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时九
环视周围,人倒了一片。来时,她还见到魑和魅倒在较远的地方。任折耳也伤得不轻,还有一条绿色的巨龙被封在冰中,可谓一片狼藉。
面对不能碰,但是显然很需要帮助的任小驸马,长公主殿下生平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她肩胛骨上的飞镖,脸上的温度更是直达冰点。这飞镖分明就和杀死若雅的飞镖一模一样。
雨打在任似非脸上,倒也能让她稍微保持清醒。
“喂,和我说说话吧,要是现在睡了,我大概真的要挂了。”任似非的声音几乎已经轻到听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而很想轻笑,是谁说生和死有等同的价值的?
活着有活着的代价,死了有死了的好处,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活着。
贪生是优点啊,任似非自嘲。
虽然很轻,姬无忧还是听见了,在雨中蹲下身子,看着任似非的脸,眉头深锁,大概猜想挂了是什么意思,幽幽说道,“驸马若是死了大师姐大概会发疯的,到时候死多少人陪葬本宫不知道,驸马为人善良体恤下手,定不会看着那些人枉死的。”
任似非内心爬满黑线,长公主原来擅长说冷笑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卧槽!”洛大御姐跟着大部队终于也赶来了,见到任似非这幅卖相,忍不住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你这是吃点心吗?”
这是任似非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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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那一刻,任似非觉得浑身被压路机来回碾过N次,好像每一块骨头都是碎的,视力似乎还是没恢复,抬起右手想揉一下眼睛却被一只柔荑柔柔捉住,触感非常滑腻,冰冰凉凉的。
“不可。”姬无忧适时阻止,“驸马的眼睛还没有好,太医令说不能碰。”今天长公主殿下声音柔和,听着很舒服。
闻言,任似非从善如流地放下手,感觉左手边直至肩甲都不能动。
“我睡了多久了?”弱弱地问道。看向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依旧朦胧得很完美的脸。
“七天。”这七天,任似月变身老虎搅得朝野上下都受到了影响,就连看守长丰的亲军统领也换了人当,潘家则因为这次案发在自己家门口,反而帮着任似月“为非作歹”。
“我的手下没事吧?折耳,它没事吧?”回忆起当天发生的事情,任似非紧张地问姬无忧。
“无事,驸马不必担心,他们都很好,只是不记得昏迷前的事情。真龙的恢复力与人有异,对龙毒的反应也与人不同。”姬无忧难得耐心地回答。
还好醒了,这小祖宗要是死了,任似月大概真得疯,到时会发生什么她不想知道,毕竟天师门首徒在天师门的威性很高。
“那还有一条龙呢?”一边问着,任似非一边努力抬起身子,看了下自己的左臂,抱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不是废了。又被姬无忧轻柔地按回床上。
“死了。”
“哦?被折耳冻死了?”任小龙那么厉害?
姬无忧给了任似非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是被驸马毒死的。”
“……”任似非不懂了,“我什么时候对那龙下毒了?”
“据淼医令说,那龙喝下了驸马的血……所以死了。”长公主殿下说这些的时候依然语气平常。
如果任似非还像前世一样戴眼镜,大概现在已经碎得一地一地的了。“那对人呢?”这个问题很关键,她不想以后变成人见人怕的怪物。
“无碍。”淼医令还说任似非以后大概会更百毒不侵。
“我姐姐呢?”她伤成这样,她姐姐大概疯了。
“正在排找凶手。”说到这个,“驸马可有什么线索?”姬无忧在这里等着任似非醒来一半是因为悦妃让她照顾任小驸马,另一半原因就是想等她醒来后能第一时间得到当时事发的细节。
哦,对了!被问到,任似非想起来了,她伸出右手对着姬无忧的方向一抓,问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橙色眼睛的人?”却不小心抓到了长公主殿下的大腿,立刻触了电一样地放开。“那个女人有一双橙红色的眼睛,眸子想火一样好似在燃烧。”
这次换姬无忧背后一冷,说道,“本宫研读五国历史,从未听闻。”思索了一下,问:“她可有说什么?”
“有,她说皇家欺人太甚,她要为她的祖先报仇。”说着任似非把当天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姬无忧。
听过整个过程,姬无忧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异于常人的眸色?异于常人的话语?与姬氏皇族有仇但是她不知道?带着一条毒龙,还有和潘超的死有关系?
原本,姬无忧以为一切疑题会在任似非醒来后迎刃而解,却没想到疑点反而越来越多,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更加想不明白。
整条链子少了诸多环节,怎么也连不起来。
长公主殿下徐徐站起身,说,“本宫进宫去问问母后,等等唤淼医令来照顾你。”说完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任似非听到了洛大御姐的声音由远及近。“喂,你快给我解药,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违法的~!”语气听起来气急败坏。
任似非见到两个模糊的身影进了房间,一个绕着另一个转着。
洛绯见任似非醒了,不再绕着淼蓝,跑到她面前检查起来,一边说,“嗨,小驸马,你醒了啊。命真大,龙毒见血封喉都没把你毒死。”
没理她,任似非问她,“谁给你下毒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洛大御姐就炸毛了,“就是她!那天我给你缝伤口,她进来看了,嫉妒我缝的漂亮,居然给我下毒要我教她。你说这还有天理么?人家拜师奉茶,这个人下毒。”说完还假哭了下,“你是长驸马,快让她把解药给我。”
淼蓝看了她一眼,同样没有理她,走到任似非面前,轻轻说,“下官为张驸马问脉。”说着,也没有等任似非同意,就搭上她的手腕。
感受到腕间传来的冰凉,见到淼蓝之前的举止,任似非有两个想法:一,这个人也是座大冰山。二,洛绯恐怕要倒霉了。
第17章 淼蓝
淼蓝放下搭在任似非细腕上的手,说道,“驸马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龙毒热性极强,驸马的眼睛可能还要再喝几帖药才能恢复。”
冷冷的语句不带丝毫温度,如果说姬无忧的冷凝还会偶尔带着那么一点温柔,那么这个女人则冷得完全只有理智。
“才不是呢,别听她胡说八道,你的左手屈肌群和伸肌群有好几处被咬断了,虽然我已经帮你大概接好,可这里毕竟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复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还有,你肩胛骨骨裂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毒的影响,好了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作为一个讲究科学的西医洛绯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中医理论,针灸火罐什么的还是不错的,但在物理康复方面,中医的技术实在太差,很容易有后遗症的好不好?
“请驸马放心,这种事情断不可能发生,有下官在驸马定能康复如初。”淼蓝给了洛绯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
听到此言,洛大御姐痞痞地笑起来,用左手挑起淼蓝的下巴,脸凑到她面前,快要贴上去了,说,“我不懂?那你为什么毒我?分明就是嫉妒我医术比你精湛。”说着,还颇有调戏意味地在淼蓝脸上摸了两把。
后者只是毫无表情地在洛绯身上飞快的点了几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洛绯整个人僵硬在那里。“你的缝合手法的确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不过莫要得意忘形。”
“你~!”洛绯顿时又炸毛了,“你别得意的太早~!哼!”
“诶?你的右手不是被殿下打伤了么?你确定把我的手缝好了?不会接错吧?”任似非见她们气氛不对,而洛绯又明显落于下风,适时出声打断两人对话。
这个问题成功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你不知道所有超忆症患者都无一例外是左手惯用者么?”试着动了动身体,“喂!冰山,快把我解开!还有,把解药给我!”
淼蓝不理会她,径自在纸上写下药方放进衣襟里。
“喂~!小萝莉,快让她放开我。”见淼蓝不理她,洛绯转而向任似非求救。
任小驸马最雷的就是现在自己有一张萝莉脸,“叫我什么?”躺在床上,任似非还是努力举起拳头用肢体语言表示不满。
“小非非!”语调轻柔婉转得洛绯自己都要吐了。“快点嘛~”说着还嘟起嘴。
下限,你的下限呢?
任似非被雷得外焦里嫩,最后放弃与她计较,对着淼蓝吩咐道,“淼医令,请你把洛医令解开,她是我朋友,对你并没有恶意。至于解药么……你毒她也不过是为了缝合技术,不如放了她,我让她给你说点你更感兴趣的,比如:把一个人的器官移植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之类的。”
洛绯眉头抖了抖,心理大喊,你这是救我还是坑我啊?……我只不过是叫了一声小萝莉而已,用得着那么睚眦必报吗?
闻言,淼蓝利落的走到洛绯面前,在她嘴里塞了颗药丸,随意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咳咳咳咳……”洛绯差点没被这颗药丸噎死。能动了以后,立马抱着脖子猛咳起来。
“成交。”说着,淼蓝离开了房间,给洛绯丢下一句,“我去准备汤药,你看护长驸马。休想逃走,不然我会直接毒死你。”
淼蓝走了,洛绯倒是也没有多在意任似非是不是故意坑她的问题,坐在她床边,说,“说道手受伤的问题,你家老婆看得你还真是紧呢,之前我碰你一下就被她打成这样。那天你昏迷以后,她更是不让旁人碰你毫分。啧啧啧,我看她不是有重度洁癖,就是喜欢上你了。你没看见你们府上管家那张脸,简直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
谈到姬无忧和潘泽儿,任似非闭起眼睛。 “加上昏迷的七天,我来这里也不过就十二天。”
洛绯拍着她没有受伤的腿,说道,“哦,是这样的,这个国家的很多传统和习俗你还不知道。其实吧,在这里,女子非常重视妻德,一旦结婚不管是自由恋爱的,还是像你们这样被强行绑在一起的,妻子几乎都会好好真心侍奉丈夫,‘离婚’这个词汇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是没有的,所以他们心里也不存在这个概念。”意思是,只要你喜欢,完全不用怕小三什么的存在。
“我知道了。”任似非笑笑,要不要喜欢姬无忧她还没有决定,说这个为时尚早,她知道自己对姬无忧有感觉,但是情根尚浅,还没有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感情这种事情……你不会觉得是靠理智就可以控制的吧?”洛绯仿佛看出任似非的想法,换上正经的表情问道。如果真的是可以控制的,那时自己也不会……
“我知道。”既然不是自己担心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杞人忧天不是她的风格。
这是门外进来一个人。
“驸马,奴婢来给您送午膳。”来的人并不是凝尘而是璃静。
任似非听到碗碟碰击桌面的声音,问道,“凝尘呢?不是说没事吗?”
“凝尘姑娘暂时行动不便,而且驸马现在在得思殿,理应有奴婢侍奉午膳。”凝尘回答道。
原来自己在公主的寝殿?任似非眯着看不清的眼环视了下四周,才注意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姬无忧专属的冷香,嘱咐道,“那还请璃静姑娘找人替我多多照料凝尘,伤药什么的可以去找淼医令要。”
“听闻驸马对下人一向爱护。今天看来是真的。”璃静一边把粥舀进碗里,一边说道,“这是长公主临走前吩咐我熬的补粥,对伤口有益。”
说着,来到任似非床边询问洛绯是否可以将她扶起。
一番努力后,两人终于小心翼翼地垫着软垫让任似非上半身抬起了四十五度。
“切,没有医疗床就是麻烦。”洛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刚刚指挥着璃静如何如何不要碰到任似非的伤口,现在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了,还不忘吐糟一下用具不方便。
听到这里,璃静手里一顿,犹豫了一下,对任似非说,“其实奴婢有事想请教驸马……不知现在……。”看了一眼洛绯,又看了看任似非。
“我先去看看冰山药熬得怎么样了。”洛绯识相地起身准备退场,刚要走被任似非叫住。
“没事,我想这件事情你也可以知道一下。”任似非开口,看着洛绯和璃静模糊的身影笑了起来。“都坐下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待两人都坐下,任似非率先说道,“你想问我是不是知道iPhone啊,电脑啊是什么,对吧?”语气很轻松。
“驸马……”璃静愣了一下,原来对方早已经发现了。
“咦~!”洛绯也愣住了,她穿越到这里十二年,一个“同乡”都没有遇见过,现在一见就是俩?
任似非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不过也可以猜到一二,继续说道,“你2008年失踪,是视觉艺术院04级动画系的学生,是吧?”
“你……怎么知道?”仇璃静此时如遭雷劈,已经完全僵硬在那里,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哇靠,你是神算吗?!”洛绯看了璃静的反应差一点下巴都掉下来了。
看不清楚她们的表情真是可惜啊,任似非想着,说道“当然不可能,呵呵。”在不扯动伤口的情况下笑了一下,“我是你学妹,怎么会不记得当时的学生会长呢?”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么?”洛绯随手拍了一下任似非,不小心拍在了肩伤上。引得任似非“嗷~”的叫了一下。
“你谋杀么?”任小驸马没好气地说道。
璃静终于从刚刚地震惊中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驸马和洛绯是穿越的这件事情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对方认识自己还是让她感到意外,“那……你是穿越到驸马身体里的么?”难怪驸马醒来后一系列的言行都异常机敏。
闻言,任似非讪讪笑笑,啊~每次都要解释一遍好麻烦,“我想,我是从任似非的身体里穿越过去的,现在是穿越回来而已。”然后望了洛绯的影子一眼,笑容变得坏坏的,说道,“还好你没有像某人一样哭鼻子,还把眼泪鼻涕全擦在我身上。”
“喂~!”洛绯跳脚,“这种事情你就不能保持缄默么?非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有意思么?”她那个恨啊。
“嗯,有意思……”任似非觉得洛大御姐的个性好,不由想多逗逗她。
三人一边聊着前世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的,一边给任似非喂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