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曲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没有什么话,刘妈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后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掺和年轻人的事。
吃完饭江疏月因为一通电话上楼忙碌去了,而江潭瘫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她突然发现如果江疏月不搭理她的话,她竟然连聊天都找不着人。
倒不是说她人缘差没朋友之类的,而是那些朋友到底是没深交到有事没事就能有很多话题找对方聊的地步。
“呀!”
厨房那边突然传来惊呼。
江潭回神,坐起身来往厨房那个方向看去,因为距离比较远中间还有东西隔档看不清,想了想江潭还是走过去看看情况。
还没到厨房呢,她就看到了里边黑漆漆一片。
“这是怎么了?”江潭下意识询问,目光打量着。
已经退到厨房门口的佣人看到她不好意思说道:“灯突然闪烁一下就黑了,吓到你了是吗。”
她也意识到自己先前下意识的反应动静可能太大了点。
“没有。”江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进去查看,“可能是灯泡烧了,屋里有备用的吗,拿过来我换上就是了。”
听到她这样说那佣人有些讶异,随即赶忙拒绝,“还是不用了,待会儿我跟刘妈说一声,让物业的人过来弄就是了。”
“哪需要这么麻烦,换个灯泡的事自己来就可以了。”江潭看到刘妈恰好过来,让她找人搬个梯子过来,还有备用的灯泡。
佣人还欲阻止,刘妈却是沉吟片刻就让人去将人字梯搬来,顺带把备用的灯泡还有各种工具找过来,任由江潭操作。
换灯泡这种事在江潭眼里都不算是事了,毕竟她住在那老小区的时候,不仅是她屋里各种状况百出,别人的屋里也是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不断,江潭也没少帮着处理。
找到电闸,每一个开关管辖的区域都已经标注好了的,江潭将标着厨房的那个开关拉下来,又回去用电笔试过确定没有通电了,江潭让人帮自己用手机灯照着,自己开始动作利落的拆卸起来了。
换个灯泡的事而已,江潭做得很快,换好后又去把电闸拉上去,尝试了下,厨房的灯很快就亮了起来。
刘妈看到她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笑道:“没想到江小姐还会这些。”
“这有什么难的。”江潭将工具收好洗干净手,随口道:“换灯泡换水龙头通下水道这些我都会做,如果家里还有哪里有问题的话可以跟我说。”
这些事情最初江潭是不会的,只不过在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之后,为了省钱江潭慢慢摸索着自己做,不会的就上网查,一边看别人教的,一边自己按照教程做,做得多了,基本都是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操作了。
刘妈听到她的话眼睛有微微的湿润,“受苦了。”
如果生活得很好的话,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江潭擦手的动作一顿,随后笑笑,“这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多会一点东西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最初江潭因为对这些东西不懂,找人过来弄也没少被坑过。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江疏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看过来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些复杂。
江潭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是在想自己这个行为是不是给江疏月丢人了。
“怎么还自己动手了?”江疏月说道。
面对这样的江疏月,江潭就连脊背都不自觉的挺直了一些,面色微微紧绷,“想着让人过来弄既需要时间也麻烦,还不如自己直接换了。”
听到她的话江疏月面色更为复杂了,让她突然想到了她跟江潭还在那个老小区的时候,可能因为江潭没少帮那些人,那些老人家哪家有点儿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潭,但凡江潭有空,她就会去帮人处理。
她住的那段时间,帮人换灯泡这些都还是小事,换插座漏水之类的问题也都是找她,事后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可在江疏月看来,又怎么不算是逮着江潭一个人薅呢?
就因为那栋楼里的年轻人少,就都找上江潭?
偏偏江潭每次还乐呵呵的上去帮忙了,简直是个烂好人。
江疏月微微垂眸。
也对,她要不是烂好人的话,当初又怎么可能会冒险救她还把她带回去给她提供了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
没听到江疏月说话,江潭更加忐忑了,小心翼翼地瞄她,“你怎么下来了?”
她还以为这人会忙碌到入睡前呢。
“喝口水。”江疏月语气淡淡道。
闻言江潭有些哑然,脑子里想不通,楼上不是有水吗?还需要跑下来喝吗?
不过脑子里是这么想的,她却不敢问出来,去拿了瓶水打开盖子,递到江疏月面前。
江疏月垂眸看着眼前这瓶开盖了的水看了两秒,才慢悠悠抬手接过,递到唇边轻抿一口,润了润唇。
被滋润过后的唇愈发显得水润殷红,饱满而又具有弹性的样子,让人想要凑上去一亲芳泽。
江潭喉间滚了滚,因为现在场合的不对克制了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刘妈和佣人早就在江潭给江疏月递水的时候就相互对视一眼,脚步放轻的离开了。
江疏月将喝过的水递回给江潭,原意是想江潭把盖子盖上的,但江潭接过去后,很是自然的就着江疏月喝过的水喝了口,这才将盖子盖上。
江疏月看着她的这个动作缄默了一瞬,随后无事人般移开目光,转身脚步往客厅走去。
江潭看到这种情况赶忙跟上,亦步亦趋的,小心翼翼地瞅江疏月的脸色。
江疏月:“……”
“你很怕我?”江疏月忍不住蹙眉道。
“没啊。”江潭当即回道,好似有些惊讶地看向江疏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样子。
江疏月:“……”
这人回答得太快了,反而没有了说服力。
江疏月眉头一点点蹙起,眼底划过一瞬的烦闷,不理解江潭为什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
而且她也实在不想花费那么多的心力去猜,她已经很累了。
“嗯。”江疏月应了声,在沙发那坐下闭目养神,忍不住在脑海中过一遍关于江潭的一切。
在她将江潭带回来前,那些人肯定就已经将江潭的信息调查了个遍,江疏月虽说没有调查,但该知道的资料也不少。
可那些人调查到的信息,却跟她所认知的江潭有着很大的出入,有很多信息都对不上。
就说一个最基础的,在那份资料中江潭从来没有接触过绘画,可如今看来江潭的绘画水平其实很高,这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正经接触学习过的人能够画出来的。
在江潭身上,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江潭看着她那略显冷淡的侧脸,抿了抿唇眸光微微黯淡,虽说鼻尖因为江疏月的态度而感到些许酸涩,但考虑到江疏月现今的处境,江潭还是来到她的身后,帮她轻轻揉摁太阳穴缓解压力。
嗅着江潭身上传来浅淡的甘草香,江疏月神经慢慢放松,困意又席卷而来。
“江潭,待会儿帮我洗澡。”江疏月困意朦胧,嗓音清浅,似一阵风就给吹散了。
江潭轻轻愣了一瞬,眼眸微微发亮,应了声好。
帮江疏月洗澡,这不是奖赏是什么!
不过高兴过后,江潭看着江疏月眉眼间的疲惫,又有些心疼。
“很累是吗,如果有我能够做的,你可以尽管跟我说。”江潭轻声说道。
她也想要能够帮到江疏月。
江疏月闻言睁眼看了江潭一眼,想了想,说:“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江潭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像当初她不让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时一样。
江潭张张嘴,看着江疏月的神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了。
江疏月做的事情,自己连了解都不了解,怎么帮到她?
心里有些挫败,江潭还是努力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至于让江疏月看出来。
后来看江疏月昏昏欲睡的,江潭也没有刻意将她叫醒,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在怀里,带她上楼去帮她洗澡了。
虽说先前不是那么高兴,但到了帮江疏月洗澡这个阶段,江潭认为既然是奖赏,那她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的。
好在江疏月已经有些习惯了江潭帮她洗澡这件事,靠在江潭怀里任由她动作着,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江潭帮江疏月洗完澡,在帮她裹上浴巾前,红着脸偷偷瞄了江疏月一眼,看着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过去了的样子,快速凑上去在江疏月的唇角上亲了口。
还没彻底睡沉的江疏月:“……”
算了,没心力跟她计较这些事了。
顺利偷到一个香的江潭彻底满足了,抱着江疏月走出浴室给她吹头发,最后将人舒舒服服地放到床上去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江疏月边上侧躺下来撑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江疏月的长相是那种清冷高级感的,不笑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有些时候哪怕是笑着,也会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觉得难以亲近,难以彻底走入她的内心。
而这种感觉,在江疏月恢复记忆之后尤其明显。
江潭眸光微微黯淡,如果说在江疏月失忆前,她还能笃定自己在江疏月心中是具有一定重量的,可是在江疏月恢复记忆之后,这份重量到底还剩下多少,她已经没有把握了。
甚至……她都不敢去猜测那份重量了。
江潭鼻尖酸涩得厉害,最后翻身趴在床上,将脑袋埋进臂弯间,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情绪,避免自己再在这里乱七八糟的胡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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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着江疏月出席宴会这天,老早就已经有人上门来给江潭做造型,好在江潭本身的底子在那里,而且她不适合过于繁复的造型,简简单单就已经显得很干净清爽了,不需要过多修饰,所以她造型这块处理起来倒是挺简单的。
根据江潭尺寸修改的烟灰色西装穿在她身上格外合身,再加上江潭本身的身体比例就很好,穿起西装来视觉比例更是可以用优越来形容,让一旁的刘妈看着眼睛都亮了。
自江潭过来这段时间穿的一直都是比较随意,没见她专门打扮过,现在突然这么一打扮,跟换了个人似的,也更吸睛。
“小潭啊,你以后还是要多打扮打扮,你看这样多好看!”刘妈赞叹说道,这么好的样貌底子,平日里颓废得跟咸鱼似的,真不应该!
江潭听着刘妈的夸奖觉得脸有些热,尤其是那些造型师还在一旁附和着,江潭更是觉得窘迫得不知道怎么回复好了。
而且在她心里还有一种隐秘的窘,这多打扮打扮的话语,让她想到了她在会所上班的那段时间了……那会儿好好打扮是工作的必要内容……
更何况……
江潭清楚,今天自己跟着江疏月出席,应该会有不少人探查她的底细,而她的底细如何她又非常清楚,就是给江疏月丢脸的存在……
一瞬间,江潭甚至有想要逃避的心理,只要她不去,江疏月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被那些人拿来当谈资了?
连带着,被刘妈她们夸的害羞情绪都因为这些而慢慢冲淡,最后眉眼间带上了些许愁绪。
等江疏月回来接她时,她还坐在沙发上发呆,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不住的在脑子里设想要是有人上前来奚落挑衅的话,她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才能不让江疏月为难。
江疏月看着沙发上的江潭双眼虚虚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一会儿一个样,显然内心世界丰富得很,拧眉沉思的模样在江疏月看来还有种好笑的味道在里边。
毕竟在她认知里,江潭一向都简单得很,一旦当她开始想复杂的问题时,就有种辛酸的好笑。
她还是比较适合简单点。
“想什么?”江疏月来到江潭侧前方,垂眸看着她的薄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