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白羊
方才还带着赌气与试探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未然的拘谨让她僵在原地。
过了一阵,蓝烟将修剪得特别精致漂亮的花摆到一边,看到还傻站在那里的单七七,笑了下,“肚子还痛吗?”
单七七清了清莫名发痒的嗓子,“不痛了。”
蓝烟捏着白瓷勺,搅动锅里浓稠的白米粥,“我给你煮了粥,过来吃一点吧。”
“嗯,好。”
单七七抬脚挪出玄关,站到蓝烟身侧,手撑着台面,没坐。
下秒,一只骨节细腻的手出现,在一秒,眼前出现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坐啊。”蓝烟轻笑道。
“嗯,好。”
单七七小心翼翼坐下,小口小口地抿着粥,脸快要埋进碗里,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些丢脸的行为,浑身都是放不开的局促。
她抬手,舀起一勺粥,心不在焉地又要送进嘴里。
这时,手腕一凉,蓝烟两根手指搭在上面,轻轻往下一压。
单七七心跳加速一瞬。
蓝烟自她身后俯身下来,挽着散落的耳发,对着她手里那勺粥,浅浅吹了一下,又吹了一下。
单七七情不自禁转脸,撞上蓝烟那张满含笑意的脸。
两人距离近到极致。
蓝烟看着慌乱失神的单七七,眼中掀起一抹笑意,字字轻柔,句句勾人,“你在害羞什么呀?”
第126章
单七七将粥送进嘴里,没有再看蓝烟那双勾魂的眼睛,口是心非道:“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蓝烟的话语落在耳侧,带着点温温的笑气,她的指尖顺着单七七腕骨往下滑,勾住她蜷起的小指,“慢点吃,烫。”
就一秒,蓝烟便收回手。
身后脚步声踩在单七七乱跳的心脏上。
她回头,看到蓝烟手臂搭着一条红色睡袍,反手捋了把垂落的长卷发。
单七七问:“你不吃吗?”
“吃过了。”
“什么时候?”
蓝烟轻笑,“你来之前啊。”
“哦。”
蓝烟给她倒了杯热水,边往浴室走边说:“答应回来请你饮酒,你现在身体也不允许,那就过几天。”
单七七想说,其实她身体没那么脆弱,少量饮酒还是可以的,但她没有反驳蓝烟,不然蓝烟这么费心费力照顾她算什么。
“行。”她应声道。
“吃完就去休息,碗放到一边,我来收拾。”
单七七看着蓝烟进到浴室,伴着那让她耳热脸红的淋浴声,吃完一碗粥。
她把碗洗完,擦干台面,坐回原位。
随手拿起岛台上一盒烟,透过外盒薄膜撕开的痕迹判断出这就是几天前那一盒。
打开烟盒,心数一遍,只少了两支。
她想了想,起身拉开冰箱门。
那晚没看清楚,现在仔细扫过去,她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几瓶酒,基本都是度数很低的果酒。
她屈膝,在最深的缝隙里,看到一瓶烈酒,看起来闲置有许久。
她确实很少见到姨姨抽烟了,姨姨从前也总是嫌弃地说,果酒甜得发腻,像糖水。
而且姨姨的作息,也变得规律起来。
她还养了一阳台的花,开了一家书店,日子过得看上去很是安稳。
这是好事,可单七七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意。
她不知姨姨是从哪一天,不再用烟酒排解忧思,不知姨姨是从哪一天,过上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些天,她常常觉得她们的重逢太过平静,她以为是她们还没找回当年的熟络,现在她才恍然大悟。
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半生浮沉,早已阅尽世事风浪,何况姨姨早就尝尽人生起落,早就被岁月风霜磨出一颗宽厚的心,宽厚到能接住半生的风雨,也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就算她一头扑进姨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姨姨也不会像她一样溃不成军,更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
她能够得到的,绝不可能是同等激烈的情绪共振,只会是无限的包容,无限的温柔。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氤氲的水汽里,姨姨模糊的身影。
十九岁的她有多疯狂地迷恋姨姨,二十六岁的她,就只会更无可救药地迷恋上姨姨。
姨姨身上总是有一种她没有的东西。
是那种历经世事的通透,是那种藏在温柔之下的神秘,是永远深不见底的眼神。
比三十几岁时更具吸引力。
姨姨像一本写满沧桑岁月的书,每一页都写满她感兴趣的故事,她好不容易读懂这一页的留白,翻过下一页,才发现还有厚厚一沓,隔着十八年光阴的那种厚度。
浴室水声几时停下,单七七并不知道。
浴室门打开时,单七七抬起头,看着沐浴过后的姨姨,眼前一亮,单七七觉得,她又往后翻开了新的一页。
蓝烟已经在浴室里吹干头发,她拢着睡袍出来,在单七七面前把系带打了个结,“吃完了?”
“嗯。”
蓝烟朝浴室方向轻抬下巴,“去洗澡。”
单七七怔怔看着她,呼吸都放轻了。
蓝烟挑了下眉,“不想看电影了?”
“看,”单七七回神,揉着红到发痒的耳朵往浴室走,走到那阵幽香跟前时,手腕被拉住了。
她红着脸侧过头。
蓝烟的手滑落,微湿的指尖轻挠一下单七七汗湿的手心,“你就这么进去?”
“啊。”
蓝烟摇头一笑,“等一下。”
蓝烟走到衣柜前,拿出叠在最上面,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递给单七七,“去吧,水温我调好了。”
单七七抱着和蓝烟身上一样味道的衣物,闷头进了浴室,反手带上门。
残留蓝烟气息的密闭空间里,热气将单七七脸颊烧得通红,她心烦意乱地吸气呼气,额头忽然被什么湿哒哒的东西扫了一下。
她抬头。
一条黑色蕾丝内裤正在她面前晃荡,垂落的细窄带子还在向下滴水。
她的呼吸紧了又紧,颤了又颤,情不自禁仰起头,嘴唇贴了上去。
好香,好香好香。
她闭着眼睛,用力呼吸,贪婪呼吸。
不够,这样远远不够。
应该揉在脸上才对。
抬起手的瞬间,脚底一晃,胳膊惯性往边上一撑,掌心抵在洗手台的镜子上,擦开一片蒸汽。
她侧过头,透过那片形状不规则的镜面,眼睁睁看到有血从鼻子涌了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她后退两步,冲到淋浴头下,水花劈头盖脸溅向她,那片已经停止晃动的蕾丝,刻在她的视网膜上,和她失控的心跳声一起,挥之不去。
单七七足足洗了能有半小时,吹干头发,她将吹风机放回原位,拎了拎T恤领口,深吸一口气,出了浴室。
蓝烟坐在沙发边缘,伏靠在沙发扶手上,无聊地把玩手指,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说:“在里面干嘛呢,这么慢。”
单七七脚步虚浮地往前蹭了两步,心虚道:“洗澡……啊。”
蓝烟闻声支起身子,看到单七七第一眼,她就掩唇笑了,是真的没忍住的那种笑,肩膀跟着一阵乱颤。
单七七局促地扯了扯衣角,布料拧得发皱,“怎么了?”
蓝烟指尖轻轻一勾。
慵懒得要命的动作,勾得单七七心花怒放,稀里糊涂就走到她面前。
蓝烟仰脸看着她。
头发全炸开了,一撮撮毛发倔强地翘向四面八方。
一张脸红得像是从蒸笼里刚捞出来的番茄。
蓝烟轻拍一下身旁的位置,“坐。”
单七七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膝盖并拢得没有一丝缝隙,双手安放在腿上,板着脸直视前方,感受到身旁来自蓝烟的目光,时不时斜眼瞄两下。
刚和蓝烟的视线接触上,就像被烫到似的,迅疾收回眼。
蓝烟久久没说话。
单七七被看得坐立难安,忍不住道:“我很好笑吗?”
话音刚落,蓝烟的手就覆上她的头顶,顺着发丝往下揉,带来一阵酥麻的痒,从头顶窜到尾椎。
单七七在她的抚摸下,一下子变得格外温顺,小声道:“我感觉……”
蓝烟哼出一声鼻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