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 第50章

作者:温水煮茶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治愈 美强惨 救赎 GL百合

苏执睡过去了。

睡梦中, 她眉头时不时往中间拧一下,明灿会在这个时候伸手,抚一抚她的眉心,隔着现实给梦境里的人传话。

“姐姐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执迷迷糊糊呜咽一声,算是回应,小猫咪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加强了对17层的管理,那妇女倒是没有再来闹,只是前面跳楼控诉的事还是被传到了网上,白霜序和姜漾最近忙着招聘的事,没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两人知道的时候,舆论已经在网上铺天盖地地传开了。

两人放下手中的事,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苏执气色很差,但还是硬撑着让明灿把自己从床上扶了起来,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她半边身子靠在上面,输液器的管子从手背延伸上去,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显得她整个人单薄极了。

“公司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她问。

姜漾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她的指节在口袋里攥得发白。

“你管好你自己。”姜漾的声音有点硬,硬得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遮掩什么。

苏执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等着。

白霜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刀尖悬在半空,半天没动。她看了看苏执的脸色,又看了看姜漾,叹了口气,替她回答了。

“招聘还在推进,简历池不大,特别是技术岗,能用的不多。”白霜序的声音不急不慢,正常描述着公司最近的进展。

苏执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前几日哭得太用力,肋骨的断端又隐隐疼起来,迫使她做什么事都不敢太用力。

她把目光转向明灿,明灿正站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被这道目光定住了。

“如果实在太缺人,让明灿过去帮几天,她现在可以独当一面,正好也喜欢医疗这个方向。”

姜漾看了苏执一眼,笑道:“把我这当跳板给她成长吗?我这门槛也不低哦!”

苏执没说话,姜漾又把目光转向明灿:“灿灿怎么想的?”

明灿把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面对着姜漾。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苏执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姜漾身上。

“姜漾姐,我还没做好全职的准备,不过你那里如果有我能做的需求,我可以远程兼职。”

“远程兼职?”姜漾自然懂这小孩心里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可以啊,正好我现在缺人,分你一点小需求做一做,让我看一看你的实力再做决定。”

“谢谢姜漾姐!”明灿没等苏执出声就先道了谢。

“我一定好好表现!”她说。

这时,白霜序将切成小块的苹果放进碗里,推到苏执手边。

“先吃东西。”她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公司的事有我和姜漾,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这口气养回来。”

“就是!”姜漾秀眉一挑,瞪着苏执,“赶紧恢复好,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又要搞技术又要搞招聘,都快忙死了!”

苏执看着姜漾,看了好几秒,才微微点了下头。

姜漾转而去抓明灿:“灿灿,那我把你拉我们钉钉群,有小需求了就@你,你到时候做完,让苏总监帮忙瞄一眼哈,正式上线的项目,出错了可没有工资拿昂,搞不好还要赔钱。”

吓唬小孩呢。

明灿下意识看眼苏执。

苏执安慰:“你别听她瞎说。”

姜漾笑,病房里氛围比她们想象的要轻松很多,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舆论相关的事,苏执也没有问,姜漾妻妻俩公司忙,坐了没一会就被苏执赶去干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明灿两个人,明灿因为刚才自作主张的拒绝而尴尬,东忙忙西忙忙,就是不去与苏执直视,刻意回避着对方把她推出去这个提议。

苏执看着她跑来跑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不是难过自己推不动她,而是难过这个小孩,明明可以离开这个烂摊子,却偏要留下来,替她挡风。

可酸涩之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暖。

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撵不走她了,撵不走,那就留下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好一些,克服那些障碍和恐惧,早日康复,争取让她不那么辛苦。

可是,心理上是这样想的,真正实现起来的时候,真的很难。

比如,就在接下来的某一个晚上。

明灿睡着了,呼吸均匀,蜷在陪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睡相乖巧,苏执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怎么睡都睡不着,她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确认对方睡沉了,才缓缓侧过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苏执指尖顿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看了会难受,会反复,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点力气重新拆成废墟,可她还是点开了微博,舆论消息姜漾和白霜序第一时间找人处理过,现在从热搜上掉下去了,苏执自虐般点进搜索框,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评论里有人在骂,骂得很难听,有人在追问,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把人往绝路上逼;还有人把她平时工作中的照片P到网上,做成恶劣的动图,每一个字,每一张图片都像一根针,顺着眼眶扎进去,扎进脑子里,扎进那些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神经里。

苏执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明灿。

可身体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凿。太阳穴突突地跳,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白晃晃的,刺得她想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指甲抠着床单,整个人蜷成一团。

恶心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不是胃里的恶心,是大脑深处的、从神经末梢炸开的那种烦躁。她想尖叫,想把输液架推倒,想把床头柜上那杯水挥到地上去,想用拳头砸墙,砸到骨节裂开,用新的疼痛盖过旧的。

但她没有。

因为明灿还睡着。

苏执死死攥住被角,把那些翻涌的冲动一寸一寸地摁回去,摁得指节泛白,摁得嘴唇咬出一道血痕。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

明灿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

那声音不大,却沉,像是什么钝器砸在床垫上,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蛮力。她猛地睁开眼,陪护椅上的薄毯滑落在地,入目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苏执正用拳头往自己胸口砸,一种近乎自残式地发泄。

她的肋骨还受着伤,明灿来不及反应,肢体先意识一步扑过去。

她整个人贴到床沿上,双手去抓苏执的手腕,可苏执的力气大得出奇,那不是正常的力气,是疼痛和焦虑催生的、近乎癫狂的蛮力。

明灿刚抓住她的右手,左手就挣脱了,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的断端,闷响传来,苏执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姐姐!姐姐你别这样!”明灿的声音在发抖,她整个人跨到床上,用身体压住苏执的左臂,腾出一只手去固定那只还在挥舞的右手,“是我,我是明灿,你看看我!”

苏执听不见。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明灿的脸,而是某种更深的、更远的东西,像是被拽进了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黑洞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有那些评论、那些谩骂、那些P过的图、那些居高临下的审判,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我这样的人,不配活着!”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我不配活着……”

“不!不是的,不是的苏执!”明灿的眼眶一下红了,一边哭一边阻止。

苏执猛地一挣,右臂从明灿手中脱出,腕间串珠断裂,伴随着黑檀散落的声音,那只攥紧的拳头直奔自己的肋骨而去。明灿想都没想,整个人扑上去,用脸去挡。

拳头砸进了她的左眼眶。

剧痛炸开的一瞬间,明灿眼前一片花白,眼眶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淌。她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双手死死抱住苏执的胳膊,把那只还在颤抖的拳头摁在自己胸口,用身体的重量把它固定住。

下一秒,苏执的指尖钳紧了明灿的小臂,指甲陷进去,像困兽在挣脱束缚时无差别地撕扯,一道深深的红痕从小臂内侧一路划到手腕,表皮翻起,血珠渗出来,顺着明灿白皙的皮肤往下淌。

明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躲,甚至连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她把苏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她尝试着把自己的体温透过掌心渡进那具冰凉的身体里。

“姐姐,你抓我吧,别伤害自己!”明灿的声音在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苏执的手背上,但她没有后退一寸,“引流管才取下来没多久……”

苏执的指尖嵌在明灿的皮肉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有力的、鲜活的、滚烫的。

那温度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指甲还陷在明灿的小臂里,但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荒凉的、被冲刷得千疮百孔的沙滩。

“明……灿?”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很轻。她的目光终于对焦了,落在明灿的脸上,落在她左眼眶那片正在迅速扩散的青紫上,落在她小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上。

苏执瞳孔骤然一缩。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一章肥不,3700多个字,存稿无了,上班族好痛苦!

第54章

她伤了明灿。

意识到这点, 苏执心里的疼攀升到了极致,她甚至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嘴唇颤抖着, 却吞不出来半个字。

明灿害怕极了, 她抬起那只没被抓伤的手, 轻轻贴在苏执脸颊上:“没事的姐姐,没事的,你能好一点我会很开心, 其他都无所谓, 我只要你好一点, 一点点就够了。”

温热的触感,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像一层柔软的茧,将苏执裹住,她陷进自责的深渊里, 同时也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她想道歉,想推开,想让明灿走,可她也清楚的知道,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什么样的话才是最伤人心的。

眼前这小孩,如果真是那种怕事的人, 早在第一次被她伤过之后就躲远了,但她没有躲,她选在站在自己身边, 一次又一次地站在自己身边,在明知道可能会受伤,或者已经受伤的情况下,还那么义无反顾。

她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说不出让她离远一点的话,说不出来,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变好,变得可以控制,变得不去伤害她。

“……”

张合的唇瓣吐出微弱的气息,瞳孔里明灿的脸是模糊的,她尝试着抬了抬手臂,用颤抖的指尖去触摸她眼角的伤,那些被她亲自凿出来的伤。

“喊宫医生……过来……我……”

她身体有点透支过度,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是明灿听懂了,她把脸凑近了些,凑到对方可以轻松摸到的距离,含着泪安慰:“好,我喊宫阙姐过来,姐姐你放心,没事啊,没事的!”

呼救铃摁响没多久,宫阙就过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渗进来,落在病房的地板上,把满地狼藉照得无处遁形,散落的黑檀木珠子滚得到处都是,在晨光里泛着黯淡的光,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的水杯歪倒着,半杯水洇湿了桌布,正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淌。

而最让宫阙意想不到的,是明灿的脸。

小姑娘半跪在床边,左眼眶一片青紫,肿胀的皮肤泛着暗红,小臂上几道抓痕从内侧蜿蜒到手腕,渗着斑斑血迹,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她没有在哭,她正用一只手轻轻揽着苏执的肩,另一只手握着苏执的手,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苏执躺在枕头上,嘴唇上有一道咬破的血痕,整个人从外到里完全掏空,只剩下一个单薄的、摇摇欲坠的壳。她的眼神是散的,瞳孔微微颤着,呼吸急促而浅,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承受不住的疼痛。

下一秒,宫阙已经走到床边,治疗箱搁在床尾,手指搭上苏执的脉搏,同时侧头看了明灿一眼。

“脸上伤去护士站处理一下。”她说。

明灿咬着唇摇头:“我没事,你先看姐姐。”

“去处理一下!”宫阙语气带了几分强势。

明灿垂眸,看了眼苏执,看了眼她眼睛里的焦急与担心,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咬着牙妥协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宫阙没说什么,上前一步为苏执诊断。

苏执的脉搏浮而数,跳得像受惊的鸟,一下一下地撞在宫阙的指尖上,没有规律,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