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第50章

作者:李酶酶 标签: 甜文 萌宠 脑洞 单元文 GL百合

林柏从上次狡兽带她走的秘密通道出了基地,手里捏着枚向章晚要来的信号收发器。

定位的是她亲手挂到狡兽脖子上的“狗牌”。

里面有芯片,像是现代版的数字红线,将它与她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但是,她不确定,狡兽会不会已经把它丢掉。

接收器的提示音滴答滴答,极细微的震动,似同时牵扯着手掌血脉搏动,于是心跳也如积聚的潮汐层层叠叠奔涌起来。

位置显示就在附近,毫无移动迹象。

她越靠近,越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一步步淌过湿滑的雪面找过去。

空气也粘腻湿冷起来,她竟然感觉到紧张,不可遏制地思索,假如它真的扯掉身份牌离开了呢?

保护区这么大,她要怎么找它?

近了。

更近了。

雪粒摩擦着靴底,沙沙轻吟。绕过一个小斜坡,她一下看见了坡顶隆起的一团身影,像是尊突兀伫立着的瞭望塔或灯塔。

她不太确定地停下脚,瞄一眼显示屏上的定位红点,心脏霍然像塞了满满当当的雪,既饱胀又有些凉。她加快脚步往前。

狡兽在坡上,居高临下看她接近,一动不动像是假物。

一直到不足五十米的直线距离,林柏其实都屏着呼吸不敢认,生怕自己看错,那只是一块突出的雪堆。

“小7……”

已经近到十米之内了,它还是不动,除了一双冰蓝剔透的眼睛,它真的与雪堆没差。

她叫它,声音并不洪亮。

是她有愧在先,低头也是理所当然。

但狡兽不领情。

当她站到它面前时,它终于动了。

就像双耳失聪、双眼失明,它根本认不出面前人是谁,昂起头铆足了劲儿——

“嗷嗷嗷——嗷呜呜呜呜呜!”

它像条狗一样冲她大吼,好像有一股脑儿的委屈要倒给她。

……叫的什么玩意儿。

林柏呆住了。

听不懂怎么办。

种族不同实在有交流壁障,她原地僵立了会儿,见狡兽还是仰头大叫,她也蹲坐下来,企图捡回自己长大后丢失的兽语技能,学着它大叫——

“嗷呜呜呜!”

“呜呜呜呜!”

这画面,说和谐吧,可真是吵闹,说吵闹吧,还挺和谐。一人一兽就这么面对面一起狼嚎,此起彼伏地大合唱。

狡兽耳朵拎直了,目瞪狗呆看她,不满地加大了嗓门:“汪呜!汪呜!汪呜呜呜——”

林柏也只好努力仰起脖颈加大嗓门:“嗷呜!嗷呜呜呜呜呜呜——”

……

没完了。

不清楚她们这有来无回的交流声里究竟都沟通了些,总之,狡兽气炸了。比之前还生气。

它唰啦跳了起来,四条大长腿拔地而起,以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结束了她们难得的“沟通”,飞快跑开。

林柏被它突然的爆发唬得愣了下。

她停止模仿,不禁思索,它骂她到底骂得有多难听,才能导致她原封不动还给它时它这么破防。

狡兽说跑就跑,那片残影快要从视野里消失了。林柏陡然回神,赶忙爬起来追去。

“等等——小7?小7!”

她怎么叫它都不应,她开始尝试其它召唤大法。

“617?狡兽?大狼?好狗狗?嘬嘬嘬?”

被雪色反照,它满身毛发雪银,跑起来像闪闪的光斑,鲜亮无比。听到最后一声,它蓦地转过上半身,冲她龇出尖牙。

果然还是嘬嘬嘬最万能……

她抓住时机拉近距离,喘着气道:“牠们都想抓到你,我不敢把你牵扯进来,我担心……对不起。”

她试图解释她的不告而别,但最后发现不论怎样都像借口,于是只剩下了道歉。

只是因为她对它依然信任有限,怕自己的坦白会换来她好好的规划泡汤,怕它不依不饶,怕它不许她离开,怕它无法沟通不可理喻……

为林璇负责的同时,她没有对它负责。

它被她排在了林璇之后。

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只能尽力证明自己情谊的诚恳,为自己争取谅解。

“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也没有想伤害你……小7,我们是配偶关系不是吗?我不会像你那些主人一样……”

由此可见,人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糟糕的记忆被翻出来,狡兽汪汪冲她大叫几声,掉头加足马力拔腿狂奔,每一枚毛爪爪掠过都留下一朵五瓣花,身影像被风打旋着吹起的雪花远去。

听不见、听不懂!它讨厌她!它恨她!

“小7!小7!小7——”

呼呜——

风像刀刃般刮过脸颊,女人的声音被急速掠过的空气扯散,飘去极远极远。

林柏深一脚浅一脚追在它身后,它在往高处去,每一脚都会蹬下来不少雪,于是它的爪印覆盖上她的脚印,再覆盖上一层雪花,就像是一封封缄默的情书被永恒保留在了这雪山之下。

她边跑边密切关注着上方。

巍巍高山压着她们渺小的身影。春天气温回暖,积雪融化成水渗进深处雪层,这时候极容易发生雪崩。而且这种崩落的雪块含水量大,涌下来如同泥石流,一旦被卷入多半十死无生。

不能再往前了。

身后叫它的声音变淡了。狡兽耳朵竖得高高的,始终朝向后方,所以它立刻察觉到了。

它明明是保持了速度,而且有意无意地放慢,但她的呼唤就是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彻底消失。

林柏停在原地,弯腰扶膝不住咳嗽。

虽然有点想诈它回来的意思,但她的疲惫与难受是真实的。她回到关北驻地的十个小时被折磨得不轻,到现在也没休息,只不过相较于平常能吓死普通人的训练量和出任务时就差没遭遇过真正死亡的经历……这点倒真不算什么。

再追它个十几公里不成问题。

她有意咳得撕心裂肺,静待了一会,视野边缘就多了个晃动的白影。

狡兽折返回来,一声不吭立在她一两米外。

她余光刚好可以瞄到它烙在雪地上的爪子,它就像是在忍耐什么,站得极其用力,每一根毛绒绒的脚趾都压实摊扁了,像朵炸开的大花。

林柏平复了呼吸,腰背依然弓着,抬眼看它。

它眼瞳中亮斑极亮、暗边极暗,一双碧眸生动明丽又野性逼人,真是极漂亮的大姑娘。

可惜一般人欣赏不了。

她们目光对上,就像食草动物与肉食动物碰撞,直接激发了它的猎杀天性。

狡兽呜地低啸,头颈压低,下一秒四爪就像蓄足了力的弹簧蹬出,腾跃飞扑过来,压近时阴影遮天蔽日,大毛脖子撞到她胸口,一下将她按翻在地。

它毫不客气一口叼住了她脖颈。

可是天气暖和了,她穿得没以前厚,上下颌稍微一合就感受到了她温暖的血肉。

在犬齿接触到皮肤一霎它松开了嘴,转而去扑咬其它地方,咬的她脸,咬她的手,咬她的腰腹,似是情绪激动得不知怎么好,只能通过把她吃进嘴里这种极端行为解一解满心的仇与怨。

它甚至开始尝试剥她衣服,连爪带牙,用牙尖扯,用爪尖扒,像是野生动物不那么熟练的撕扯人类食品的包装袋,只不过这包装袋里面是鲜美的人体。

林柏起初忍耐着没动,闲置的手在它皮毛上下游移,凭它撕咬。

毕竟她对不起它在先,想要等它发泄完脾气。

但她的没反应对它来说或许是被解读成了不够,它下口越来越没轻没重,只听嘶啦一声——防寒服外层被扯坏,冷空气灌了进来。

林柏忍无可忍,坐起来照着它鼻子擂了一拳,想把它赶走,结果换来的是狡兽彻底被激怒,立刻反扑,全部体重上阵把她压进雪里,像铺天盖地的巨型雪球骨碌碌滚着把她卷了进去。

她一会儿被卷到底下,一会儿又翻到上面,抓它的皮毛,扯它的耳朵。

一人一兽打成一片,雪团乱溅,绒毛乱飞。

……

它真的很掉毛。

春天是该换新皮肤了。

最后打累了、冷静了,不知道是谁先松开的,一人一兽都瘫在地面。林柏被满身白絮淹没,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雪还是毛。

站起来拍一拍抖一抖,掉了的是雪,不掉的是毛。

她重新坐回地上,狡兽趴在她身边呼哧呼哧哈气。

四肢消停了,嘴还不消停。它一边吐舌头散热一边冲着她大声乱叫,嗷嗷呜呜聒噪着。

林柏扯完自己身上粘黏的绒毛,再顺手去扯它身上的毛,于是就变成了摘棉花。

一薅一大把,一薅一大把,越摘越多,无穷尽也。

她的手指像梳子不断刮过它皮毛,这下是真正的伴侣间的亲密行为了。

亲密程度大概相当于人类给另一半梳头,柔软的指腹和微硬的指甲像是能将皮毛下方打结的神经与淤塞的血管都梳理畅通了,而这件事被另一只生物代劳,自己不需动手,只需感受对方的力度、温度,并保持着不清楚对方下次将落到哪里的期待,正好搔到痒处,那便满足了,没有满足,就会愈发期待起下次、下下次……

它骨头都酥软了,林柏只觉得压在半边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温度越来越高。

狡兽在她有意识的服务下放松了、安静了。身体缓和过来,精神也松弛了,它忽然变得很委屈。

说不出是高兴、思念,还是生气、埋怨,它忽然站起来避开了她原本还在它腹部划拉的手,接着掉头从她后背扑上,嗷呜朝她脑袋啃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