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第27章

作者:笑笑仙 标签: GL百合

凤姐不喜欢失控,从小在王家她受到的教育是要做就做最好,最强。于是她每一件事力求细致,对夫君也是如此,是她的人,首要便是绝对忠诚,爱不爱还是其次。

这样从管家权到老太太的宠爱,凤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切都在掌控中。她以为这种表面掌控会伴随她很久。

直到尤小金闯进来。她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时而滚烫的能把人灼伤,时而冰冷的仿佛什么都能看透,时而又轻飘飘的滑走。

就像现在。

“……”门帘已静止,她的心却未定。

“备好退路……”凤姐轻念这几个字。

她要的退路,只是一切崩塌后的几亩田?几间铺子?还是某种……她现在还看不清的东西?

越来越玄乎了。

“二奶奶,晚宴的时辰快到了,老祖宗那边遣人来请呢。”丰儿在门外唤道。

凤姐蓦然回神,她挺直腰,将鬓角理好,赔上合适的笑容,盈盈出门。

“知道了,这就来。”

……

尤小金吃不下饭,秦可卿床顶的窥孔,贾珍的笑,那个清醒梦,秦可卿的身世,判词,像幽魂般丝丝缠绕在她的心头,怎么挥都挥不开。

她坐在窗边,昨日的雪未化完。

素念见她不吃饭,便奉上几碟精致点心和热茶。

“咔嗒……”

树枝承载不住积雪,竟被压断。

这一声惊醒沉思的尤小金,她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冲向画室。

“素念,替我接一碗水!”

素念轻叹一声,看看桌上热茶点心,知道这东西又废掉了,干脆端出去给其他人吃。

尤小金将画室门关死,端正的站在空白画卷前,这是方才贾蓉让人送来的宣德纸,其质坚洁如玉,细薄光润,是尤小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上品。

你想让我画出怎样的你?

尤小金手指抚过纸面,像是抚摸到另一个世界的亡魂。

她怔怔的看了许久,突然心念一动,她捏了一支稍干的笔,蘸了极淡的墨色,调和出一种朦胧如烟的灰紫色。

灰紫色涂下,将上层几乎填满,她先铺染背景,非是锦绣闺房,也不是雅致庭院。而是一种粘稠氤氲的灰紫底色,仿佛将光都能吸进去。她在上面若有若无的勾勒出一些线条,若连若断,仿佛随时有可能垂下来。

这层灰暗从画中侵入尤小金心底。

她闭上眼,眼前出现了那张幽怨的脸,她眼角有泪,比水晶还珍贵。

一笔,两笔,三笔。

云鬓微偏,眼波含愁,唇边一点欲语还休的凄楚。她坐在梳妆台前,侧影向着床上方,似乎因什么东西发愁。

尤小金俯身,取过一根极细的狼毫,垂直的将笔尖点在画中人瞳孔下方,添加了一笔。将原本极美的眼角线条用那一点淡而润的弧度晕开。

乍看之下,美人泪光盈盈,更添哀戚。

她再换一支笔蘸取白色粉末状颜料,勾勒出一面镜子。

镜中没有美人身影,只在中心有一只淡金色蝴蝶,蝶翼金丝流转,从躯干延伸,又反过来将蝴蝶整个缠住。

“……”

是这样的你吗?

尤小金隔空与人对话,似乎得到回应后,她后退两步,细细看自己的画,

镜中镜外,外面是风流婀娜的绝代佳人,里面却是被无形之物缠绕的美丽囚徒。

可卿……

“你的样子我看见了,藏在画里的东西不知道他会怎样想。如果有机会,我还想看到更多你的过往……”尤小金伸手,将一点多余的墨渍蹭掉。

金陵十二钗里第一个死者,我会亲手找出你的结局。

“素念,素念~”

尤小金突然放松下来,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推开画室门,惊觉外面天已大黑,远处的园子里有乐曲声,笑声,宴席竟开到这般晚。

“姨奶奶?”素念闻声而来,目光掠过画室里那幅惊心动魄的画,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我饿了,让厨房下碗面,要热乎的。”她看了看沾染墨迹的手指,补充道,“宝玉送来的那碟糟鹌鹑也热上。”

“二奶奶还没回来吗?”

素念记下她交代的吃食,让善姐去厨房盯着,然后回道:“奶奶还没回来,但她去之前来咱这了,那会您在画室,我推说姨奶奶睡了,她便走了。”

“嗯?凤姐姐来了?有什么事?可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尤小金喜道。

素念微微皱眉:“姨奶奶一天没个正型,连主母的玩笑也敢开。”

她指着桌上的瓷罐子,说道:“二奶奶说这个治外伤最好了,又清凉,还止痛,让我晚上给你敷上。”

“我就知道……”尤小金笑眯了眼,转身坐到桌边,喜滋滋的捧着小瓷瓶嗅了嗅。

真香,真是有盼头的一天啊。

第26章 阴室阳道

贾珍打开秦可卿的画像,寒毛倒竖。

那神态,那样貌,那眼神,活像把秦可卿本人从坟里挖出来,将她变异的灵魂塞进了她死亡的身体。

他又怕,又移不开眼,只呆愣愣的站在画卷前,与画中人对视。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指尖将碰未碰时僵住。

“可儿,缘何离开我?”贾珍轻声道,用对待最温柔情人的态度,在画前低语。

“你比蓉儿重要,比太太重要,比往后我遇到的所有人都重要。这个家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怎么……会舍得离开?”贾珍鼻子酸涩,心底涌出前所未有的痛苦,甚至比她刚走时还崩溃。

他终是控制不住这种感情般,一把搂住画,画纸温润,却比不得曾经在怀的温香软玉。贾珍颤抖的将画像放在秦可卿的床上,在阴暗的环境下,他滋生了更加阴暗的想法。

“可儿,你活过来了对不对?”

“这幅画能画出来,你肯定活过来了。”

贾珍站起身,在房里转了一圈,手指摸过妆奁,镜面,衣柜——甚至里面的小衣。他握紧那件小衣,放在鼻间深深一嗅,似乎从久无人穿的衣服中嗅到一丝秦可卿的幽香。

他抓住那一点,放大,放大,再放大。

还是不够啊!

他又回到床前,瞪眼看着画。

“她能画出这幅画,她肯定懂你,不不不,或许她就是你,你的三魂七魄在她画完画的时候就住进她身体里了,对不对?”贾珍疯癫道,眼底迸射中骇人的精光。

“是了,她就是你,她就是你!”

“我要接你回来,对你比从前更好,对你比从前好一万倍!”

他将画挂在床前,再看眼里只剩欣喜:“可儿,可儿,我会把你再娶回家嫁给蓉儿,做正妻!”

“你丢失的身份,有朝一日我会帮你再寻回来;你的财产,我一直让人帮你看着;你的仇人……”贾珍眼底化出几分阴郁,他伸手抚上画中人的脸颊,“圣上过河拆桥,忠顺王助纣为虐,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将他们害你的罪证公诸天下!”

说完这句话,他心底一寒,捂住自己嘴,飞速起身,着急忙慌的打开门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连落叶和鸟叫都没有。

贾珍放下心,回房躺在画像边,酌一杯酒,沉溺在他对未来的计划和此刻的香梦中了。

“……”

贾蓉杳无声息的贴在窗边,伸着耳朵听房里的所有声音,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

尤小金借出门上庙祈福的理由,与凤姐离开了贾府。

从她来到红楼世界,每天不是在漂亮的花园里,就是在精巧的房间里,从花枝巷到贾府大观园,再偶尔随凤姐去王家探亲。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豢养的很精细的金丝雀,见不到半分被困天空外的阳光。

“终于出来了!”尤小金掀开一点帘子,深深吸一口气。窗外是街角小巷的烟火,有叫卖的摊贩和寻常百姓,“真好,第一个提出以民为本的人一定是天才。没有人民,哪来的荣华富贵。”

尤小金陶醉的趴在车窗边。

“有时想想,百姓家无权无势也无多余钱,每日只消劳作便能安心度日,与家人和和美美,没有府上的勾心斗角,也没有富贵之后的腌臜事。”凤姐顺着尤小金的脑袋也看出去,路边盛满人间喜怒哀乐,当真是活生生,“偶尔还挺让人羡慕哩。”

平儿也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哦?凤姐姐想当一回平民?”尤小金来了精神。

“你脑子里又转什么鬼点子?”凤姐提防道。

“噫,姐姐怎能这样说我,我是看姐姐生于富贵,嫁于富贵,管于富贵,一辈子大富大贵,却生在这个多元化世界……”

“何谓多元化?”平儿问道。

见平儿也参与对话,尤小金更是来劲,她一手抓着凤姐,一手又拍拍平儿,开心道:“这世上有富人,有穷鬼,有高官,也有囚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变态有正常人……”

“这便是多元化。”尤小金一伸手指。

平儿噗嗤一笑:“姨奶奶这话说的,倒像戏文里唱的,生旦净末丑,缺了哪个,这戏都唱不得。”

尤小金一挑眉,露出笑容。

“你意思在这样多元化的世界,我只能在富贵人家做媳妇,实在是单调无趣?”凤姐跟尤小金讲了太多话,竟然理解了她的意思。

“姐姐聪慧!”尤小金比大拇指。

“嚯,那你说说,要怎样当平民,是换一身粗布衣裳下地做庄稼人,还是女扮男装,替二爷上朝参拜……”说着说着,凤姐也不禁莞尔。

“呸呸呸,今天不许说他!”尤小金变色道。

“不说他,我才懒得说他。”凤姐冷哼一声,看向尤小金,“你到底想怎样体验?”

尤小金从座位底掏出一个包裹,眉头挑挑,她拆下自己头上繁复的装饰,将头发随意一扎,做成小厮模样。

“做什么?若让人看见可不得了。”凤姐想制止。

尤小金从包裹里掏出三套男装,一身公子装,两身书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