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叽
因为她没有林漾的爱也活到了今天吗?
因为林漾不爱她吗?
林漾爱过她吗?
林漾说过喜欢她。
林漾如今依旧喜欢吗?
许之瞳的嘴唇颤颤,喉咙堵着一些什么,可能是她的血,可能是她的痛苦,没差别。
呕出来会好一点吗?林漾会怜惜她的血吗?会因为她流泪呕血而留下来吗?
可是林漾本来就不想要她。
所以她还是被林漾抛弃。
她在高中告白的教室被抛弃,她在高考结束的考场被抛弃,她在病房里受着伤被抛弃。
林漾甚至不愿意玩弄她。
再骗骗她呢?她明明很好骗,林漾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她装作没恢复记忆才一天,就被揭穿。
为什么,她演技太拙劣,不像她自己吗?
到底要如何,林漾才愿意继续要她。
她再一头撞到墙上,把自己撞失忆,可以吗?
许之瞳头昏脑涨,耳畔嗡鸣,面色苍白冷寂。
见她冷着脸沉默,林漾顿了顿。
不想沟通了吗。
林漾掐紧颤动的指尖,故作自然地说:“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但留院观察一晚也好,正好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派司机来接你回去时,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
许之瞳真的要呕血。
她咽了咽嗓子。
甚至明天,是让司机来接自己。
连第二面都不愿意再见了吗?
许之瞳牙快咬碎,她忍了忍,说:“我自己会开车,不像那个……”
她才没那么废物软弱。
反正她就是和十七岁时的自己不同,性格、习惯、生活技能、处世习惯都不同。
她装也装不出林漾愿意容忍的样子。
干脆就让林漾看清。
闻言。
林漾愣了愣。
她说:“好吧。”
说完,垂下眼,摸了摸小包的包带。
而后说:“那我先回去……”
“……”
许之瞳浑身僵了僵。
急着回去收拾东西吗。
她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脱口而出:“等等,我也回去。”
说完,飞快地看了林漾一眼,没有收获期待的回应。
许之瞳面色僵硬,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在医院住不惯。”
林漾点点头,轻声说:“嗯,那我去门外等你。”
许之瞳:“……”
她眼睁睁看着林漾走出去,将门轻轻地带上。
半分留恋也没有的样子。
许之瞳抠着床单,口腔软肉咬出了血。
淡淡的腥甜味在口中漫开,她才慢慢感到好受一些。
简单地收拾好自己,对着小镜子理了理头上的纱布,和凌乱的额发。
打开房门,林漾拿着药,靠在墙上看手机。
见她出来,没看她。
两个人都很沉默。
电梯下楼,坐进后座,也是隔着天河。
明明都是记忆中,出现过的场景。
记忆里愚蠢的她,能牵着林漾的手,挽着她的肩膀,笑着与林漾交谈。
能躺在林漾的膝上,抓玩林漾的美甲,让她低头下来接吻。
许之瞳沉默。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的霓虹街景,勉强能通过灯光反射,看见另一侧的林漾面前,手机发着荧荧的光。
偶尔椭圆形的美甲指尖会敲到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起来在打字。
和谁聊天?
或许是相亲对象吧。
许之瞳心中更是焦躁,她想,或许林漾其实很庆幸她恢复了记忆。
这样就可以自然地摆脱她,不用再顾虑着她的精神状态、顾虑她们的旧日友谊,被失忆的她痴缠。
从而,去做林漾真正要做的事情。比如相亲,比如结婚,比如继承家业。
成年人如许之瞳,自然明白,要允许对方权衡利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许之瞳自己也享受到赚钱的甜味,能不用顾虑妈妈她们的“权力”,买大房子,按喜欢的风格装修,想买什么游戏什么乐器,想做什么都行。
十七八岁,在中学的象牙塔里不明白,但成年工作后,对阶层的认知才庆幸。
她没有任何理由,强求、乞求,林漾放弃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离开奢华的山脚豪宅,放弃知名集团的继承,和她在一起,屈居在十几平米的客卧中。
这样想着,回到家里,看着林漾打开门,走进客卧收拾东西时。
许之瞳依旧咬紧牙,很努力才绷住没有表情的脸。
求林漾会有用吗?
像十八岁时那样,以为自己抓住了生命中唯一需要的浮木,以为两人是双向心知肚明的珍视。
所以到最后哭着求着,想确认那一点点、其实从未存在过的喜欢。
谁知,她始终没有弄明白过林漾,哪怕是现在。
后来的噩梦中,永远会出现那一晚,和林漾的断言不接受。
累月经年,许之瞳到最后,最后悔那句喜欢。
她恍恍然地想,大概因此,她才在车祸后,只剩下到十七岁的记忆吧。
企图忘记她对林漾的表白,忘记她沾污了两人的友谊,这样,或许能蒙骗自己,做一辈子好友。
结果还是这样。
许之瞳自嘲地冷着脸笑了笑。
林漾在室内,已经很快地收拾好了主要的东西。
客卧内几近空荡荡,只残留下无法清理干净的居住痕迹,包括林漾惯用的那白茶淡香。
有人同居和没人同居,在一个房子里的差距,其实很大。
大概只有失忆的那个未开智的傻子,才看不出来,窃喜地以为她们有同居。
如今林漾陪她哄她的戏演完了,戏台也收拾干净,空空落落。
林漾推着箱子,放在玄关,终于抬眸看了一眼许之瞳。
许之瞳脸色依旧苍白,冷淡的,没什么表情。
头上还裹着一圈纱布,隐隐有血迹沾染,颧骨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嘴唇发干。
林漾说:“……要换的药,我放在玄关柜上了,你不方便的话,让阿姨她们来弄。”
许之瞳视线抬了抬,低低地说:“嗯。”
林漾想说你记得喝水,可目光触及许之瞳沉默的脸,只能咬咬唇。
“……我去洗个手。”她仓促地说了一声。
清凉的水流淌过她的指缝,对着镜子,能看见许之瞳依旧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和抗拒着什么。
林漾仔细地洗了手。
终于没有再在这个房子里拖延下去的理由。
往浴室看了一眼,林漾走了出来,说:“还有一些零散的杂物,装不进行李箱,如果你嫌麻烦的话……”
她想说,就让保洁丢掉。
一个多月,蚂蚁搬家一样,到处都有两人共同使用的东西。
林漾堪堪停住,又不想把话说绝。
许之瞳很快回答:“没事,反正你家在附近,不急着一趟就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