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第18章

作者:笑笑仙 标签: GL百合

“哟!妹妹天赋惊人,真乃吾辈楷模啊!”尤小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秋桐臀下似有弹簧,被她一惊,弹簧登起,吓的她一个抖糠跳。

“你有病啊!”秋桐怒道。

尤小金仔细看画,眼中有惊艳之色,她顺手拿过秋桐的炭笔,拍拍她的肩膀:“神态抓的不错,有我的刁钻劲,可惜笔力还浮,妹妹记得每天练习哦~”

尤小金拿炭笔在Q版自己的下颌线添了一笔,笑道:“看,这样就更利落了。”

“呸!还不如我刚画的!”秋桐夺过炭笔,用新纸盖在旧画上,气哼哼的在纸上乱画。

她更讨厌尤小金了。

画室里丫头们偷笑不已,见秋桐瞪过来,赶忙又埋头提笔沙沙作画,窗外天光在纸面缓缓移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大年三十。

贾府勉强支起过年的架势,陈旧的灯笼,褪色的年画,连宴席的规格都缩了水。好在家人都齐整,也有几分热闹人气。凤姐身体好了很多,也接回一些简单事务,她与平儿正核对明日往各房送的年礼单子,尤小金则将一卷一卷的祝福画卷按房分给大家。

贾琏有官位,赶早随贾赦、贾政等人往宫中去了。院里迎来少有的舒适宁静,尤小金从桌上捡了个桔子,放指尖转一圈,将皮剥去。

“这一年,可算熬过去了。”凤姐十分自然的张嘴吃一瓣桔子。

“新的一年,我最大的愿望是……”尤小金双手抱十欲许愿。

却闻“轰,轰”两声巨响,仿佛凭空炸起的惊雷,紧接着,一阵又一阵,如海浪般波涛汹涌的人声由远及近。

一瞬间冲垮勉强支起的新年气象。

凤姐骤然起身,目光凌厉:“怎么回事?”

兴儿连滚带爬冲进来,他面上有几道不知怎么来的红印,他一头冲到房里,跪趴在地上,失声惊恐道:“二奶奶,不好了!外面……外面……”

“天塌了有人扛,好好说。”凤姐狠声道。

“库房那边……下人造反了,砸了门,见东西就抢……”

“说再不发拖欠的月钱,就烧了库房,大家……一起死!”

凤姐勃然变色,但很快稳住心神:“叫赖大过来。”

赖大是荣国府大总管,其弟赖二是宁国府大总管,兄弟俩用管家大权牟取私利,他主持元春省亲的大观园修缮,过程中贪污公款,赚来海量银钱,他们甚至有自己的私人花园。

赖大也满头大汗,神色惊恐。

“整合府上护院,在这边集合,三人一队,十队来此集结。”凤姐吩咐道,她昂首挺胸,眸中隐隐透几分杀气。

“兴儿!”凤姐唤道。

“是!”兴儿颤声道。

“带咱们院里的上夜婆子和小厮,去周围院子,把能喊的人全喊上,也到院门口集合。”

几人听吩咐去了。

凤姐柳眉倒竖,脸色很不好,一拍桌子怒骂道:“一帮作了死的下贱胚子,抱起元宝跳井,要钱不要命。库房虽没几个绿豆小米,也比他们的命值钱!”

尤小金倒是很平静。

上位者对底层的态度从古至今都一样,不是人的永远不是人。

“姐姐莫生气,仔细手疼。”尤小金捧起她的手,慢条斯理的吹了吹,柔声道,“其实不用这么大张旗鼓,让我去库房和他们说道说道。”

“不行。”凤姐断然拒绝。

“姨奶奶,那些人有的家人重病等医药费,也有被追债的,如今豁出去夺了库房,只怕也不打算活着了。您去会有危险。”平儿苦口婆心道。

“凤姐姐,能夺下库房,不是一个两个人。带头的能豁出去,盲从的可不这么想。”

“他们一时情绪上头跟人做了错事,我去跟他们讲明利害,便会倒戈。”尤小金分析道。

“要去也该是二爷去,再不济也该宝玉,怎能让你一个姨奶奶做这种事?”凤姐依旧摇头,她按下尤小金肩膀,“你在这好好呆着,我倒要看看那帮贱胚子怎么敢烧贾府的库房。”

她眼神冷冽,充满对下人的不屑。

尤小金心知难以扳过她的想法,只轻叹一声:“既如此,我去园子里躲着罢,林妹妹她们何曾见过这阵仗,只怕也吓到了。”

凤姐见她退让,带着平儿就出去点人了。

尤小金唤来裘枫。

“怕死吗?”尤小金问道。

裘枫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好,随我去库房一趟。”

第17章 铁腕肃清

尤小金带着裘枫一路往库房去,他们避开正集结的护院和躁动的人群。

不过,说要集结也没集结彻底。

邢夫人连军粮都敢啃两口,竟把护院的工资也拖欠了几个月,众人集结的零零散散。

乱成这样,始作俑者邢夫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尤小金与裘枫来到库房前。

眼前场景似曾相识。门口有几辆推车,装的满满当当,还用粗麻布包着,但隐约间也能看到推车上的闪光珠宝和上等布料等物品。

两个凶神恶煞的下人在门口站着。

有人用炭棒在墙上写——“欠钱不给,不得好死。”

旁边还有几道红红黑黑,似乎想写出一个“杀”字,但奈何文化有限,没写出来。

又是推车,又是写字,又是闹事,又是威胁。明明可以禀告贾赦,贾政,哪怕是贾母来处理这件事,他们却选择了最爆炸的一种方式。

有人指使。

“尤姨奶奶来了。”裘枫大声道。

为首一个男人,胡子稀疏,下巴长了个黑痣隐匿在胡子下。见尤小金过来,他眼神一冷,高声喝道:“主子们派人来了!各位,抄家伙,咱们今天就是要讨个说法!”

库房里骚乱暂停一瞬,很快,里面走出来十几个人,他们身上塞的鼓鼓囊囊,手上拖着棍子砖石,还有个瘦弱的帮厨,拎了把菜刀。

黑痣男人靠近尤小金。

裘枫立刻挡在她身前。

尤小金轻拍他肩膀,示意他站一边去。

“姨奶奶,您这半奴半主的,可说得上话?”他上下打量尤小金,似乎对她颇为不屑。

“姨奶奶,他是后厨采买的管事钱禄。”裘枫低声道。

“钱管事有礼了。”尤小金微颔首。

钱禄一动不动。做乱的下人们见来的只是尤小金,皆撇撇嘴,十分的瞧不上。

“少来这套虚的。您有主子们的赏赐,自不愁过冬,您看看他。”钱禄拽过一个小厮,一把将他棉衣撕开,里面是以次充好的棉絮,根本无法御寒。

“……”

邢夫人啊邢夫人,您胃口真不小,挪这边钱补那边账。尤小金暗忖道。但这次闹太大,隐隐有东府和其他势力的影子。

“我看诸位面善,大都在府上干过几年甚至几十年。”尤小金看向一个婆子,认得她是迎春房里的嬷嬷,是家生奴才,不知怎的竟也被煽动来此,“府上何曾拖欠过月钱?吃食,穿着也不曾短了诸位……”

“不曾短了诸位?姨奶奶这话说的轻巧,您锦衣玉食自是体会不到,这寒冬腊月间,乃至大年三十,我们穿不得一件完整棉衣,吃不了一口热乎饭菜,甚至想烤会火,炭火都短缺。”

“呵……”钱禄冷笑一声,“我们是府上卖命人,用血养主子,用命养主子!你们吃山珍海味,我们把骨血都呕出来!!”

说到后面,钱禄吼的声音都嘶哑。

煽动味太强,一眼能看出这家伙是受人指使的。他演的太逼真,声声泣血,身旁几个年纪轻的眼睛都红了,当即拎棍子要往前来。

“哈,钱管事称我一声姨奶奶,也该知道我不过是二爷心血来潮纳的妾,没家世,如今也没宠爱。你可知,我房里的人,也有三月不曾收到月钱!”尤小金做出苦恼状,她捏着裘枫单薄的衣服,泫然若泣道,“看看这孩子,连件厚实衣服都没有……”

“说什么半主半奴!我就是他们的奴才!!!”

钱禄眉头一挑,摸不清尤小金路数,只说道:“那姨奶奶来此是为?”

“为的是……你,是你,也是你。”尤小金上前一步,眼含热泪的指着他们每个人,唯独略过钱禄。

“管事儿的太太短你们月钱,你们月钱去了哪里,知道吗?”尤小金一挥长袖,指着库房,指着地面被踩碎的绸缎,也指着外面推车上的货物,“在这里,在那里,在你们身上。”

“混账东西!”她一声暴喝,惊的众人一哆嗦。

“库房里不少货物都有官印,有宫制,你们有几个脑袋,去抢这些东西?换钱救老娘?啊呸!你早上东西没拖出去,中午你全家都要被诛九族!”

“大家不要听她胡说……”钱禄见势不好,欲打断她。

“闭嘴!”尤小金尖声叫道。

“是不是有人在说,大家一起闹,一起抢,届时法不责众,最多挨板子,但月钱一定能追回来?!”她讲话又大声又快速,不等钱禄想台词,尤小金又叽里咕噜说出一大堆。

“法不责众?你们几个人就敢担一个众?是忘了哪个皇帝因为一桩案子杀十几万人?还是忘了,一个怡红院的丫头都比你们多?”

“贾府还屠不得一个院子?!”尤小金声嘶力竭吼道,她讲的太过用力,脖颈青筋暴起,双手握拳,似是生了大气。

“砸库房,抢东西,爽吗?爽这么一时,然后呢?然后就投胎下一辈子了?咱的卖身契在哪里?咱的亲人家眷,又能躲去哪里?”

“你们不是给自己赚活路,你们是给自己挖必死之路!”

拎菜刀的瘦弱帮厨,闻言受了刺激,手一松菜刀掉地上发出哐啷一声,他崩溃坐下,开始嚎啕大哭。

被这哭声传染,绝大多数人都出现松动。

钱禄脸色一变,再顾不得许多,跳上推车厉声道:“别听这娘们胡呲!她是主子派来诓骗我们的!这边不仅咱们月钱短了,那护院亲兵也短了!没人管这事儿,咱速速抢东西分银子,天高皇帝远,谁知道……”

“钱禄!”尤小金高声打断。

“钱禄!”她狠狠的瞪着钱禄,眼睛如同x光般扫过他的身体,瘦削的身体爆发出无穷的能量,她将声音拔高,“你口口声声为众人牟利,讨活路……”

“那我问你,你身上塞的是什么?!”

“库房近来现银短缺,而今却一块都没了,只剩不好变卖的笨重玩意。但我记得前些日子还入库了一批金子,我眼瞅着……”

“怎么只在你身上啊!”

“你把方便携带的金银留下,把不好转卖的宫制品剩给其他人,你安的什么心?自己逃命?他人背锅?”尤小金怒道。

众人目光集中在钱禄身上,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