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心动 第5章

作者:柒殇祭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狗血 先婚后爱 HE GL百合

王姐“嘶”了声,觉得耳熟,拿出手机越看越眼熟,本能却还在捧哏。

“这是真有钱!面相是冷了些,保不齐内心火热……年纪也比你大,但万一她会疼人呢?”

谢晚菱几次想打断,却插不进她们的双人相声。

她无力地听闺蜜满嘴跑火车:“你自己想想当年跟陆明漪说的什么,‘我有个爱人,如果我有幸和她进入婚礼殿堂,你能送句祝福吗?’”

“我问你,从古到今,救命之恩该怎么回报?”

王姐斩钉截铁:“那肯定是以身相许啊——啊呀妈呀!”

她陡然变调的声音惊得谢晚菱抬头。

身后平台连接的山谷栈道上,不知何时站满一行西装笔挺的精英。

为首那人长身而立,肩上比旁人多了件驼色大衣,浅色高领毛衣竭力柔和她的面颊轮廓。

日光此时刺破晨雾,暖金光芒笼罩她半边身体,墨黑长发下,那双长眸却比流云更冷。

陆明漪单手插兜,腕间漏出一抹翡色,她定定朝这边看来,山崖间,王姐那句“以身相许”还在回荡。

谢晚菱:“……”

谢晚菱:“…………”

谢晚菱:“………………”

她现在跳崖还来得及吗?

第4章

云雾从山谷上涌,洇白世界里,女人红透的脸颊像枝头红果。

陆明漪看着谢晚菱耳根通红,想到来时,山间一段悬崖间,有棵硕果累累的海棠树。

团队里的向导笑着提醒,那树枝太脆,泥土又松软,今年不少人受野果诱惑,纷纷掉下山崖命悬一线,当地干部特意派人守着警告。

谢晚菱于她而言,也是这样一颗美丽又危险的海棠果。

——可是,是这颗红彤彤的果子,主动掉进她的世界。

陆明漪想起几年前,她从船沉的灾难里获救,从icu转入特护病房。

冰冷房间里充斥消毒水气味,房门可视窗外,一颗粉棕色脑袋来回晃动。

走廊里响起细细交谈声,不多时,那颗脑袋堂而皇之地跟在护士后面踏入病房:

“姐姐你也一个人出门旅游?家里人暂时来不了的话,你有事可以找我?”

她看陆明漪病房里没人,以为陆明漪和她一样亲缘浅,甚至惨到请不起24小时陪护。

实际上,陆明漪正处于疑心病重度发作期,虚弱时无法忍受其他生物的气息在她感知范围内。

她冷冷看着那人搬来椅子,抵在她床沿边,微笑时自以为亲和,实际上瞳孔发虚,指尖更是无意识轻抠床杆:

“我刚不小心看到你护照了,你是港城人吗?我们离蛮近的,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出门旅游不查攻略……”

四月恰好是马岛季风转换期,海峡强流与突发洋流交替,她把陆明漪当成和她一样出门不看黄历的倒霉旅客。

她一言不发,这人却已经主动开始交代故事。

小姑娘自称和家里人吵架,一气之下买票来追鲸,结果旅行社告诉她,现在不是看鲸的季节,她只好去浮潜,谁知竟然救到船难旅客。

陆明漪蹙了下眉,她在思考继母宋清涵这又是什么招数。

——是觉得之前派到她身边的人都被清理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还是听了什么玄学骗子的话,觉得她会被这种清澈愚蠢的笨蛋蛊惑?

难道不是宋清涵,是陆含烟派来的?或者陆澄?

最后一个名字跳出来时,黑眸浮出鄙夷,她毫不犹豫划掉。

陆明漪面无表情地盯着人计算,这种出门在外看见本国人就交付信任的蠢货,被人骗去嘎掉腰子要多久?

怎么看都活不过一周。

结论得出的刹那,她嘴角没来由地弯了下。

“嗯?你笑了?”女生放下手机,桃花眼浮现意外,以为是刚念的冷笑话打动了她。

“姐姐跟我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呢,我听女……别人说,我们这种人只是拿高冷外表当防御,内心特希望有人能主动热烈地追过来。”

“但太冷漠会把心上人吓跑,反正我们笑起来很好看,可以多笑!”

荒诞的言论中,陆明漪再度更新对她的认知。

在宠爱里长大,不会看人脸色,心性单纯,很容易被谎言欺骗,是个看起来冷淡其实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小自恋狂。

陆明漪很快就查出了说出这番屁话的人是谁。

是她最看不上的外甥女,陆澄。

而这个误把她当同类,让她短短时间挑出几十个缺点的傻间。谍,竟然是陆澄的女友,谢晚菱。

几天后,陆明漪又遇到这个对她大放厥词、还让她多笑的小孩。

她试着扯了扯唇角,却见谢晚菱倏然止步。

那张总是对她展露笑颜的脸蛋,再度戴上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面具,谢晚菱对她略一点头,语气拘谨且警惕,叫了她一声:

“……小姨。”

……小骗子。

陆明漪冷着脸,看着平台边缘那人仓促摁掉电话,浅色眼眸无措地飘向谷底,仿佛在思考跳崖逃避她的可能性。

她不退反进,一步步朝那人走去。

如同将猎物缓缓逼入圈套的狩猎者。

就在谢晚菱咬牙闭眼的刹那,一道圆滚滚的身影横在她们中间。

王姐仿佛失忆,完全忘记刚才参与点评过这位大老板,脸上只有对做成生意的渴望。

“陆总您这大忙人亲自来了?之前你们强调项目安全性,我记着呢!看我这刚从新西兰进口的新设备,户外大牌子,小谢——”

悬崖边的女生倏然被她胖手拽了回来,直直推到陆明漪跟前:

“小谢,你常年玩这个,要不你给我们陆总讲讲?”

谢晚菱:“……?”

直到陆明漪那张冷脸在她视野中骤然放大,她还没能消化陆明漪是王姐那个大老板的事实。

她语塞,肩膀却让人又催促地拍了拍。

谢晚菱神色放空地进入带货模式:

“嗯对,之前这设备看似更牢固,但有砸脸、腰肌损伤的隐患。”

凛冽目光顺着她指尖勾起的黑色细带,在她勒紧的腰身上转了转。

她告诫自己,陆明漪只是在看她冲锋衣上的设备。

几秒后,“咔”一声,她松开旧设备绳扣,只剩将她脚腕包裹紧锁的厚实红色软垫,中间如同镣。铐相连。

“新设备干扰少,自由度会更高一点……”

说到这里,她心虚地想,绑脚的设备也有闪到脖子的风险,还可能将人在半空中转晕。

陆明漪好像察觉到她没说实话,眼神在她脚腕设备上停了很久。

她十根脚趾缓缓蜷起,玉白指根逐渐泛粉。

谢晚菱意识到自己当不成模特,干巴巴看向峡谷:“要不我给您跳一个?”

陆明漪缓缓收回视线,转而吩咐秘书:“上设备。”

其他人都没听懂,秘书Callie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却倏然崩裂。

她是跟陆明漪最久的得力干将,意味着她比别人更了解这位老板。

人人都以为陆明漪是理智沉稳、运筹帷幄的野心家,只有她知道,她这老板就是个披着冷静外衣的疯子。

——在谢晚菱的事情上,更疯。

哪有人因为担心心上人的安危,就先拿命去替对方试险的?

她微笑着提醒:“boss,我们带了专业的检测人员。”

陆明漪垂眸,装耳聋。

Callie尝试用数据唤醒她的理智:“再安全的设备也存在风险,据我所知,全世界每年蹦极造成的人口死亡率为50万分之一。”

陆明漪不为所动。

她只能一咬牙:“之前老陆总突然病逝,集团股价跳水了三分之一。请您不要任性,股民、集团、保险公司还有基金会都会很头疼的。”

陆明漪皱了下眉。

Callie忽然觉得有什么在眼前一闪一闪……不好!她的年终奖!

她果断用眼神求助全场唯一能阻止这疯子的人。

谢晚菱本来和王姐在旁边齐齐懵逼。

但在秘书看过来时,她想起画廊那些天天要五彩斑斓黑的甲方,还有她“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遇见的坤大学生。

她狠狠共情,小小声跟了一句:“陆家的祖训好像是……不要以身涉险?”

当年她邀请陆澄一起玩高空跳伞,女朋友露出心动眼神,语气却特别遗憾,以这个理由婉拒了她。

陆明漪这次转了下脖子,总算愿意开口,冷冽的语气却像质问:

“谁告诉你,陆家祖训是这个?”

她浓睫本能颤了颤。

陆明漪一顿,再说话时,嘴角牵了下,语速放慢: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陆家人想方设法从海外运送物资回国,漂在海上居无定所,祖训要留这条,他们怎么不回老家种地?”

这次,谢晚菱彻底僵立原地。

Callie绝望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