脸色瞬间变成酱紫色,她一巴掌拍桌上,怒道:“发什么疯?!我是女人,怎么会对你有私情!”
“呸!呸呸呸!敢侮姑奶奶,我撕你的脸啊!”秋桐摩拳擦掌,真的想冲过去与她打一架。
“嘘,安静些。”见秋桐真的动怒,尤小金反而去将门窗锁好,“你可知道,上次查检园子,就是太太捡到一个这样的香囊。你还敢画?想被赶出去吗?”
秋桐一听,也有些慌乱。她将画卷卷好,没收起,反而这趴趴那站站,确定周围无人后,将画卷塞给尤小金。
“你得了我的把柄,我希望你说实话。”
“外头那漫画铺子,是不是你开的?”
第55章 暗局生金
“啥?我的好妹妹, 这罪名可不能瞎安。”尤小金做出惊弓之鸟的模样,瑟瑟发抖。
“行了,菜都要凉了, 先来吃两口。”秋桐看一眼她的丫头,示意她出去, 又看看清姐。
清姐抬眼看天花板, 不给她任何眼神互动。
秋桐气结,又看尤小金。
“无妨,我的事她都知道,妹妹有话但说。”尤小金摆摆手。
秋桐又笑了,她来到清姐身边,挽她胳膊将她带到桌前:“这么一大桌菜, 就我跟你主子可吃不完,你也来吃点, 省得费了这好鱼好蟹, 那可值不少银子哩。”
尤小金扫了几眼,桌上鱼少见, 蟹也大,再加美酒好菜, 这一桌恐怕花费四五两银子, 而秋桐的月银不过二两, 她怎敢如此花费?
“我刚才吃饱了。”清姐回绝了秋桐邀约, 面无表情的站回窗边。
“姐姐请。”秋桐说道。
尤小金再不谦让, 刚在宴会上她都没吃几口, 这会正馋宵夜, 秋桐就送上了。
真是个好姐妹啊, 她笑呵呵的举杯示意, 秋桐随意一碰,开口道:“不论别的,姐姐看我画的如何?”
“……”尤小金不说话,拆了个蟹吃得不亦乐乎。
“姐姐不愿说,我就直说了。府上我眼瞅着一日不如一日,年初出了拖欠月钱大伙闹起来的事儿……”秋桐拿起一只蟹,又放下,“姐姐每日待奶奶房里可能不知道,丫头们被裁剪许多,不少人都开始寻新路子,有手艺的作绣工,没手艺的急的团团转,有的恨不得年纪到了让家里人带回去配人或怎样都好。”
“我嫁了二爷,不指望有别的出路,但总得留点体己,留保命的东西。”秋桐咬牙,那张常挂着刁钻神情的精致小脸也出现了危机感。
已经这么明显了吗?尤小金低头吃蟹。
“姐姐觉得讨好二奶奶就万事无忧了?”秋桐见她还不回话,恨铁不成钢的拍拍桌,指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道,“大楼要倒,她第一个逃不掉。”
尤小金如遭重击,停下动作。
见她如此,秋桐深以为说到心坎,进一步靠近,将胳膊搭在她肩头:“姐姐是聪明人,提前备好铺子留后路,我明白。”
“我练的辛苦,更会画这些,外面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哩。姐姐若愿意,带妹妹一个,分成您提。”秋桐期待看她。
尤小金放下啃一半的螃蟹,深深叹一口气:“妹妹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无娘家靠山,又不得二爷喜欢,只能讨好奶奶求个活路。”
“那漫画原是老师教我的,我学了多年也只得皮毛。你说的铺子里卖的我也见了,恐怕是老师的手艺。”尤小金低头,编的更起劲,“我曾与老师闹的不欢而散,他不愿认我这个徒儿。”
“不怪妹妹认为那是我的铺子,原是一脉相承。”
尤小金不打算将铺子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便秋桐拿出十成十的诚意。多一个人多一分风险,她能容忍的合伙人,只有凤姐。
“啊?”秋桐失望至极。
但这顿饭请了,花费也不小,秋桐决定还是尽可能多挖点价值。
“既如此,不若姐姐以我的名义,你与我的画一同卖去,届时我只要两成运货费,如何?”秋桐笑的像花一样。
尤小金细想一二,便想出一个新路子,而且还不牵扯到自己。
“哈,我的好妹妹,你与我情同姐妹,单运费就两成,你再想想你与那铺子,不是熟识,也无血脉,他们抽你多少成?妹妹有没有想过?”尤小金拍拍桌面,对她勾勾手指。
“不若重起一局。”
“?”秋桐眼睛一亮,她想过这问题,中间过的人越多,每人手上都会抹一层油,层层剥削,自己说不准和那卖绣工的丫头一样,赚不了几个子。
“如何重起?”
“妹妹所绘春宫,花样是多,少了剧情。”尤小金声音再低,“不若加上剧情,做个化名,寻几个靠谱的小厮暗地售卖。”
“做个暗局。”
“这类东西明面被禁,但需求者众多,等暗局做大了,再去与铺子谈合作,届时分成多少,岂不由妹妹说了算?”尤小金笑道。
“化名?”秋桐抓耳挠腮。
“我这有个小子很伶俐,可以帮着卖卖试水,但一点,妹妹画艺得精进。”尤小金想了想,又说道,“男人们在这方面舍得花钱,尤其爱分享。所以一类只要少数本,重在多,精,明白吗?”
秋桐兴奋的点点头,她仿佛看到无数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二人相谈甚欢,终于敲定让秋桐再细画几版后,由徐芥子托人出去卖。
……
几个小厮在角门边赌钱,玩的正开心。
徐芥子看左右无人,也走来,他搓搓手:“伙计,带我玩玩。”
“你有银子吗你就来,呵。”
“哼,狗眼看人低了吧。我是没多少银子,但我有比银子更好的东西,你们见都没见过呢!”徐芥子神神秘秘的,胸口果然揣了东西,鼓鼓囊囊。
那几个小厮疑心起来:“别拿了狗屎当银子。”
徐芥子翻了个白眼,拿出一角。
精彩漫画让众人呼吸一滞。
“哼,这个可值钱哩,我好容易才弄来几卷,你们到底玩不玩?”徐芥子看他们手里的筛子心痒痒。
“赌!”
就这样,秋桐的漫画慢慢在小厮中流传,她画的每一副都会先经过尤小金审核,而后由徐芥子带出去。
这东西比寻常春宫图趣味的多,慢慢的就从府中转到外面。秋桐一个人,又要伺候贾琏,画卷出品有限,引发了饥饿营销。
刚开始一本也就一吊钱,但她的漫画新意十足,让人惊叹还能这样玩,但每一类只有三五本,到最后,新出一本竟有人叫出五十两的高价。
尤小金与秋桐赚的盆满钵满。
“你最近和秋桐走的很近?”凤姐主动来到尤小金房里,见她正忙着清点银子,那些银子碎的占多,她一堆一堆的称。
“嚯,姐姐来了,坐坐坐。”尤小金继续清点。
凤姐挑眉看她操作,也不催促,接过素念端来的甜茶慢慢品尝,一边盯着尤小金看。
“姐姐是想我了?不是才一早上不见?”尤小金终于称完银子,抬头来,与她相视一笑。
这些时日,尤小金常往秋桐房里跑,又嘀嘀咕咕给徐芥子吩咐事儿,这些她不避着凤姐,但也没跟凤姐细说,生怕伤凤姐的神,又让她损身子。
“哪来的银子?我倒要审审你,这么些日子不见,赚这么多?”凤姐坐在身边,凤眼一挑,将茶盏重重放下,“也成放贷破落户了?”
尤小金笑眯眯的看她。
“府上都入不敷出了,钱都哪来的?我看你的体己,本来存了那许多,最近少了,这会又赚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尤小金一惊。
难道凤姐知道了春宫图的事?她是大家小姐,要脸皮,容不得这种事。
“素念!拿软垫来!”尤小金高喊道。
素念心领神会,从外面丢进来一个软垫,尤小金一记滑铲,老老实实跪在凤姐面前,双手伏地,喊道:“求姐姐疼我~”
“呸!我最看不得求神拜佛的人跪蒲团,谁愿意满足这愿望!哼……”凤姐见她跪着不动弹,不由得放软口气,“行了,跪着讲话不方便,你起来答话。”
尤小金撑地起身,半跪在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