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第114章

作者:执晚星 标签: GL百合

  她会用手把水撩起来,浇在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滚,经过那道浅浅的凹陷,然后消失在水面下。

  裴见夏的喉间滚了滚,睁开眼,盯着对面走廊墙上那幅画。

  画的是海,深蓝色的、近乎黑色的海,海面上有一道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她盯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脑子里却还是阮听雪。

  阮听雪、阮听雪……

  满脑子都是这个人。

  她真的是无药可救。

  但裴见夏的心态前所未有地宽阔。

  她就是喜欢阮听雪,喜欢得不得了,阮听雪也说她爱她,不会离开她。

  那她还怕什么呢?

  没得救就没得救啦……

  裴见夏把后背贴在门板上,松弛得甚至想要再去打两套教练教她的招式。

  整个人就是被主人喂养得很好的、得意忘形的小狗。

  不知过了多久,门才突然从里面拉开。

  阮听雪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裹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薄红,眼尾那点湿意还没完全褪去,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没有擦干的水珠。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门边的裴见夏。

  脚步顿住。

  “……你怎么在这里?”

  裴见夏仰起脸,理直气壮:“等你。”

  阮听雪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裴见夏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阮听雪在梳妆台前坐下,伸手去拿吹风机。

  裴见夏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先她一步握住了吹风机的手柄。

  “我来。”

  阮听雪没说话,收回了手。

  裴见夏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半湿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热风把阮听雪发间的香气蒸出来,裴见夏低下头,鼻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干什么?”阮听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闻你。”裴见夏诚实地说,“好香。”

  阮听雪从镜子里看她,那目光说不上是纵容还是无奈。

  “吹头发。”

  裴见夏应了一声,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梳理,热风把那些缠绕的结一缕缕吹开。

  她吹得很慢,每一缕都吹到半干才换下一缕,像是故意要把这个过程拉得很长很长。

  阮听雪没有催她。闭着眼睛,任由裴见夏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

  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裴见夏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她把吹风机放回梳妆台上,手指却没有从阮听雪发间收回来。

  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从额头慢慢往后脑勺方向推,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阮听雪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胸口。

  裴见夏低下头,下巴搁在阮听雪的发顶,鼻尖埋进那片刚被吹干的、蓬松的、带着温热香气的头发里。

  就像是小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气味之后、恨不得把自己整颗脑袋都拱进去。

  洗发水的味道在吹干的过程中已经被融进了发丝间。

  但裴见夏没有在闻那些,因为她们用的是同款,味道都是一样的,她在找专属于阮听雪的气息。

  冷冷的,又有一点暖,像冬天里第一口雪落在舌尖上,化了之后留下一滴温水。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把那缕气息从鼻腔送进肺里,再从肺里送到血液里,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每一根根系都在泥土里往下扎深了一寸。

  阮听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裴见夏没有看见,她正忙着把鼻尖从阮听雪的发顶挪到耳后。

  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是细细的、淡青色的血管。

  她把鼻尖贴上去,感受到那片皮肤下温热的脉搏,每到一处,她都停下来,深深地吸一口气。

  像一只在标记领地的动物,要把主人的气味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阮听雪的呼吸有些不稳,冷与热在她颈侧相遇,激起一层细密的、看不见的颤栗。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裴见夏听出了那点警告,但她假装没有听出来。

  鼻尖从阮听雪的颈侧滑到锁骨窝,那道浅浅的凹陷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她把鼻尖抵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把这片锁骨窝当成一个巢穴,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蜷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裴见夏。”阮听雪又叫了一声,她的手抬起来,落在裴见夏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提醒她:够了。

  裴见夏终于抬起头。

  她的鼻尖泛着一点红,眼眶也有一点红。

  “主人好香。”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的黏腻,“小狗闻不够。”

  裴见夏把阮听雪从梳妆台前抱了起来。

  从梳妆台到床边的距离很短,短到裴见夏还没有抱够就已经到了。

  她弯下腰,把阮听雪放在床沿,她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阮听雪。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裴见夏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模糊。

  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我给你涂药。”

  阮听雪偏过头,不去看她。

  裴见夏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管药膏,消炎的、消肿的、促进愈合的。

  拿起来,拧开盖子。药膏的气味很淡,有一点薄荷的凉意,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本气息。

  裴见夏挤了一点在指尖,白色的膏体在指腹上慢慢化开,变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她抬起头,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还是偏着头,不看她的方向。

  比她想象中更严重,那些痕迹叠加在一起,从最初的浅红变成了现在这样触目惊心的、近乎糜艳的红。

  裴见夏心虚地凑上去亲了亲。

  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了一阵轻颤。

  白色的膏体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就开始融化,变成一层透明的、带着凉意的薄膜,慢慢渗进那些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脆弱的纹理里。

  裴见夏涂得很慢。每一寸皮肤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确认药膏已经均匀地覆盖了每一道红肿的纹路,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她的指尖流连了很久,久到药膏的凉意已经散尽,久到指尖的温度和阮听雪的体温融为一体。

  涂完最后一处的时候,裴见夏直起身,把药膏的盖子拧紧,放回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她重新蹲下来,把脸埋进阮听雪的小腹。

  “以后不这样了。”裴见夏的声音闷闷的,从阮听雪的皮肤和布料之间传出来,含混又固执。

  阮听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裴见夏把脸埋在她小腹上,不吭声了。

  她的鼻尖抵着阮听雪睡袍的布料,那里被她的呼吸洇湿了一小片,温热的、潮湿的,贴着她的鼻尖,像另一层皮肤。

  阮听雪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搭在床沿上,离裴见夏的脸只有几厘米。

  裴见夏的目光从她小腹上移开,落在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没有涂任何颜色。

  她把脸从小腹上抬起来,整个人翻下床,然后跪在床边。

  裴见夏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阮听雪垂在床沿的那只手。

  阮听雪的手比她凉一点。刚洗过澡,皮肤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滑腻,触感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玉,温润、细腻、微微发凉。

  她捧起那只手,然后偏了偏头,把脸贴进阮听雪的掌心里。

  “你打我吧。”

  阮听雪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垂眼看着跪在床边的人。

  像一只等待发落的、知道自己犯了错等待主人惩罚的小狗。

  贴着她手的脸是红的,那双眼睛是抬着的,湿漉漉的,亮晶晶的,里面全是阮听雪的影子。

  “你确定?”阮听雪问,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