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世仙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察觉到她的犹豫,季羽然顺势开口,“看小说怎么了?”
顾暮初撩起Omega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嗯,刚看到大结局,就来夺舍了。”
季羽然:……
话题被带偏,她很聪明,“穿进书里?”
“嗯,”原书的细节许多都记不清了,只有大致的走向印在脑海,“看见我的然然被欺负了,过来想把人打一顿,结果穿在施暴者的身上。”
这话有邀功的意味,她故意营造两人的宿命感,想要借此给季羽然安全感。
况且顾暮初当时确实对季羽然产生了怜悯和心疼。
“啊……”季羽然嘴唇微张,思绪回到初见。
难怪那个晚上,顾暮初变了个人,还温柔叫来医生。
现在想起来,她擅自在心中给对方偷偷加分。
早知这样,自己应当早点表明心迹,当时一度落入纠结痛苦的陷阱,以为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症。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摆脱心理阴影,季羽然树袋熊一样扒在顾暮初身上,逐渐对话题产生兴趣。约莫热恋中的人都喜欢问这种话,好奇究竟是哪一举动释放自己的人格魅力,让对方坠入爱河。
“一见钟情?”顾暮初也不记得了。
这种事情很难说清道明,等到意识过来后,发现以前的同情啊心疼啊早就变了质,目光开始不经意追随另一个人。无数微末瞬间凝结,最终汇聚成强烈的感情。
“难怪,”季羽然摇头叹气,“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一开始就对我抱有那种心思了。”
顾暮初轻嗤,把她柔软脸颊捏得变形,在对方吃痛的视线中提醒,“我记得是哪个胆小鬼鼓足勇气,先和我表白的。”
一句话堵住了季羽然,她轻哼,反手掐住顾暮初的手腕,却只摸到凸起的腕骨。
“不许再提。”
“当时一边哭一边霸道说,不要离婚,还说很喜欢很喜欢姐姐……”顾暮初躲开她的攻击,身体后仰。
“啊闭嘴闭嘴闭嘴!”这方面季羽然有种出奇的好胜心,她捂住耳朵自欺欺人,奈何力道根本比不过Alpha,被轻易掣肘。
顾暮初顺势摸上她的大腿,腿肉白得晃眼,被掌心掐住挤压,泛起红痕。
猜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季羽然一惊,她见识过顾暮初的厉害,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得逞。
一番决斗后,她败下阵来。
Alpha手指灵活,屈起的指节尤其硌得人又疼又痒,快速痉挛后,季羽然抓起餐布,指甲几乎要嵌入其中。
如踩在脚底的影子,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却在这时,顾暮初大发善心,将裙角完完整整理好,然后用力拍了下她的腰身。
“Voulez-vous vous go??ter?”
季羽然红脸,手伏在桌沿。她强撑腿软,吐出小半截舌尖。
见状,顾暮初敛眸,突然将人翻过去。她的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用力时能明显看出手背凸起的青筋,上臂线条流畅的肌肉隐隐浮现轮廓。
像一汪浅水,水滑如油,浮在呕吐前翻搅的心头,封住了,反而更想吐*。
季羽然轻吮,到后来直接软得像滩水,顾暮初在她耳边喟叹,“你真是折磨死我了。”
人从身上下来时,她的腿上被洇湿一大片,不得不换衣服。
以至于季羽然视线随意扫过,都不敢看,只用手指卷着裙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理解,”顾暮初亲亲她的脸颊,环住她的腰,有意无意朝房间带,“要不去休息一下?”
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Alpha像雪原上的狐狸,即便视线被风雪迷住,但依然能看出那双狡黠双眸翻涌的深意。
赤-裸-裸,直白。
季羽然也是,在开始的宁死不从后,到最后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双眼迷离乖乖叫好姐姐。
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连刚开始切入的话题都被带过去。
既然双方都不介意,那便不是大事。所有潜在矛盾像星星之火,还未燎原已被扑灭。
感情都需乘风破浪,像在翻涌海面的木筏,木质被浸湿,激流行进也要面临翻涌的水花。
到最后都会疲乏,再次恢复风平浪静。
*
正是这次从医院回来后,卢盼薇对顾暮初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嘘寒问暖,总带着点卑微讨好。如今虽少联系,却不会让人觉得感情减淡。
和顾宜琼的关系也在破冰。
顾暮初是在刷朋友圈时看到的,对方很少发朋友圈,这次破天荒拍了张病房的窗景,阳台上放置一盆还未开花的绿植,在日光沐浴下暖洋洋伸长枝条。
她记得顾宜琼把自己拉黑了,如今被放出来,估计对她的印象也有了改观。
但并不代表自己会和顾宜琼的关系会好到互相寒暄,粗略划过后,她关上朋友圈。
两人关系不冷不淡,之前说要学习打理的事暂时没有下文。
带季羽然见沈以颜那天,温度陡升。
Omega穿了件浅蓝紧身条纹吊带,外套同色系长款衬衫,迎面给人行走海盐的清爽感。
顾暮初领人进办公室,沈以颜正手撑太阳穴,认真翻书,手中的圆珠笔被按动得咔咔响。
敲门声一响,她抬头,又扫过墙上的挂钟,到约定时间,于是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
光从外表,沈以颜更像坐在写字楼的高级OL,眉眼看人淡淡的,更有女领导的气质。
加上穿衣随意,除非必要,大部分都是鲜艳亮色的着装。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白大褂上细菌多,不愿意沾上。
这种洁癖严重的人,偏偏喜欢抽烟。
顾暮初进门,一眼看到她侧脖颈明显的红痕,像被蚊子咬过的深粉,带点浅紫。
注意到她的视线,沈以颜不避讳,大方从抽屉抽出早已准备好的Omega抑制剂,以及信息素阻隔贴。
顾暮初抵了抵季羽然的腰,后者拉过椅子坐在桌前,接受对面医生的盘问。
“发热期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听到答案的沈以颜随意找出便签纸记录,频频抬头抛出问题。
“信息素味道正常吗?”
这话说得委婉,季羽然放在膝盖的手蜷缩起来,许久憋出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
说完,朝顾暮初投来求助的眼神。
长时间身处同一种味道时,面对某些微妙的变化,当事人很难分辨出不同的。
顾暮初坐在沙发上,“有。”
沈以颜视线在两人间游走,了然于心。
办公室敞亮干净,连私人物品都很少,像刚搬来没多久。靠近门口的挂钩上放置几件白大褂,常服,以及一把眼熟的伞。
偏偏顾暮初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以颜问完了,又拿出几盒药,“这些配合说明书服用。”
她拿起来,翻到药盒背面,不禁皱眉,“这上面没明说成人用量。”
Beta将笔一扔,事不关己道:“随便吃,都是调理的药,没什么副作用。”
“不吃也没事。”
她在国外接受医疗教育,也难怪态度如此随便。但身为朋友,总不会害季羽然。
“那么多事没处理,没见你多忙。”顾暮初把药收起来,和她聊起日常。
“忙啊,怎么不忙?”提到这个,沈以颜捏了捏鼻梁,想起烦心事,“沈家被顾氏闹得鸡犬不宁,我刚搬出来。”
“加上小季的事。”她睨了眼季羽然。
Omega端坐在座椅上,像课堂上的小学生,正经的同时又令人发笑。
稀疏的鬓边碎发被染成光丝,服帖归顺。不笑时双颊透点粉,从顾暮初的视角看来肉肉的。
她坐回沙发,“你对她的事情挺上心。”
说完抬眼看向Beta。
沈以颜耸肩,表情自然,“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又是我朋友,当然要关照些。”
要不是顾暮初了解对方浅交的习惯,当真被她的话糊弄过去。
至少目前看来,她的帮助对她们两人大有裨益,顾暮初懒得深究为什么。
在原书中,沈以颜出场次数极少,作为原身为数不多的故交,开始会在旁边劝,时间久自然疏远。
品行端正谈不上,观察下来并非和原身同流合污之辈。
顾暮初稍微安心。
沈以颜没忘记此次见面的目的,把正事解决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上次那本杂志,收没收到出版方的评价?”
季羽然抿唇摇头,顾暮初在旁边看着,为她紧张起来。
沈以颜冷下脸故意吓两人,倏然笑了,“我朋友说还不错,在一众新秀中表现突出。”
这一期竞争激烈,选择好几个素人模特,销量可观,但季羽然遥遥领先。
一方面底子好,镜头表现力强,另一方面不是纯素人,粉丝不知道给她冲了多少。
“好好干,”沈以颜说话老气,“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是你的新剧宣发会?”
从这个语气,她应该知道顾宜琼从中动了手脚。
顾暮初站在季羽然身后小幅度摇头,没引起后者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