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陆明漪眼也不抬,黑眸微眯,衡量陆澄两侧伤势是否对称,半晌,遗憾发现自己力道控制精准,她松开手,任由陆澄瘫回地上。
“先前那一巴掌,是你冒犯长辈的教训。”
“这一巴掌,是帮她提醒你,你们已经分手,再敢纠缠我的人,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的人?
陆澄顶着肿胀的脸,在母亲冲过来心疼的拥抱中,她执拗看向那道清冷背影,不敢置信,难道陆明漪对谢晚菱是认真的?!
陆明漪摘了手套,走回谢晚菱身旁,看她小脸发白,鼻尖通红,琥珀般的眼眸雾蒙蒙,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两下还是扇轻了。
这时,她听见陆含烟心疼得嚷嚷报警,要带人离开,陆明漪忽道:
“站住。”
她淡然回眸:“我让你们走了吗?”
罔顾陆含烟的威胁叫嚣,她对陆澄偏头示意:“给你小姨妈道歉。她原谅你了,你才能走。”
谢晚菱骤然成为全场焦点,她呆了下。
她没想到自己狐假虎威、恫吓陆澄的称呼,会被陆明漪听见,甚至对方还帮她直接认下!
她抬眼,目光瞬间被陆澄面目全非的肿胀模样吸引。
手腕疼痛因此减轻,谢晚菱忍不住多看两眼,自她们认识以来,她还没见陆澄受过这么重的伤,但现在她只觉得解气!
陆含烟怒气冲冲瞪过来:“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她现在算我陆明漪的未婚妻,将来是我的妻子,是陆家和维宁另一位女主人。”
陆明漪黑眸如具深海威压,定定看过去:“侮辱她,等同于侮辱我。陆含烟,你又想挑衅我吗?”
陆澄察觉到母亲气急,她忽然抬手,握住妈妈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她们现在不是跟陆明漪正面冲突的时候。
“对不起……小、姨妈。”
短短一句话,陆澄喉间滚动数次,她将不甘与唇齿血色一同咽下。
谢晚菱察觉到陆家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不想因为和陆澄的私事闹出大麻烦,点头表示过去,由陆明漪带她去旁边处理伤势。
屋里太过安静,陆明漪身上的檀香味环绕而来,谢晚菱看她在面前蹲下,西装V领极低,里面衬衫纽扣不知何时松开,露出沟壑阴影。
女生目光烫到般挪开,往门口看,却被陆明漪误会,她开口道:
“客人那边Callie会负责,你不用操心。”
谢晚菱微怔,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刚才的事,今晚陪我来订婚宴,都谢谢你。”
陆明漪上药速度比之前更快,她丢下棉签,莞尔,自下方看来:
“谢我只用嘴?”
说完,陆明漪眯了眯眼,视线逡巡过形状漂亮的红唇。
她忽而改口:“用嘴也……”
“行”字还未落下,谢晚菱声音骤然拔高:“当、当然不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陆澄说的故事她不想再信,但陆澄有句话没说错,肖想陆明漪是痴人说梦。
刚才陆明漪是帮她撑场面,她要是真把“小姨妈”身份当真,就是她不懂事了。
谢晚菱轻攥着手心,眼观鼻鼻观心,说出自己的计划:
“订婚有名无实,大家看热闹都是一时,时间久了就会忘掉,要真有人问,你就说我脾气太坏,跟你合不来,也配不上名门陆家,大家能理解。”
她想着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没察觉屋里空气逐渐变冷。
“有名无实……?”
声音轻轻响起,每个字却都像被咀嚼过。
谢晚菱回神,撞入那双黑眸,里面风雨欲来,她一时窒住。
好在敲门声于此刻响起,谢晚菱骤然获救,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来人Callie,陆明漪却忽然吩咐:
“Callie,现在去打印拟结婚通知书,拿两支笔过来。”
秘书眨了下眼睛,早习惯了她想一出是一出,再看懵然的谢晚菱,她叹气,这祖宗到底怎么做到的?总这样单纯无辜地惹她老板发疯?
下一瞬,谢晚菱伤腕被轻轻托起,纱布卷上来。
“有名无实,那就坐实它。”
“一时热闹记不住,那就办隆重盛大的仪式。港城规定,结婚申请提交后,三月内必须完婚。”
纱布系好,打结。
更长的那端并未剪断,陆明漪食指一勾,与她相连的纱布缠绕。
“至于纠缠?”
手腕顺她力道举起,谢晚菱跟着抬头,避无可避落入她眼神中。
陆明漪倾身上前,另一手按在她身侧,沙发下陷,谢晚菱被困在她的气息间,无处可逃:
“如果我偏要和你纠缠呢?”
第12章
“这么刺激?”
翌日,许沅溪发出错亿的痛惜声,追问:“你怎么回答?婚书写了吗?”
谢晚菱插。入吸管,喝了口芋泥奶茶:“……嗯。”
她敢不写吗?陆明漪气势太恐怖,她敢吭一声,谢晚菱都怀疑自己没法完好无损走出那间房。
许沅溪原地跳起,激情道:“我靠!”
奶茶店里,其他人纷纷看来,现在学生刚放寒假,又没到过年返乡,店里客流不少。
谢晚菱拧了下眉头,自打身世披露,周围人看她眼神总带奚落,她逐渐开始讨厌人多的场合。
许沅溪今天开业,本意是拉美人闺蜜坐镇,此刻眼神却没有对生意的向往,全是对八卦的热情。
她将谢晚菱带到楼上专属小房间。
关门刹那,许沅溪斩钉截铁转身:
“陆明漪对你绝对蓄谋已久!”
谢晚菱咬吸管,头疼:“你别说了,我现在还乱着呢。”
“哪里乱,我帮你捋捋?”许沅溪热情凑来:“那颗烂橙子就不提了,婚前发现出。轨一律当喜事庆祝,咱就说陆总,陆明漪——”
“救场及时,自带订婚装备,阔气送房!商人逐利,她却为了你往外撒钱,都这样了,你能说她对你没意思?”
谢晚菱垂眸,琥珀瞳里疏离淡然。
“有意思又怎样?”
陆澄热情灿烂的十八岁爱意,九年后面目全非,她看着那颗真心炙热转冷,没兴趣再重复这种糟糕体验。
她意兴阑珊,“最后还不都一样?”
谢晚菱不想思考陆明漪意图,她只知道,这段婚姻目前对她百利无一害。
谢博昨晚在她面前紧张又客气,谢早晴像吃了哑药,不见从前的茶香四溢,包括她那出。轨后趾高气昂的前女友,现在也不敢对她造次。
渣女她甩了,订婚颜面维持了,她在圈子里的地位不降反增,比起她设想过的进厂打工,昨夜结局是超出她设想百倍的美好。
但。
她同样尝过了靠别人爱意施舍的滋味。
谢家宠她时,她是独一无二的大小姐,陆澄爱她时,她是令人艳羡的未来豪门儿媳,但他们为她付出的每一分,都连本带利标好价格。
陆明漪比他们加起来都厉害,指缝随便漏点,都是谢晚菱没见过的好东西,可等陆明漪新鲜劲过,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当然不一样!”许沅溪摸着下巴,坏笑:“你要能把陆明漪睡了,包不亏的,姐妹。”
谢晚菱:?
车轮压到脸上,她想起陆明漪单手把陆澄提起来的力气,干笑:“不可能。”
她随口猜测:“她那么冷淡,肯定对这种无聊事情没兴趣。”
“性格冷淡又不是性。冷淡。”许沅溪意味深长:“平时越压抑的人,一旦尝到放纵滋味,爆发越恐怖。”
她回忆:“陆明漪西装纽扣天天系到最高,这种禁。欲型闷骚,搞不好最重欲,她那么高,手指又长,一看就好用——”
谢晚菱面红耳赤,拿旁边玩偶丢她:“原来你想我当下面那个!”
许沅溪接住玩偶,笑得前仰后合:“你想攻陆明漪?这么有志气?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让这种人乖乖躺下?”
她勾勾手指。
谢晚菱忽觉不对。
她眯眼审视:“你一天天过得什么日子,经验这么丰富?”
许沅溪本能反驳:“哪里丰富了,我只是……”
她骤然失声,谢晚菱幽幽凝视:“只是什么?说起来,你这么八卦爱看热闹,最近几次我去华容怎么都没见你?”
上回谢早晴生日宴,她当许沅溪受不了绿茶,昨天她订婚,请帖早发给许沅溪,闺蜜还不来,总不能是未卜先知了陆澄会出。轨吧?
许沅溪在友谊小船说翻就翻的边缘,叹气。
“我去不了华容,确切点说,我去不了华宴如的地盘。”
谢晚菱挑眉,没想到反过来吃了闺蜜的瓜,听见许沅溪阴沟翻船,在酒吧将老板华宴如当成普通美女勾搭,睡完之后还丢钱打赏……
“嘶。”她猜能跟陆明漪做朋友的,都不简单,真诚关怀:“你怎么活下来的?”
许沅溪“呃”了声,拒绝回忆某段三天三夜的“报复”,她抹脸,转移话题:“总之,你和陆明漪的婚礼去港城办,行吗?”
她痛心疾首:“我已经错过订婚宴陆总那一套房了,不能再失去更多!”
球又传回谢晚菱这里,她不想应承八字没一撇的事,咬着奶茶吸管:“我目前只有事业规划,今年我要报名约翰·莫尔绘画奖。”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再不想被任何人威胁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