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第50章

作者:执晚星 标签: GL百合

  风掀起她的长发,拂过肩头,也拂过那身热烈的红,落在一片纯白的铃兰里,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裴见夏站在原地,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阮听雪就那样看着她,然后朝她轻轻伸出手。

  “过来。”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像铃兰轻轻碰撞的声响,直直钻进裴见夏的心底。

  她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近,踩在铺满落花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直到站定在阮听雪面前,她才敢微微抬头,撞进对方如水眼眸里。

  她能闻到阮听雪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混着铃兰的甜,缠缠绕绕。

  “阮听雪……”裴见夏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阮听雪抬起手,轻轻抚上裴见夏的脸侧,看着她的眼睛,说:“很漂亮。”

  她在夸什么?

  花吗?

  可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明明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只是那只手从她脸侧滑落,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往花海深处走去。

  裴见夏跟在身后,看着她红色的裙摆在白色的花丛间轻轻扫过,看着那些被惊动的铃兰微微晃动,洒落几片花瓣。

  心跳越来越快。

  不知道走了多久,阮听雪停下脚步。

  裴见夏抬头,发现她们站在一片花海最深处。

  四周全是铃兰,高高低低,层层叠叠,像是被整个世界包围。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阮听雪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红色的吊带裙,墨色的长发,冷白的皮肤,还有那颗小小的泪痣。

  然后阮听雪转过身,看着她。

  “好看吗?”她问。

  她在问什么?

  花还是人?

  花好看,可人更胜之。

  裴见夏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干:“好看。”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裴见夏的耳尖都烧了起来。

  阮听雪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把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

  那根细细的红色带子在肩头随意系着,就落在她指尖下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裴见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掌心下的皮肤微凉,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裴见夏。”阮听雪叫她的名字。

  裴见夏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想我吗?”阮听雪问。

  想。

  想得快要疯了。

  这个城市还有这个家都太大了。

  大到她一个人待在里面,会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落下去就没有声音。

  大到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下意识往身边摸去,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大到一盆花根本不够,她需要买很多很多的花,把它们放在每一个角落,才能让自己心里没有那么空。

  大到她开始害怕����

  害怕阮听雪走了就不回来了,害怕这场婚约结束的那一天,自己又要变成一个人。

  阮听雪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雾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然后她握着裴见夏的手,轻轻一拉。

  那个蝴蝶结散开了。

  红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

  裴见夏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看回去。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拉着裴见夏,一起倒进花海里。

  白色的铃兰被压弯了腰,花瓣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发间,带着淡淡的香气。

  阮听雪躺在花海里,红色的长裙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长发散落在花瓣间,墨色的,衬得那张脸愈发白。

  裴见夏撑在她上方,看着她。

  风从她们身上吹过。那些白色的小花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起伏的弧度上,微微晃动,然后滑落。

  裴见夏的唇追着那些花瓣,落下去。

  花瓣很软,她也是,让她分不清自己在吻什么。

  是花,还是人。

  或者,这个人本身就是一朵花。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唇边的轻吟。

  那声音很浅,像是铃兰轻曳。

  裴见夏从梦里醒来。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还停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铃兰花海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答案就自己冒出来了。

  因为她想阮听雪。

  想得睡不着觉,想得会对着花说话,想得收到一条消息就能开心半天。

  想得连梦里都是她。

  裴见夏觉得这样不行,她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直到淡淡的香气袭来,她才意识到这是阮听雪的枕头。

  她好像离开了很久,枕头上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呼吸间只有若有若无的余韵,像是雪后初晴的早晨,阳光把最后一点残雪晒化了,只剩下潮湿的空气里那一丝凉意。

  淡得快要散了,却偏偏勾得她心口发紧。

  梦里那片仿佛无边际的铃兰花海,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让她从耳根一路烧到心底。

  裴见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满腔愁绪无处安放,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拿出了床头的手机。

  然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就轻车熟路地点进了和阮听雪聊天框。

  然而她该说些什么呢?

  总不能说我做春。梦了,对象是你。

  这未免有些太过不要脸。

  她想起前段时间网络流行的一个词����性压抑。

  她这是禁欲二十年,然后一朝纵情,就连梦里也不肯放过她吗?

  可现实是一回事,梦里又是另一回事。

  现实里的亲近是你情我愿,彼此默许,可梦里这般不受控制地沉溺,反倒让裴见夏生出莫大的自厌。

  好像自己偷偷藏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因为人不在,便在梦境里肆无忌惮。

  裴见夏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蹲在那一盆铃兰花旁,将自己和它一起种在那里,大有在此地种蘑菇的架势。

  然而天不遂人愿,房门传来两声轻叩。

  “夫人,您醒了吗?”

  裴见夏下意识便应和:“醒了。”

  “小姐派人送了东西,在楼下。”

  裴见夏愣了愣,本就乱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一乱。

  她站起身,把种蘑菇的想法一并抛掷脑后。

  客厅里安静整洁,刘姨站在一旁,身旁放着一排手提袋。

  裴见夏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上面,一时有些怔住。

  “都是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送给您的。”刘姨解释着。

  裴见夏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放在最边缘的袋子。

  阮听雪在千里之外,仍把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