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会在意节日氛围;一言九鼎,答应她朋友照顾她,就像大人照顾小孩一样给她喂饭;还会讲一些留子冷笑话。
陆明漪也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
年少丧母,父亲另娶,回国时和继母的人一起进公司,没有父亲偏爱,父亲死后她又要和别人单打独斗……那些时候,陆明漪在想什么?
谢晚菱想着,自己光是适应谢家收回的爱,心就不得不在那一刀一刀中硬挨着磨冷,陆明漪也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答案,下车去酒楼取完预定的鸡鸭、酒,将香烛店老板提前寄存的货也取走,再到农若兰跟前按规矩摆完。
倒酒时,她装作不经意提及:“港城……我能一起去吗?”
谢晚菱不擅长哄人,但其实很会顺台阶下,只是从前陆澄第一次哄她声势浩大,诚意十足,对比后面过分敷衍,她才渐渐显得难哄。
刚才陆明漪先对她冷脸,又主动解释,谢晚菱单方面原谅了她:
“我还没在港城过过年,听说你们年初一的黄大仙祠挺热门的,观音庙、文武庙也很有名,那个头香好求吗?”
在陆明漪对这桩婚事后悔之前,谢晚菱暂且投桃报李,履行未婚妻的职责,陪陆明漪回一趟陆家。
冷风吹过,陆明漪眼底却有雪色融化。
她俯身,将女生倒多的茶杯和酒杯挪开,“简单。”
她不知道谢晚菱会对神佛许什么愿,也不知道神佛会不会回应这个小笨蛋的请求,但入她耳的请求,她会全部实现。
今年全港所有庙宇的头香,陆明漪都会定给她。
谢晚菱看她默默纠正摆错顺序的酒和茶,还帮她去旁边土地神的牌位补上少的香,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跟这人过一次年,还不错。
礼。炮替代鞭。炮响起,飞扬的红色彩带落了她俩满肩,犹如月老庙里的姻缘线。
谢晚菱像小猫一样甩脑袋,跟陆明漪一起出去时,听见她在身旁说:“你和农阿姨,长得不太像。”
“唔,邻居说她这张照片是生病时拍的,提前准备的后事,人生病脱相,当然,也可能我更像那个人间蒸发的爹。”
谢晚菱默默祈祷生父继续蒸发。
农若兰算对她有生恩,生父……她想不出能感恩什么。
陆明漪若有所思,颔首,走出墓地,Callie开着劳斯莱斯在路边等她们。
“祝谢小姐新年快乐呀~”跟boss打完招呼,她对谢晚菱满脸喜色:“你要和老板一起回去吗?”
谢晚菱点头,缓缓送回祝福,震惊她年三十加班竟然还能笑出来。
Callie看她单纯到情绪全在脸上,忍不住笑,朝她搓了搓指尖:
“今天加班我将收到资本家的超大红包。送你们回陆家之后,晚上我还能开这车蹭老板的特殊通行证,带我老婆一路畅通抢寺庙头香哦。”
每年她都靠这套,既有十倍加班费,又有夫人的和颜悦色。
谢晚菱恍然大悟。
资本家在旁边淡淡开口:“今年你头香没了。”
Callie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哪个老板跟我抢?”
陆明漪:“我。”
Callie呆滞,boss这么有钱了能不能让点机会给别人?让财神爷看看世界上其他穷人比如她啊?
车内后视镜里,映出陆明漪平静神色,以及另一张逐渐心虚、看向窗外的微红小脸。
Callie:昏君!昏君!烽火戏诸侯就为了博美人一笑的昏君!
劳斯莱斯一路往太平山顶开,陆维章几十年前置办的老宅区域极广,但陆明漪的车一路过岗哨畅通无阻,门前更是早有管家相迎。
谢晚菱从绿意盎然的那侧下车,一转头,对上陆澄的脸,旁边甚至还站着谢博、吕芳,以及谢早晴。
陆澄看见她来也愣了下,谢博却一脸“赌对了”的庆幸。
谢晚菱想起陆明漪说这里都是她讨厌的人,但她没想到,所有讨厌的人竟然能齐聚一堂。
车内,陆明漪拨动腕间珠串,“哒”一声响,她面无表情下车,回头看了谢晚菱一眼。
女生福至心灵,走到她身边,见她伸出胳膊,又主动挽上去。
这一刹,陆明漪发现那些碍事者比从前顺眼一点。
老管家一如从前凑过来,叫着“明漪小姐”,跟她说夫人也回来了,但旧院子还是给她留着。
陆明漪冷冷瞥他,以粤语回道:“没人能当这里的夫人,我也不是这里的小姐,钟叔,你年纪大了,明年返老家养老吧。”
老管家闻言一愣,脸色难看。
陆明漪本来想借他发作一些老宅的人,余光瞥见身旁女生逐渐紧抿的唇角,她顿了顿,冷厉之气尽散。
她带谢晚菱往花园里走,不想小孩重新想起对她的畏惧,陆明漪叫住过路佣人,拿了盘最大的车厘子,看了看,递到谢晚菱唇边。
身后十几米处。
陆澄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身体残余对陆明漪的惧意,她不敢靠太近,眼睛却忍不住被那道窈窕身影吸引,她盯着那两人身上同色系的情侣装,失神地想:
是她错觉吗?谢晚菱当她女朋友的时候明明黯淡下去,为什么站在陆明漪旁边,却又像从前高悬时一样明亮诱人?
正当时,她瞧见女人拿起深红车厘子,在谢晚菱跟前晃,从来客气接东西的人,却不假思索偏过脑袋,张嘴去咬。
……这俩人才刚订婚,陆明漪到底对谢晚菱做了什么?!
她脸色骤然难看,却在这时,见陆明漪倏然扭头。
黑眸如鹰隼,直直锁向她的方向。
黑眸中的极致占有欲,转变为对窥伺者的警告与杀意,刺得陆澄浑身一僵。
几秒后。
谢晚菱吃完车厘子,余光瞥见一抹白停在唇边,她下意识吐核,发现是陆明漪伸手来接,她脸色瞬间爆红。
……这又是什么时候趁她画画喂进她嘴里的?她什么时候养成了吃车厘子还往陆明漪手里吐核的坏习惯?
陆明漪用手帕裹住核,看她总算不惦记那些糟糕家伙,轻笑:
“这就对了。”
谢晚菱:“?”
陆明漪看进她琥珀瞳,确认自己身影是此刻唯一倒映的,莞尔:
“这双眼用来装不必要的东西,太浪费了——”
“不如只看着我。”
第15章
距离这样近,陆明漪黑眸犹如漩涡,带有致命引力。
谢晚菱耳根慢慢红透。
犹如缺氧时想要浮出水面的鱼,她蹬蹬后退两步,大口呼吸,眼神在求生本能下,避开让她心跳加速的危险角色——
“看、看你什么?”
陆明漪眼眸微眯:“你想看什么?”
谢晚菱躲躲闪闪的眼神,直接呆滞。
眼前孤冷无暇的面庞,手帕包裹却挡不住线条的漂亮手指,大衣霸气敞开露出的傲然存在,霸道占据她视野。
人体素描知识浮现脑海,大脑自作主张,描绘衣物遮掩下的玲珑曲线,冷白自脖颈往下时,她忽觉不对:
以陆明漪胸围推断,那里皮肤会被撑得更白。
“嗯?”陆明漪凑得更近。
骤然对上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谢晚菱联翩浮想一顿,yy被正主抓个正着,她疯狂摇头险些呛咳:“没没没……我、我不想看……”
就陆明漪这幅凛然不可侵的模样,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绝对死定了!
她推开人就跑:“我我我去洗手间!”
徒留陆明漪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齿序,冷笑。
她最近是真把这小孩胆养肥了,竟然真敢当着她的面承认她毫无吸引力。
她知道自己五官和母亲相似,却没有卫垂婉在爱意滋养中的柔婉宽和,外界总说她冷锐,从前她不屑一顾,现在心头微霾。
……看来靠这张脸吸引不了谢晚菱。
她又低头,看身上敞开的大衣,指尖将大衣领往下拽,蹙眉。
是穿得太保守了?还是风格不对?
另一边,谢晚菱在佣人指引下,匆匆逃进隔间,缓了很久,心跳平复,她磨磨蹭蹭出去。
陆家老宅五步一景,洗手台旁是幽静竹林,风里吹来竹叶清香,她轻嗅几口,清风里却忽然掺进难闻烟味。
眉头皱起的刹那,横里一只手伸来,拿起她身旁手机。
谢晚菱一闻见那股二手烟就烦,转头看见陆澄竟还擅自解锁她屏幕,大怒抢回:“你干什么!”
“601314,密码没改。”陆澄神色复杂地开口,她记得这是谢晚菱和她恋爱之后的屏保密码,寓意她俩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从前她嫌幼稚,现在却是她确认谢晚菱还爱她的证据。
她扯了下唇角:“你特意跟着陆明漪回来,就是为了气我?你不想跟她结婚,想要我回心转意,是不是?”
谢晚菱:“?”
“自恋是病,有病就吃药。”她冷漠警告:“之前删你忘说了,我收回作品使用权,请你立刻删掉所有平台我赠与的内容,否则我告你侵权。”
陆澄看她绝情低头,抹去手机上与自己相关的痕迹。
毫无留恋,她就这样被驱逐出谢晚菱往后余生。
她无法忍受,上前阻止:“住手!你到底想要什么?戒烟?留回长发?跟慕雨薇分手?就算明天办婚礼,我都答应你!”
话音落下,却见女生指尖动作更快,删除全网跟她有关的痕迹,仿佛她不是谢晚菱前任,而是对方前科,是谢晚菱想封存销毁的黑历史!
谢晚菱甚至指着她:“你给我站住!是陆明漪上回打坏了你脑袋?还是她力道不够,没倒完你脑子里的水?要不我让她再好好给你治治?”
才短短几天,谢晚菱就敢用陆明漪狐假虎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