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 第49章

作者:银时九 标签: 幻想空间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正剧 GL百合

身为潘家的包衣,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说什么。

潘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暗暗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此刻,她就像行将就义的勇士般挺直了腰杆。

魑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任似非随口询问了一句,“洛绯呢?”又用眼角扫过依然在书案前认真看着公文的姬无忧。

“回主人,洛医令她……和淼医令有些不方便。”

听到这样晦涩的话,任似非笑了笑,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心中已经大概猜想到了这个“不方便”是有多不方便,看看窗外还没有黑透的夜空,轻声“啧”了一下。

姬无忧此刻心中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任似非会因为潘泽儿的事情生气,那以后她表态要积极主动,不可又弄巧成拙。

长公主殿下想来想去都觉得今天的事情任似非还是没彻底原谅她了,不然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变回软软糯糯的小驸马,没和她说过什么话?

不禁想问问自己的皇兄,是不是任似月和他吵架的时候也是这样冷冷的样子?

想起皇兄曾经不只一次向他诉苦求助有关他亲爱的悦妃又和他耍小脾气实在太难搞,心中轻叹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现在就很想问问自己的皇兄,以前任似月每次生气她都是怎么哄回来的?

这头,任似非很快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魑提进来的两个精致的鸟笼上面,这个笼子上半部分的式样和一般的鸟笼无异,只是在笼钩处用了云纹装饰,下半部分的装饰倒也很“简单”,大片的白玉被雕成了竹编的样式,雕工精美,每一根竹条上的细纹都被工匠一一刻画出来,这样的一个玉鸟笼需要由整块的上品玉石雕刻而成。

这材质,这工艺,可见这两只青时鸟地位匪浅。

笼中的鸟儿还是她时常看潘泽儿逗弄的两只,现在看看却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继而,任似非又把注意力转向了立在一旁的潘离,她没有向房间里面的任何人请安,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看了一会,任似非也没有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只是问:“刚刚是你在训鸟么?”

“是的。”潘离慢慢抬头,一脸平淡,没有慌张。此刻的心情已经变得很坦然,从魑进房间提起鸟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善了。

“训来做什么?”任似非见来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倒是意外,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为了放养时,它们能找到归途。”潘离将双手对插|进两面的袖子,作揖行礼,回答道,这是很早以前他们被交代好的口径。

“单单是为了放养的话,你不觉得它们的叫声有点太独特,太长了么?”任似非不急,她一点点慢慢问着。

“这是鸟语,训练它们在迷失方向或者跟错族群以后,可以让别的青时鸟饲主准确知道鸟所来的位置,从而找到主人。青时鸟名贵聪慧,是世家里面常见的宠物,训鸟鸣叫让鸟记下特定的代码也是惯用的辨认手法。”

袖口下,潘离的手上已然多出了两把细刃,寻找着可以下手的机会。

今天潘泽儿被打,长公主对此事的态度却极为平静,而且带着任似非回来以后,殿下就再也没有关心过一句她家小姐。

这在潘离眼中就是任似非的错,就是因为这人醒来才给她家小姐平添了那么多烦恼!现下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平日里,她自己很难离长公主驸马那么近。

任似非闻言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倒是很符合常理,心里明白,今天这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训鸟平日都用什么方法?”

下一刻,一直在旁边装空气的姬无忧在这时迅速闪移到潘离面前,一个巴掌就拍飞了这个看似有些柔弱的女人,力道大到让她甚至在空中转了隔圈。

女子向后飞扬的刹那,袖口间的两把藏剑露了出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潘离都没有意识到。

剑影一出,空气中凭空多出了两个人影将潘离按倒在地。

“哐啷”两声,两把细刃相继掉在地上,姬无忧这一下出手着实用足了全力,潘离懵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长公主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着。差点,就差一点任似非又被牵连入了险境,她怎么也平静不了。

怒极的姬无忧声音反而很平静,问:“这是为什么?”

任似非才看见魑紫色的衣衫胸口有着点点暗红梅般的血迹,显然是魑知道了太多淼蓝“不方便”的下场。

没有多说什么,潘离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她的计划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已经胎死腹中了。也罢,她也只能做到这里。

口中一咬,片刻间,一股灼烧感在胸腹间搅动,很快,喉间浓郁的血腥上涌,她死命往前想要挣脱束缚,没有成功,只能运起浑身内力用力一喷,算好落点,一口将血喷在了任似非脸上。

姬无忧没有想到潘离会这么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快速将手边的茶壶拿起,确认手上的温度不烫人之后冲在任似非脸上,虽然任似非百毒不侵,但事有万一,所以长公主殿下还是在第一时间做了最正确的应急处理。

可怜的任小驸马先是觉得脸上一热,周围的世界就像是落进了一片血海中,然后又是脸上一热,就只听见长公主大人一边往自己脸上浇着水,一边用内力叫道:“淼蓝!给本宫过来!”

姬无忧才不管现在淼蓝方不方便,由不得她不方便!

场面之混乱,可以说是长公主自八岁以后首现。

第60章 听墙

淼蓝带着比刚刚对洛绯凌冽数倍的杀气匆匆赶来, 衣衫出奇整齐,脸上除了寒意没有其他,一点也看不出上一刻她正在房里让洛绯脸红心跳着。

进来只是上下扫了任似非一眼,用同样暴怒地口气回答姬无忧道:“你的小东西好着呢, 赶紧拖下去洗洗干净, 脏死了。”

一边说一边瞧了一眼地上的潘离, 也不告退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 她又补上一句:“今天只要不是你家小东西要死了别再叫我!不然, 我就认为她快死了,先把她弄半死再救回来!!!”准备拂袖而去,留下暗笑到内伤的任似非和蹙着眉很不满意的姬无忧。

显然, 我们的长公主殿下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不方便”具体是有多不方便, 好在她马上就会明白的。

“等一下。”任似非虽然不想抚虎须, 可是魑现在的嘴唇已然发紫,由不得她不开口。

“唰”地一声,空中飞来一个药瓶, 在快要射到任似非身上之际被姬无忧两指一夹。

长公主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任似非离得近, 都能听见瓶子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可见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妙。

随手将瓶子甩进魑怀里, 命仇璃宁去要个新房间再准备洗澡水和解毒剂。

任似非这才想起来刚刚她又被姬无忧救了, 看她的手掌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片绯红。

姬无忧却毫不在意地拿着惯用的黄帕为驸马拭着脸,好看的眉毛拧着, 对任似非领口的血感到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任似非被沾染, 尤其是这种方式。

“殿下。”任似非捉过姬无忧的手细细端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姬无忧反手握住。

“无碍。”似乎想到了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 手颤抖了一下,还在为刚刚的事情后怕。

手间传来长公主殿下轻微的颤抖,心中的安定和归属感“啪”的一声破壳而出。

姬无忧牵着任似非找到仇璃静新要的房间,里面的洗澡水还在放着,这里有类似自来水龙头的装置,热水从龙头中不断流出,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氤氲的热气,映衬得任似非和姬无忧身上的血腥味浓了几分。

见木桶里面的水也快满了,姬无忧摈退左右,在仇璃静关上房门后一刻不停地开始上前亲自动手给任小驸马更衣。

“我自己来。”第一次被姬无忧这样脱|衣服任似非很不习惯。

姬无忧这下有些不高兴了,自己为她服务,任小驸马似乎不太接受。

身上太脏了,任似非没等水放好就等不及先用小桶往自己身上冲水,也顾不得姬无忧是不是在一旁看,先把自己身子冲个大概再说。

等冲差不多了,浴桶的水也放满了,她麻溜往里一躲,这才让整个人的感受好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也没闲着,深受芮国文化教育,她自动自发地拿过浴巾走到任似非身边准备帮她洗。

这还了得?

任似非这下反应比任何高手都快,状似含情脉脉地抓住了姬无忧的手,毕竟老婆殿下主动亲近,面子总是要给的。

然后,想起刚刚被打断的正事,一边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摩挲着姬无忧的手,一边扯开姬无忧的关注点:“这两只鸟看来不简单,可惜这个侍儿死了,不过这事上潘泽儿一定难逃干系,殿下打算怎么调查?”

手间传来一如往昔的触感,姬无忧哪儿会不知道是自家驸马害羞了,可还是很受用,没多计较,顺着她的话题想了想。

“本宫也在想,难怪这些年不管怎么查都没找出潘泽儿给潘家人报信的证据,原来是通过从小就养在府邸的宠物。潘家和潘泽儿通过这两只青时鸟来传递信息的可能性很大,否则她的侍儿也不至于因为她们询问鸟的问题走投无路,从而暴起。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通了。”

她一直觉得,潘泽儿对家里提起自己府上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出乎常理,可一直苦寻不到蛛丝马迹。

圣都环境与芮国不同,并没有太多人养鸟,也没有什么野鸟,街道间又不似长公主府庭院间有茂密而宽广的绿化,这才漏了破绽。

感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变重,任小驸马松开她的手,用水把她的手也洗了下,说:“谢谢殿下又救了我一次。”

手上温暖的水流本该给人一种温暖安心,但刚刚潘离手中凶器落地画面着实引起姬无忧不适,长公主殿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威胁到任似非性命的场景一而再再而三上演,她有些吃不消。

“是本宫没保护好你。”她就该把小驸马圈养起来,什么白心墨,什么两仪深雪,什么潘泽儿,统统不让见才好。

任似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附带了什么奇怪buff,或她八字不好,天生命途多舛,而且她总觉得这buff一年半载也消不了。

技能有CD?没关系,再换个人来就是了……从她回来到圣都,一路上她像是个血光之灾探测仪,需要什么占星术……

其实站在姬无忧的角度,从多年照顾自己起居的情分来说,她不希望潘泽儿有异心,于公于私都不好。

“许是因为今天潘泽儿受了伤,才引发了她愚忠的侍儿做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定。像潘离这样的下人太平时代是省心的忠仆,闹不出什么不太平,多事之秋带着出门实非明智之举。”

“是呢,殿下。”

姬无忧的柔荑还攥在自己手中,带着她独有的香气,纤弱无骨,白皙剔透,丝丝暖意带着稳重如山的力量传入任似非体内,这样的安全感首次让任似非觉得心里痒痒的,想做些什么来缓解,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也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异常,仿佛情绪控制的枷锁一经解放,那些任性的想法就肆无忌惮地往外冒头。

该死的是,现在她就只想任性地胡作非为。

手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姬无忧低头,任似非正吻着自己的手,力道不重,可也不轻。

“你……”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不知两个人这样她要做什么反应,任似非又为何好端端正事说一半这么做。

视线往下,姬无忧喉头忍不住滚了滚,整个胸腔都烫了起来。

只见任似非的唇往后退了退,随之而来的是被一条柔滑湿热划过皮肤的感觉。

陌生的触感让长公主殿下瑟缩,她抽了抽手,却被任似非稍微用力地捉住了,便也没动,由小驸马去了。

任似非的舌头再次从姬无忧手上皮肤上扫过时,引发了一阵轻颤,她摒住呼吸,咬着牙,感受到从脊背一直窜到颅顶的麻意,然后那感觉又往下直坠,聚集在小腹。

丹田部位传来一丝丝异样的感觉,体温在飙高,长公主殿下想要继续,又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就在姬无忧想好好分辨一下这是何种体验时,任似非改亲为啃,在姬无忧的手上轻咬一口,只留浅浅的齿痕,终才餍足离去。

吃了任似非一套技能,见她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姬无忧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默认了她这次的为非作歹。

小驸马也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端起骗人的天真笑容,故技重施:“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挑了挑眉,姬无忧还是第一次发现任似非有这样任性腹黑的一面,今天的任似非的确颠覆了往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她眯起眼睛假装警告,实则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静观其变……”

她们今天这是草也打了,蛇也惊了,人也伤了,还死了人,潘家人肯定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经营多年的线路会断在一个侍儿手里。

还亏得是白心墨那毫无顾忌的任性妄为,潘泽儿也不知道该找个激灵点的带出门。

“剩下的,只要等待就好了,事情需要发酵,也许就会有更多人露出更多破绽。本宫定会给一个交代的。你不用把潘泽儿放在心上。”红眸落在任似非锁骨上,一时不敢再往下瞧。

任似非也听明白了姬无忧的意思,这是姬无忧的另一种表态。

至于鸟的事情,的确不急于一时,不然弄巧成拙反而不能一网打尽,也就将这件事情搁置下来,等再找一个更好的时机讨论,现在肯定隔墙有耳。

“啊……”这时,隔壁传来女子惊呼又似呻|吟的声音。

姬无忧的手顿了一顿。

“嗯……”又是一声。

任似非耳力很好,自然也听到了。她们隔壁似乎就是洛绯的房间,那么这个声音就是……

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洛绯会是在下面的,不过想想刚刚淼蓝离开时的神情,也很难想象淼蓝在下面,想到这里,任似非不禁莞尔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