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禁区 第80章

作者:一个白羊 标签: 年下 近水楼台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GL百合

蓝烟没有应声,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

风吹着她的卷发在肩头一晃一晃,吊带露出的那一截脊背,骨头隐隐凸起来,薄薄一层皮肤裹着,这样很养眼,这样也很让人心疼。

单七七不禁抬起一只手,圈住她的背,轻轻拍了两下,“姨姨不怕。”

就在这时,蓝烟死死揪住她的衣料,艰难发出一句被吓坏了的声音,“单七七,你混蛋。”

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的拳头砸在单七七后背,乱乱的,痛痛的。

“对不住,姨姨。”

蓝烟双手慢慢往上,勾住单七七的脖子,她仰脸看着单七七,咬着唇,把头微微偏,“你乖好不好?”

单七七嘴角勾起坚强的笑,“姨姨,我乖了,你就爱……”

那声爱,让蓝烟晃了神。

单七七看得清楚。

她也比谁都清楚,那声爱,是扎在两人之间最锋利也最不能碰的刺。

蓝烟一遍一遍摩挲她脖颈发凉的肌肤,眼底翻涌出浓烈的心疼,很快,就被一层厚重的无奈给掩盖。

她是结了婚的人,哪怕这场婚姻里没有半分情意,只剩利益,她也难以说服自己做出背弃婚约,逾越道德的事,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规则,更是她对她的孩子最无私的克制。

她爱她的孩子,可她无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她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太多。

蓝烟走到一旁,面对湖水抽烟,她抽得很慢,烟过了肺,淡淡一条烟雾吐出来,心里的结却怎么都解不开。

单七七从后抱着她,双手圈住她的腰。

蓝烟站得笔直,没有靠她,也没转头看她,只轻轻说了句,“你的一辈子,太长了。”

-

你的一辈子,太长了。

夜里,单七七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这句话,她想不明白,说这话时,蓝烟为何那样悲伤。

因为年龄吗?

因为她们相差太多,是吗?

蓝烟背对她,睡在她枕边。

呼吸很轻很缓,她枕着双手却没睡着,单七七知道,因为几秒钟前,她又听到蓝烟叹气的声音了。

“姨姨,零点过了。”

几秒后,蓝烟轻轻“嗯”一声,“睡吧。”

“我想你抱我。”

话音刚落,蓝烟就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

单七七脸贴着她的胸口,手指把玩她肩头细带,“姨姨,晚上的事,对不住。”

“没事。”

“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听着蓝烟哄孩子般的语气,单七七鼻子一酸,想到这样温柔的姨姨,心却不属于自己,她就好不甘心,忽然情绪上头,翻身将蓝烟压在身下,双腿跟着缠上来,近距离看着蓝烟那双愣怔的眼眸。

呼吸越来越急促。

毫无遮掩的目光太烫,太直白,太年轻,天不怕地不怕地告诉蓝烟,想要吻她的冲动。

单七七尝过那里,深浅都试过,很软,很甜,把舌头伸进去,她的呼吸就会乱,一呼一吸都是熟女的气息,不过那都是蓝烟结婚之前的事了,结婚后,蓝烟就没再给过她。

她的瘾,上来了。

蓝烟缓慢眨眼,顺从地被压在身下,肩线微微下沉,被单七七盯得太紧,舌尖从唇缝探出一点,润了润唇,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诱人。

“姨姨,你知不知你有多美。”

蓝烟眼神一晃,无处安放的手想要去抓床单,不知为何停在半空。

单七七扼住她的手腕,将十指塞进她的指缝,迷乱的呼吸从她脸颊到脖子,嗅着她最迷恋的气息,声音是克制不住的失控,“姨姨,我真的,好想亲你。”

蓝烟眼尾泛红,无声看着单七七,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又痛得一塌糊涂。

“我有丈夫了,我们这样,是,是在……”

在偷情,在出轨。

可单七七生病了,白天整个人萎靡不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终于有一件事,让她空洞的眼睛重新变得鲜活,如果做那种事能够让她的孩子好起来,那偷情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那纸契约明明白白写着忠诚二字,她要是先违背条例,那她一文钱都得不到手。

“姨姨,碰一下,我就碰一下,”单七七哭着请求,“我保证,我不会欺负你太多。”

“别这样,别。”

“姨姨,你是想逼死我吗?”

蓝烟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又心疼又为难,“再忍一忍,过了今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全都给你。”

单七七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她整个人充斥一种强烈的自毁感,像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和之前每一次拒绝她的理由,都不同。

“为什么现在不行?”

蓝烟闭上眼,长捷簌簌发抖,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哽咽,“别问了。”

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蓝烟的闭口不谈,让单七七眼底不甘烧得厉害,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灼热又偏执的气息用力压向那片垂涎已久的唇。

蓝烟眼睫颤成一片。

她是已婚之人,可此刻,她被她的孩子用这样近乎蛮横的方式亲吻,身上那件裹身吊带被揉得乱七八糟,道德与底线轰然碎裂,只剩蚀骨的禁忌。

她就躺在那里,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

你可以扣住她手腕,将她困在身下,让她无处可躲,然后用滚烫的唇,碾过她所有的沉默。

你能强迫她的身体,顺从你每一次失控的靠近,却无法强迫她的心。

她总是不挣不逃,任你掠夺,在你最偏执的时候,软声唤你一句,怕你伤了自己。

可眼底深处的东西,从未变过。

只有疼惜。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绝不是你疯了一样想要的,名为爱情的心动。

单七七吻过她很多次,早就知道,她根本就夺不走蓝烟内心深处,曾经让她得意忘形,现在又让她痛不欲生的母爱。

她的身,会因心疼而妥协。

她的心,永远只会停在母亲那一端,不会越界,一丝一毫都不会。

单七七得到的,从来都是她退让出来的身体,然而怎么都得不到的是,她心甘情愿交付的爱情。

这是一道从她们相遇那天就无解的命题。

正因为蓝烟把单七七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掏心掏肺给她庇护,把全世界最安稳最纵容的母爱捧到她面前,她才会一点点沦陷,从依赖变成贪恋,从贪恋变成疯魔的心动。

蓝烟用母爱养出单七七的爱情。

可也因为这份母爱太纯粹,是刻进蓝烟骨血里的身份与底线,她才无法将母爱变成爱情。

蓝烟用全部的母爱,养出一场禁忌的心动。

单七七被那场心动困住,寸步难行。

靠近是错,回头是痛。

这一辈子,都解不开。

所以无论单七七做什么,蓝烟都像一朵狂风中碾过的花,不躲,不迎,不回应,不拒绝,爱得深沉,又痛得清醒。

眼中那抹刺眼的红,让单七七停下所有动作,从失控走向清醒。

她从蓝烟身上起来,坐在床尾,隔着一片黑,看着蓝烟默默将被推到锁骨的吊带扯下来,咬着嘴唇,颤着眼眸。

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话。

蓝烟侧过身,长发散在枕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有好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份沉默,比打她骂她,更剜心。

单七七心口那一块,突然空得发慌,刚才那点偏执和冲动,全都被这份呼吸都容不下的死寂抽干。

脑子嗡嗡作响,她忽然撑不住,下床,从药瓶里倒出一片药塞进嘴里,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甜腻的味道自口腔蔓延开来,那种撕裂的感觉让她双眼真的空洞起来,药是假的,病是装的,但她刚才为什么会下意识以为这是真的药,难道这就是入戏太深吗?

真真假假,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走出去,站在阳台,倚着栏杆,燥热的风拂过她泪湿的脸庞,透过那扇玻璃门,看到卧室里面亮在暗处的一点火光。

那些泪,为蓝烟而流。

那支烟,为单七七而点。

这夜里没有赢家,只有两个被情与理困住的人,各自受着无人能替的煎熬。

-

翌日。

单七七睁开眼,昨夜唇齿间的冲撞历历在目,她记得蓝烟舌尖的温度,尤其是在蓝烟推门进来的时候。

蓝烟仿佛什么都忘了,语气平静得如同每一个寻常的清晨,“去洗漱,过来吃饭。”

“好。”

十分钟后,单七七慢吞吞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兴致并不高,落座在蓝烟身旁。

餐桌上摆着清淡的粥点。

单七七完全没有食欲,哑声道:“我不饿。”

正要起身离开。

蓝烟按住她的肩,舀了半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单七七乖乖听话,吃了。

蓝烟边给她擦嘴边问:“烫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