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特别好看。
红色原本就艳丽夺目,陆明漪是冷白皮肤色,犹如冬日大雪,雪中两簇红梅初绽,像画一样美得惊心动魄,能不好看吗?
陆明漪嫌她敷衍,挤牙膏似的逼一句答一句,但见小孩脑袋呆呆低着,一动不动,一副任她宰割的蔫巴模样,忍不住心中叹气。
算了,慢慢来吧。
她松开手。
下一秒,谢晚菱如一支离弦的箭,光速从她身上逃离,跑得慌不择路,险些撞到卧室门框。
陆明漪拢着衣领,动作一顿,幽幽提醒:
“刚才没哭够是不是?再跑快点,多撞两下,明天我保证帮你把药上全。”
逃跑背影紧急降速,僵硬且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末了小发雷霆,用力关门。
陆明漪“啧”了声。
就这么爱躲她?除了生理期疼到迷糊,遇到事情六神无主的时候能随她摆弄,但凡谢晚菱清醒一点,就绝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是吧?
主卧内。
谢晚菱趴着倒进床铺里,脸上火烧火燎却迟迟不退,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副雪中红梅图却挥之不去,她将脸埋进枕头,发出崩溃声:
“求你别想了……你又吃不着……”
刚刚能蹭上这洗面奶还是托了上药的福,陆明漪要是知道帮她上药会被她肖想成这样,肯定就不是骂她色这么简单了!
谢晚菱很清楚,在国外文化中,陆明漪大方地让她看,大方地问她评价,仅仅是因为对身材自信。
健身人士不也喜欢秀肌肉,甚至还会邀请别人摸嘛?
但允许看,允许摸和发出xing邀请是两码事。
她要是自作多情,看两眼就敢上手,一定会被陆明漪抽成陀螺吧?
谢晚菱捂住脑袋,试图默背美术基础知识洗掉邪念,背着背着却拿出手机,调出绘画软件,画了一副图——
风雪簌簌,空旷地上一左一右堆出两团雪球,浑圆饱满,雪球中央嵌着两朵红梅,鲜红似血,又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谢晚菱:“……”
啊啊啊老师知道你当初入这行是为了干这个吗!
意识到自己画出了涩图,谢晚菱羞耻地按下一键清空,倒回床铺里,不愿面对自己是个小涩批的事实。
第二天她特意等到大门声响起、陆明漪出门上班,才敢溜出房间,偷感很重地往外走去。
厨房飘来甜香,她走近,保温模式的蒸锅旁贴着便签:
“红薯是华容农场基地的新品种,下层用土鸡蛋煮的茶叶蛋,蛋黄合你口味,不许挑食丢掉。ps:榨汁机的豆浆记得放凉点喝,别烫到。”
蒸锅气孔里冒出温热水汽,氤氲了谢晚菱双眸。
她看向旁边的榨汁机,她很喜欢喝豆浆。
谢家从前请的佣人做得一手极品小笼包,也热爱煮豆浆,黄豆加花生,香浓又醇厚,后来她被更有钱的人挖走,谢晚菱始终念念不忘。
但她懒得自己弄,谁知外面早餐店老板和她想到一块了,越来越多店用豆浆粉冲泡,还非要用现磨豆浆包装引人上当。
她从榨汁机里倒出一杯,闻见热腾腾的豆香里,有花生香味——
陆明漪居然也喜欢加花生!她居然连这种细节品味也和自己一样!
谢晚菱咬着甜红薯,剥开茶叶蛋香味浓厚的皮,擦了擦手,迫不及待把这个新发现分享给闺蜜。
许沅溪接电话时声音困顿,听见她的发言直接气笑了:
“你是宁愿相信这世上,有人能每道菜口味都跟你吃到一块去,也不愿意相信,陆总完全是根据你的爱好在做饭吗?”
“我有俩姐,同卵双胞胎,亲妈都分不清她俩长相,她俩一个是宅女爱游戏,一个热爱体育运动,爱吃的菜爱看的节目都不一样。”
“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尚且差异这么大,你觉得你和陆明漪能比她俩爱好更默契是不是?”
谢晚菱:“……”
让闺蜜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和陆明漪饮食的巧合确实太多。
她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如果你觉得和某个人相处特别舒服,不用怀疑,那一定是对方在有意迁就你。
陆明漪是,有意迁就她吗?
她怔怔地:“可我这些习惯从没对她说过。”
刚进大学时她依然对谢家亲情心存希望,这些谢家过往细节她也就对陆澄说过,以陆澄和陆明漪的关系,总不能是陆澄透露的吧?
许沅溪懒洋洋地:“恋爱脑的陆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呗。”
谢晚菱真怕她多忽悠两句,自己又要信了,气鼓鼓跟她说起过年时陆明漪那番“深情人设”的对话,叮嘱她:
“你真的不许乱说了,哪天我又得上当丢人。”
陆明漪现在对她正经做的每件事,她都擅自脑补黄。色,昨晚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给人画涩图,再这样下去她又得幻想那冰山是不是喜欢她。
许沅溪倒吸凉气。
“我说那天怎么不留我……陆总这嘴,吃过五百只死鸭子吗这么硬?行就当她做人设,我问你,假。币有真钞和真钞里有假。币,选哪个?”
谢晚菱毫不犹豫:“当然是在假。币里发现有真钞开心。”
“那不得了?陆澄就对你嘴上嚷嚷着真心,做的全是算计伤害你的事,陆总呢嘴上说着人设,实际上你有事她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许沅溪列举:“钱,陪伴,用心,她少了哪样?是人设又咋了,我就问你享受到了没?拿着叠假。钞一路数下去发现每张都真,爽不爽?”
谢晚菱醍醐灌顶。
陆明漪这种长相好、身材好,又站在财富顶端的人,愿意为她这个形婚对象做这些事,她真的很幸福。
许沅溪一锤定音:“爽你就继续享受呗,除非你想要更多——等我睡个回笼觉,今晚去翻翻我爸酒庄,给你们把酒安排到位。”
谢晚菱红着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如此贪心,起初只图陆明漪帮她挡开陆澄的纠缠,现在她是既要婚姻又要陆明漪的真心!
她赶紧制止好友:“算了算了,你说得对,我已经很幸福了,姐姐愿意跟我住、愿意照顾我就很好了。我不该恩将仇报,把她灌醉看笑话。”
她给许沅溪发了几张品牌专柜给的现货照片。
“华总昨天把报酬提前一次性结清了,你帮我选选款式?我下午去柜台提货,今晚就送。”
她接剧组这份工作就是为了给陆明漪送礼,但礼还没送出去,陆明漪又救她一次,她现在觉得自己都快还不清了。
许沅溪听她说了几个备选款式的理由,给完自己那票,咋舌:
“拢共就一百万,交完税你也就剩八十万,你给她买个八十六万的款?这不得把陆总感动死?听我的,你把酒也一块送了,她更感动。”
谢晚菱将信将疑,陆明漪很喜欢喝酒吗?她怎么不知道?
还想再问,许沅溪却打了个哈欠宣布就聊到这,她困了要继续睡。
谢晚菱以为她昨晚又泡吧了,换衣服出门去剧组报道时,路上发现许沅溪把个性签名给改了。
新内容只有五个字:
华宴如是狗!!!
她盯着那三个感叹号,好想把许沅溪再叫起来,细说怎么个狗法,指尖点上语音,却被剧组人的声音打断:
“谢老师早,你今天穿得好好看。诶你来这么早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点?”
谢晚菱看了眼身上比昨天更随便的穿搭,再看即将升到正中央的太阳,最后问突然热情的工作人员:
“早,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拍马屁失败的工作人员:“……”
他疯狂摇头。
赵安然恰巧撞见这一幕,神色复杂。
蓝祈潜。规则这事,不光剧组,全网都传遍了,警察进酒店开始就空降三条热搜:
#蓝祈打人#、#蓝祈潜。规则#、#蓝祈暴力恐。吓#
录音公布时,他粉丝还在闹,怀疑有误会,第二天蓝地白字通报一出,全网冒出诸多曾被他伤害到退圈的苦主,他彻底沦为万人唾骂。
连官方都有好几个号下场,谴责娱乐圈此类相关现象。
现在蓝祈不光被拘。留,华宴如也准备对他影响剧组进度、破坏合同一时进行追债,维宁法务部更是摩拳擦掌要告到他蹲三五年起步。
而他这么快就被墙倒众人推,只因为他动的是谢晚菱。
赵安然忘不了华宴如前天警告全组的话:
“我带人过来那天你们都瞎了是不是?今天我把话放这,以后组里不准再有欺负人、潜。规则这种破事,尤其是打谢晚菱主意的——”
“自己掂量掂量,我和维宁陆总,你得罪的起哪个。”
甚至她什么都没做,也被波及。
向来在公司对她反应淡淡的华宴如,第一次停在她面前。
“你眉毛底下俩窟窿,是光会喘气不会看?我给你发消息没瞅见?让你好好带着谢晚菱,有事及时通知我,你干嘛去了?钱赚够了想解约?”
赵安然从没见过华宴如这样疾言厉色。
她本来就心虚,华宴如那天到时,她刚带陆澄穿过街角,远远看见华宴如张扬吸睛的西装外套,她不敢再上前。
她直掉眼泪,使劲摇头:“对不起华总,我不知道谢小姐会去蓝老师酒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华宴如指着她:“谢晚菱再在剧组里少一根头发,你给我等着。”
赵安然满腹委屈。
这些委屈都在谢晚菱完好无损出现时,抵达颠峰。
“哎呀谢老师,你总算来剧组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这看起来好像还行?”她凑近关怀。
谢晚菱神色微惑:“我没事你很失望?”
赵安然脸色骤变,使劲摇头:“没没没,我就纳闷你为什么跟陆澄分了手,原来是找了个比她更厉害的陆总?这么大来头你怎么不早说?”
谢晚菱莫名其妙瞥她:“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吹牛的。”
赵安然笑了笑。
“以前我就好奇,陆澄那种背景,我以为只有京港圈大小姐才能配她,毕竟我们系好几个家世不错的独生女都在追她,谁想到她选了你。”
“你就更让我意外了,不显山不露水的,之前配陆澄大家都当你高攀,你还看不上她,直奔陆总去了,豪门陆家两个人都栽你手里了,怎么做到的,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