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时九
两仪明微等送走了二人, 立马就靠到了两仪深雪身边, 用只有她们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母皇,为什么要那么做?”
两仪深雪早有预料, 她这个女儿心里憋不住话。
她也不恼, 看她那有些情急的样子,反问道:“你觉得呢?”
“母皇, 你明明知道……”两仪明微有些激动,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下听见这边的声音,才把声音压回去继续道,“明明知道只要不行血继礼,她的皇瞳血脉就永远不会被完全激活,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女儿激动中略显担忧的脸庞,两仪国主笑得风轻云淡:“她不会影响莲儿的皇位。”说着,她摸了摸两仪明微的头,“激活她的血脉对于她个人的好处大于坏处,这点你应该可以理解。”
年轻的两仪公主没理解,她看着自家母皇,对她的任性有了新的了解。
“万一她的眼睛就是和两仪莲一模一样,两仪的皇位应该怎么办?”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母亲什么是国家大事,岂容儿戏。
两仪深雪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左右摆了摆,“你以为这差事是什么好差事?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如果可以选择,莲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皇帝。别说莲,你以为我们把两仪皇帝的位置双手捧上,给你那妹妹,她就愿意上了?”
“母皇……”
说到底,两仪深雪还是喜欢任似非的母亲。
即便两仪深雪拥有的后宫妃子数量不多,但多多少少,作为正宫嫡出,看见自己母皇为一个外国人的孩子做到如此,也有点吃味。
两仪深雪没再多说这个点,“眼下你也知道重要的是什么,非儿的问题上,你该相信我的选择。”作为她最宠爱的公主,两仪明微常年跟着她,是能了解她脾气,知道她风格的存在。
“我知道了。那么……那两个暗卫……还有圣都那两位,我们怎么处理?”
“非儿那边两个人你的能力暂时还可以压制,再看看。短期内,他们体内的血脉能力没那么容易觉醒,每天夜里去找找他们就行。”两仪深雪老神在在,倒了一杯茶给两仪明微,又倒了一杯放嘴里啜了口,“倒是那两丫头……不是特别好办。”
两仪明微一把撕掉了脸上的面具,整理了一下,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也没什么不好办,她们体内的四象血脉纯度不高,到时候直接压制掉就行。”她看了眼真皮面具,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蛋,这种差使真的多久都不能让人习惯。
“你也累了,等等看看情况,没什么大事儿的话,今儿就先歇息吧。”两仪深雪瞄了眼天色,若有所思。
“那非儿那边的事儿……”两仪明微始终不是很放心任似非。
摆摆手,两仪深雪做了个让她退下的手势,看着头顶这片晴朗的天空,若有所思。
抬头,同样望着芮国的天空,两仪明微想的却是白心墨的人影。
这个人对任似非的执着,对任似非的黯然神伤,这个人的才华、样貌、背景,不管什么方面,都是她心目中长公主应该有的理想标准,就连她无拘无束的暗皇身份都是她所羡慕的。
和永远只能生活在秘密中的她不同,她是那么自由地燃烧着自己,为自己也好,为翼国也好,为任似非也好,总是那么鲜活。
如果任似非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看待另一个人的形象有差距,亦或者,她们认识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在自己的房间稍稍坐了片刻,两仪明微重新带上面具,装扮好,就翻墙出门去了。
那厢,两仪明微刚刚出府门,姬无忧和任似非就已经收到了报告。
二人对视,早有预料她今天可能会去做些什么,任似非早早就已经把洛绯、淼蓝和魑魅几人安排到了别处。
“往什么地方去了?”姬无忧有着和任似非不太一样的猜想。
“应该是皇宫的方向,殿下,要派人去阻止吗?”暗卫有些犹豫。
“不必了,你们远远看着她的去向,继续汇报就好了。”姬无忧眸光轻闪,带上了一抹笑意,隐隐中还有些赌赢了的小得意。
反观任似非,对她的去向有点疑惑。
等暗卫退下了,姬无忧说:“看见了吧,本宫说了,这位公主殿下可能想去找找皇宫里面的人。”
“可她要去宫里面找什么人?”任似非挠头不解。
“嗯?非儿是不是忘了什么?”长公主殿下把脸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任似非乖巧凑上前,在姬无忧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翻了一个嫌弃对方幼稚的白眼,行动上却是很响亮的“吧唧”一口。
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姬无忧都放她去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只要不是想去找任似月的麻烦就好,眼下的事情还有很多。
果断切换了这个话题,任似非拿出一叠稿纸塞给姬无忧,“我准备了这些故事先在茶摊上面讲着,殿下你看看,都是些正面宣扬皇家力量和科学信仰并存的正向故事。”
接过任似非手中的稿子粗略地看了看,长公主殿下便把东西放下了,“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可以,本宫觉得挺好。”
“殿下觉得,两仪母女的话和圣都那两位的话到底谁的更可信?”任似非问姬无忧,看上去眼神很真诚。
“本宫觉得,两仪那边没有必要骗我们。”
“但我从刚刚两仪明微的表情中可以看到,她们一定是隐瞒了我们什么信息,不然为什么她似乎不太愿意陛下给我做血继的感觉。”任似非总觉得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两仪深雪给坑了。
长公主殿下也注意到了,“只要她们没有害你之心,本宫觉得都妥。”
看自家老婆对这件事已经佛了,任似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非儿有什么想法?”一个好的领导人,在自己开口说话之前,总会问问周围人的意见。
任似非没察觉姬无忧的套路,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至于向我们分析的那么糟。”
“毕竟就算他们把地球人殖民过来,抱着的目的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而不是毁灭这个世界。虽然他们拥有非常高科技的武器,人类本身的体质却不怎么样,如果战争的话,我们这边也不是全无胜算,做的计划不如往后面再排一排,长期的应对准备、军粮、物资,甚至科技都要跟上,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任似非很清楚,现代人在社会环境下,被驯化得过于柔软,有些人一生连一只鸡都没有亲手杀过。对战争本身,绝大多数人是不喜的,不然也不会在长时间的社会生活中,最终输给了一台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电脑。
“如果我们可以团结所有的国家,事情会更好办一点。”任似非忽然有了这种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仪深雪给她过了遍血,现在的想法和之前的畏惧有所转变?
随着思考的问题越来越多,一个问题也浮现在了脑海,——两仪深雪给她过血这件事情本身,真的有她们说的那么简单吗?
与此同时,两仪深雪也能感到自己体内因为任似非血液所带来的变化。
此刻,她的血液几乎进入了一种沸血状态,血管不断地在微微破损和重新修复的边缘来回拉扯,一时间非常难受,就好像整个人要被撕裂一般。
但她也能感觉到被重新修复过的经脉比原来的强度强上不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获得了这样的重生,等一切过程结束的时候,两仪深雪已经疼得跪在床上,满头是汗。
第171章 圣都内务
两仪深雪没想到, 和任似非血继,最后她的血脉进化了。
“有趣,看来是时候去洛家看看了。”美丽的两仪国主狼狈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喘着气, 却目光如炬。
在两仪深雪原本的概念里, 洛研的母家一直和她没什么大关系。他们当年是那么残忍地把洛研推进了任家这个火坑, 在洛研的讲述中, 她和洛家的缘分不深。
另一方面, 那么多年, 洛家没管过任似非的死活分毫,足以看出洛家明哲保身的态度。
可身上发生的变化让两仪深雪把目光转到了这个家族。
什么样的蓝色血脉,可以进化皇瞳血?
在两仪深雪研究王室血脉进化问题的时候, 两仪明微正把白心墨压在皇宫中某个隐蔽的转角处, 探索着对方的口唇柔软程度。
粗重的喘息和不断挣扎就是现在白心墨唯一能做的两件事情, 两仪明微不知道用了什么能力,只一眼,就让白心墨浑身都失了力气, 但又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 以及对方在做什么。
“想本宫了没?”两仪明微似乎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拉开了和白心墨的距离, 这个动作在双唇间拖出了一道长长银丝。
白心墨蹙眉咬牙, 扭过头去不看他, 这沉默不知道是在否定还是在反抗她自己内心的感受。至于两仪前一段时间交到翼国的求婚书,白心墨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想。
两仪明微歪着头细细品着白心墨脸上的每一寸起伏, 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良久, 很厚脸皮地痞痞下了个定论:“看来是想了。”
这话成功引来了白心墨的瞪视,然后又是一阵银铃般脆生生的笑。
“是什么事让我们小墨墨烦恼呀?”两仪明微火色的眼眸亮了亮, 似乎可以直接看进一个人的灵魂般。
白心墨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忽然失去了控制,一五一十就把什么想法都和两仪明微说了。说完以后才意识到两仪明微对她做了什么,怒道,“你!你无耻!”
“哎。”两仪明微一脸可惜,“多美好的吻啊,可惜了。”又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说着,两仪明微抹掉了她的这段记忆,眼中隐藏着白心墨永远不会见到的落寞。
也许有一天,她能不再运用能力也可以得到她的吻,但不是今天。
在确认了自己的能力依旧对白心墨有效之后,两仪明微在皇宫中找到了余梓言,她们两个本来就离得不远,验证完余梓言也同样还受她能力控制以后,两仪明微安心离去。
回到长公主府上,两仪深雪已经收拾好,在两仪明微的房间等她。
年轻的女皇一边喝着长公主府按照她爱好准备的茶水,一边幽幽开口:“回来了,都弄好了?”
见两仪深雪在,两仪明微也不是很意外,脱下衣服,撕下脸上的伪装说:“没问题了。”
“很好。”
……………………
翌日,四人商议妥当,姬无忧就进宫把圣都二人接了回来。
路上,姬无忧还不忘试探二人昨夜睡得好不好,是不是有人打扰,二人都称赞芮国的招待很好,昨夜也是无梦一夜到天明。
姬无忧便也明白,两仪明微昨夜进宫的用意。
三人回到长公主府议事堂的时候,另外三人便等在里面了。
两仪深雪大大方方顶着她黄色的瞳眸,毫不谦让地坐在了主位上,任似非则在一旁作陪,二人喝着茶,一副悠然自得。
而两仪明微则静候在议事堂的后面,以免打草惊蛇。
在白心墨心中,两仪深雪和两仪明微基本上是个绑定的存在,在她踏入屋门看见两仪深雪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开始四处张望,寻找两仪明微。
她似乎能从这个空间的空气中感觉到两仪明微,她的身上总有一种让她感觉非常好闻的特殊味道。
如果被两仪明微知道了,她一定会非常欣慰,原来白心墨心里面是有她的,还和她有这么强的感应。
“国主陛下。”见到两仪深雪的余梓言楞了下,很快镇定下来,控制着自己不要显得太愤怒和不自然。
“都主,我们又见面了。”两仪深雪放下茶盏,站起身,表示对这位圣都都主最大的尊敬。
余梓言看了东张西望的白心墨一眼,不知道对方在找什么,但还是拉着人往前走了走。
都是人精,但寒暄上的废话也不能少,余梓言明知故问道:“陛下怎么也在芮国?”
这句话不轻不重戳过去,两仪深雪接得也自然,“听闻都主出游芮国,所以也想来看看芮国的风景了。”
“哦,那真是巧。”余梓言不动声色看了姬无忧一眼,也开始警觉起来。
可惜这种警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白心墨在没有找到两仪明微的身影以后,倒是摆出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非常自然地开始套起了任似非的话。
“我一直都觉得两仪国主和你关系甚笃,也不知道你们这样的忘年交是什么样的缘分。”就算是穿越了,白心墨仍然相信,沈墨的脾性不会改变,她擅结交但不好结交。
本质上,沈墨是一个很内敛的人,不会对谁都笑脸相迎,外放很多情绪。
“没什么,朕和长驸马比较投缘,在圣都的时候就非常聊得来,有年轻人如此,是将来之运。”两仪深雪自然知道白心墨怀疑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加上她在面上也从来没有掩饰过什么,更是让人臆想连篇又不好多猜。
在白心墨听来,说法还是老一套的说法,可总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他们之间的往来模式,总让白心墨这个了解任似非过往的人觉得怎么都奇怪。
现在圣都二人组也没什么心思说这个,加上两仪深雪的忽然加入,一时间,三方人马也不知道应该说个什么好。
任似非开始渐渐将余梓言引导进计划好的话题,“昨夜二位休息得可好?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