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第19章

作者:李酶酶 标签: 甜文 萌宠 脑洞 单元文 GL百合

人可真是骄贵又脆弱的物种。缨虫叹为观止。

它撑平了每一节体节,躯干部盘住她,头部绕过她颈子放低了,把自己叠在她后背,像是条围巾。

它用第二对步足拨了拨她的头发,细小的刚毛结构像梳子将那些凌乱细丝理顺了,然后收起,任谢梳将它薄弱的腹部当做床垫,以蜈蚣抱卵时才会呈现的姿态圈住了人。

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折磨她罢了。

它绝不愿承认,面对她奄奄一息毫无反应的情态时,它感受到了一丝恐慌,这才狂奔到小镇扎进了药店。

她折磨了它那么久,这点算得了什么?

它心潮起伏地想着,搭在她皮肤上的利爪一会儿抵重一点、一会儿放轻一点,又想割开她的肉放干她的血,又想她得尽快好起来,好起来才能承受更多……

在诸多矛盾杂糅的念头里,最后,这条大蜈蚣搂着它的母亲、老师、主人与仇人,也睡着了。

缨虫带回的药没错,葡萄糖液应急也有效。

好在为了它能在战场发挥最大实用价值,过往教学里有急救物资辩识,其中就包括药物。

哪怕不识字,它还可以通过气味分辨,效率准确率比人眼还高。

烧退了,但几天不吃饭,人还是软塌塌没多少力气。

谢梳再清醒时,感觉自己被犯罪分子五花大绑,喘不过气。

被她的体温传染,身后贴着的骨板倒是不冷,温温凉凉,轻缓起伏。它在呼吸。

她尝试挣了挣,没成功,只是左手指尖勾到圆柱状有机质物体,有尖刺。

缨虫已度过十二次蜕皮,此刻体节数43,体长347cm,躯干最窄处18、最宽处35cm,步足长度也普遍超过20cm,到了中后段每一条足甚至长达半米,能轻松将她身体每一处收纳其中。

这样全身上阵死死箍住人体时,不亚于用最坚固的绳索捆扎她了几百圈。

天色已经转亮,斜上方顶盖渗漏进来的光线柔和,像给所有事物蒙了一层柔和滤镜。

但这滤镜并不能滤去恐怖的现实。

她往下望了望,目光扫过环绕自己胸部和腿部五彩斑斓的大长腿,这些肢体尖端皆呈现浓郁紫红色,异常锋利的爪与异常锋利的跗刺;再往上望了望,它支棱在自己头顶的大红触角正晃晃悠悠缓慢滑动,表面光泽油润,血珍珠般的质地。

每一寸每一厘,都在陈述一个不幸的事实——如果不小心,她的血液可能成为它新的涂料。

……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一条巨型蜈蚣搂在怀里是种什么体验?

一般来讲是起猛了,可以再睡会儿。

第19章 缨虫(八)

谢梳再次醒来,是被浓郁血腥味熏醒的。

缨虫回来了。

它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抱着发热昏厥的她躺了一夜……她也不清楚。

听起来更像幻觉。

巨虫从天顶缝隙钻入,扁长的身躯沿错综复杂的金属结构攀援,无数纤细长足时隐时现。一阵窸窣声后,它抵达了地面,所经处留下逐渐洇开的深色湿润痕迹。

它拖了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淋淋排骨到她面前,绕着她打转转。

谢梳被惹烦,转身面壁。

她缩着身体蜷在墙根处,缨虫就爬上墙绕到她正上方。

湿冷铁锈味逼近,它倒吊着垂下来,学着人用手的样子伸出了一枚右前爪,犹如深渊里探出的鬼手逼近她。

它仿佛完全不了解自己对正常人而言有多可怕,甩不开避不掉,冷不丁出现在任何角落任何时间……但总归谢梳也不是正常人。

深红近黑的爪尖刚拨了下她侧脸,谢梳颤了颤,睁眼,眸子迷蒙地看它。

好香。

她闻到了血腥味中的异样。

她盯着它,片刻一伸手,捏住了它动来动去跃跃欲探的触角。

身体情况好转,她的嗅觉终于恢复。

它头壳上有甜丝丝的味道。

她用指腹沾了沾,黏黏的,糖浆一样的东西。

这是,蜂蜜?

北极星实验室靠近寒带,地上温度较低,不过有些蜜蜂本来耐寒性强,蜂蜜就是它们越冬的储备物资,女娲计划启动后,首先恢复这类传粉昆虫,投向野外的蜂类多半经过基因改造,适应性更强了。

就是说,要么附近有蜂场,要么它在林中遇到蜂巢沾上蜂蜜,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手一上,缨虫不动了。

它这一对触角,即使以人的审美看也很漂亮,站在虫类角度更是敏锐与强大的代名词。

它的红色是警戒、是威胁、是攻击性的直观呈现,是虫界的通用语言——越鲜艳,越危险,靠近,等于死亡。

但谢梳自然不可能有这个意识。

她坐起来,手掌压在它头顶生怕它跑掉,对着这亮晶晶的诱惑,十分遵循本心,张嘴就咬上去。

那截由粗到细的红色触角被她含入口中,一下变得僵直。

它们远观光滑油亮,细究则分许多小环,有感觉用的长毛短毛与孔隙凹陷结构,一节一节,因为不是攻击器官,立刺倒不扎手,像是适合盘玩的玉质文玩。

当然,也适合含弄。

两片唇轻抿固定,辅以牙齿,再上舌头。

缨虫像是中央处理器过载的节肢型机器,宕机了。

触角是它感知外界的重要器官,基部最粗,用于控制运动,越向上越细长,大量感受器汇聚于此,化学的,物理的……每一次弹拨,每一次撩动,轻微的触碰,分泌的涎液,它都能解析得一清二楚。

好软,好香,好滑润……她口腔的湿度、温度、力道改变程度以及大量独特信号分子,无数信息,毫无保留,如同暴雨后泄洪那一刹疯狂涌入它的感官。

或许有一秒它弹动了下,想要逃跑的样子,但随之而来是谢梳更用力的挤压,热量源源不断由她的血管输送到与它相贴的皮肉,再沁入它外骨骼之下。

她舔得很认真,很小心,仿佛把它当成了专属于人类的慢食碗。

它被大量超出限度的信息搅乱了五感、堵塞了神经,八十四枚钩爪紧紧抓住地面,犹如面对检阅的士兵一动不动,任她无礼得像对待食物,用软糯的舌尖将残余在它头壳那丁点糖分舔食得干干净净。

直到再榨不出一丝蜜浆,谢梳重新将它吐出来。

触角基部似乎痉挛了,连带整根长须轻轻颤抖,末端几乎晃出残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头壳上的红色更深了。

缨虫呆呆的,几乎没有意识到谢梳已经松开了它,依旧长长扁扁一条挂在墙上,按部就班触发了机械活动,默默将触角折下来,塞到口器间,用自己柔软灵敏的小颚须清理了一会。

它们被她的口腔粘液填满,它无法感知到外界信号了。

几十秒过去,缨虫才放过自己足够干净的触角。

它下了地,称得上是迫不及待的,扭过半条身子,前四对腹足勾住肋排,唰啦拖过来,拖出一道血迹。

它将它认为的美食抓到她面前,再次示意。

之前浪费的食物被它清理了出去,长久腐败会污染空气,它想折磨她,也不是想让她被臭气毒死。

然而谢梳慊弃撇过头,恹恹用指节敲了下地面,意思是:不吃。

她对这新鲜细嫩、连脂肪筋膜都剔除过的好肉不感一丝兴趣。

今天的缨虫显得格外好说话、格外有耐心。

来到这里的第一次,它回应了她的敲击,一枚足尖清脆地哒哒几下,它问:你要吃什么?

热的,熟的,加工处理过的,看不出原始形态的,或是非肉类的……谢梳回忆着教过它的词汇,一边思考,一边轻一下重一下,尽量用它能够理解的“语言”描绘。

不知道它最终理解没有。

总之缨虫离开了。

谢梳恢复了些精神,没再睡觉,起来探索环境。

她先走到高墙下方,捡起墙根堆着的一根钢筋条,仔细观察,其两侧各折了个角,她对着墙面的孔隙比划,再顺着两排洞向上看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原本是供人攀登的挂片,可以从这儿抵达上方。但现在,它们被拆得一干二净,这里变成了只进不出的活棺材。

再走几步,来到光源处,迎着一片炫目的白,她眯眼向上望。

几道水泥铸的隔栅,缝隙很长,但宽度看上去不大,过虫可以,不像能通人的样子。也许整体可以推动,总之她看不清。

再看看小口下这地面零星散落的垃圾碎片,她确实像被困在地表下方了。

手握废铁,她又往另一侧走去。

这块建筑整体呈斜坡态势,假如以有光处为外部,则内部那面墙更矮,中间纹路怪异,隐约有个一人多高的拱形通道,灰扑扑与墙壁浑然一体。

她用铁棍敲了敲,当当,是个金属闸门,回响沉闷,很厚。内部应该有空腔。

摸索一阵,谢梳抹去大片覆盖的灰尘后,总算摸到圆形按钮状的开关,一用力,轰隆——

不知封闭了多少年的大门打开了。

她捂着口鼻往里看,幽深狭长,望不见头。

像是防空洞。

缨虫再返回时,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叮铃哐啷爬下来。

真的是“抱着”。

这多脚怪物分出了前五对附肢当手用,牢牢卡住一团鼓囊囊的塑料袋,余下步足攀岩,弯弯曲曲游移在高墙,姿态轻盈滑稽又诡异。

此时天还亮,谢梳打开袋子,发现它不仅带回了肉罐头、水果罐头和面包干粮,甚至还有一些应急医疗物品和洗护用品。

确实聪明得令人发指。真不知道它怎么一下开窍理解到这个程度的。

缨虫将自己贴在墙上,看谢梳一个个取出东西检查了保质期,分门别类摆在墙边,它就知道,她终于是接受它的喂食了。

它悄然抬动了下尾触须,轻快自得。

那当然,这是它从别的人类手里抢来的。

之前只忙着屠杀,今天稍微观察了一下他们囤积物资的动作,就弄懂人类需要些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