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笑仙
尤小金再一巴掌。
张假人死皮肉厚,又确有极高的修行天赋,这一瞬间竟带着疑问入定。
“真有这样的人?”尤小金一愣。
真正的修道者,会认真思考每一句看似荒诞的话。
直到现在,尤小金才找到了真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心底莫名一阵感动。
她端正起身,在张假人身前跪下,虔诚的一叩首。
“真人,我等你醒来。”
“……”
张假人一入定,堵门的纸人立刻自燃。
法力消失。
“哐”一声。
门外栽进来几个人。
只见迷惑的贾琏,焦急的凤姐,忧虑的平儿,吃瓜的秋桐,还有几个丫头小厮齐刷刷跌倒在门口。
尤小金飞身去扶凤姐。
“神仙!神仙?神仙哪?我们二姐有何不妥?”贾琏来到张假人身边,见他双腿盘坐,双目紧闭,不由得伸手推他。
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人除了呼吸还在,基本上是死人。
凤姐被尤小金掺起,见她兴奋难耐,又对自己万般呵护,心下不由一暖,身体也不自助靠近她,嘴却死硬:“哼,你和那牛鼻子在房里学鸟叫鸡叫也拴门?将我们当游街的野鬼,一听鸡叫就吓跑?”
“姐姐若是野鬼,我就是孤魂,孤魂野鬼,总要凑在一起。”
平儿不想看她们,也来到张假人身边,在她心中,中邪的人又多一个。此人是贾琏请的道士,按理当成功驱邪,就算不驱邪,也该与东府“高人”打的有来有回。
怎么一个碰撞就没了呢。
“道长,道长。”她跟着贾琏一起推。
“谁要和你凑一起,不懂事的坏丫头。”凤姐睨她一眼,缓缓起身。
秋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挖苦尤小金是她人生中重要的一件事,她逮住二人性别,出言讥讽道:“哟~尤姐姐现在偷吃也不拘人品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房里拉……”
贾琏闻言,勾起不好的记忆,当即大怒。
“你这长舌妇人乱说什么?!这是我请来的活神仙,真真人。”
秋桐一缩,气哼哼的瞪一眼尤小金,转身跑了。
“二姐,到底是怎么回事?!真人怎变成这样?”贾琏焦头烂额,他再晃晃张假人,见还是没反应,想到这么强大的道人也被妖邪放倒,他绝望起来。
“他没事,就需要再想想。”尤小金说道。
“想什么?”贾琏疑道。
“真人是真仙人,抬他去客房,给他点时间吧。”尤小金吩咐道。
下人们竟绕过凤姐贾琏,听话的把人抬走了。
见她神色正常,说话也没什么精神问题,贾琏以为是张假人舍身救了尤小金,所以才陷入那状态,激动的抓住尤小金的肩膀:“二姐!你好了?!”
“二爷,我没坏。”尤小金淡淡道,却看向身边凤姐,她对凤姐一笑,却有些脱力的要倒下。
贾琏凤姐一同扶住她。
“二爷,东府请来的东西不对劲。前两日我迷迷蒙蒙,见东边有夜叉出现,它骑在府中人肩头,将霉运散给所有人。”
“道长说,夜叉在我肩头骑了一日,我才会疯癫,如今他抹了夜叉印,我也就痊愈了。”尤小金信口开河。
这故事她小时候听家人讲过,现在拿来诓人,这人还真会信。
贾琏不笨,他可以借这个理由去查东府,顺便再赚一笔。他不是朋友,东府是仇人。
他们干起来,大快人心。
“贾蓉!”贾琏果然作出愤恨万千的模样,他用拳头砸砸桌面,咬牙切齿的就想过去。
“二爷,贸然前往,当心夜叉骑你肩。”
“……”贾琏收起怒容。
“当暗访,再寻高人。”尤小金说道。
“这帮损了心肝的破秧子,一天给人添乱,欺负我们好说话,什么阴损招数都使上。二爷,你去大老爷面前也说说,没了珍大哥看顾,蓉儿已经无法无天了。”凤姐补充道。
“嗯嗯嗯!”贾琏风风火火的跑了。
凤姐失笑。
“你倒会编。”
“还是姐姐懂我~”
第42章 父慈子孝
“姐姐今日来,带蜜饯了吗?”尤小金笑道。
“带不带的有什么打紧,除魔的道人都让你骇的睡过去,可见你这个人能抵所有,能当糖吃,能当毒吃。”凤姐悠悠进门,示意清姐将尤小金拎床上去,“想吃蜜饯舔舔嘴,想下阎府也舔舔嘴。”
尤小金被拎回床,她无力躺倒,唯有二郎腿屹立不倒的翘起来,一双小脚被白布包着,隐隐看到丝丝血迹。
“我保证,在姐姐这里,永远是糖。”
“……”凤姐瞪她。
清姐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她看看凤姐,又看看尤小金,最终决定看天花板。
“行了,你早些痊愈,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也免了我一直费劲。”凤姐捏一片蜜饯放嘴里,甜丝丝,仿佛从嘴里甜到心里。
“我也要吃。”尤小金叫道。
“没有。”凤姐又捏一片。
“姐姐,求求你了,让我吃一口吧,就一口~”尤小金软声软语祈求,眼眶里光点滴溜溜的闪,她方才怒骂张假人,这时嗓子酸涩难耐,本是缺水,见凤姐吃糖,她也忍不住想吃。
她往床边爬,伸手要够凤姐衣角。
凤姐拽回衣角,捏一片蜜饯在尤小金面前晃晃,今日又闻道人驱邪,又见尤小金把道人逼的入定,莫名很高兴。她嘴角疯狂伤亡,逗狗似笑道:“哈,我手上的蜜饯不喂病患。若你是谁家可心小犬,我倒愿意喂你吃些。”
“汪!汪汪汪!”尤小金叫的果断。
“哈,哈哈哈哈哈……”凤姐大笑,心情大好。
“可以给我吃了嘛~”尤小金可怜巴巴道。
“吃吃吃,这一盘子都给你,若不够啊,我让平儿再去拿,哪怕全府人都没得糖吃了,我也得让你吃个够啊。”凤姐将蜜饯端来床边,坐下往她嘴里塞了一块。
“古有金屋藏娇,而今姐姐创新,打算糖屋藏金喽?”尤小金笑道。
“……”
“你叫……尤小金?”凤姐挑眉看她,若有所思道,“我问了珍大嫂子,她说你并没有这样的闺名。”
“啧,我说的话姐姐不信,却向外人求证?”尤小金不满的吞下蜜饯,用手指画了一圈,再道,“这是我真名,姐姐记着便好,谁来都不用多提。”
“……”
凤姐看她良久,见她吃蜜饯掉的满床渣,无奈的替她拍去渣,只答了一个字:“好。”
……
“这是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为何推我出去?”贾琏双手截住门,不满道。
“身子不适,陪不了二爷。”凤姐道。
“你我夫妻如今这般生分吗?”贾琏挤进屋,欲搂凤姐。
凤姐横眉冷挑。
“……”贾琏收回手,双手背后,走在她身边,“凡事总讲前后因果,你说你病了身子不好,我又不是成日火烧身,只今日想多陪陪你,哪怕就说说话,为何门都不让我进?”
“你有何话说,现在便说。”凤姐甩手坐到凳上,抬眉看他。
“……”贾琏嘴一撇,跟着坐一边,隔着桌子跟凤姐讲话,“我今日去了东府,那边没人看顾,下人给钱就做事。”
“嗯。”凤姐悠悠答道,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奶奶可听到了,我说,那边给钱便能成事儿。”贾琏又重复一遍。
“成什么事儿,是成事让珍大哥醒来把他那该死的儿子打死,还是让你和那边的桂香找个野路子好好成事?”凤姐冷眼一瞪,指着贾琏便骂,“秋桐迎进门多久,二姐这几日还病着,你没事找事往那边跑,珍大哥查明白了吗?蓉儿呢?”
“什么都没查好,就来要钱。”
“拿我当钱袋子?!”
“你……你……”贾琏拍桌。
“偷摸喜轿抬回来的二姐病了,让对面邪士魇住了,你请了个没用道士,还供房里让人看着。哼,你体己挺多啊?都藏哪了?”凤姐抬手便要钱。
说到这贾琏就窝火,他的体己钱全藏在了尤二那里,又置办房产,又安排人照料,结果尤小金把能卖的全卖了,体己钱一问三不知。
“!”贾琏拍桌怒视凤姐。
凤姐抬起下巴看他。
“哼!”他转身就走,与进屋的平儿险些撞上。
“何苦来,奶奶不让他留下,子嗣又将如何呢?”平儿叹息道。
“有巧儿就够了。”凤姐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
宁国府,贾珍卧房。
床上的贾珍面色灰败,胸口起伏微弱,一双眼半睁不睁,显然意识不清。
“父亲大人。”贾蓉躬身施礼。
贾珍恨恨看他一眼,又失去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