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顷稔
茹毛饮血不知时日,刕叹终于走出荒漠。
扶青泱就坐在观众席上,在时间跳跃中,看刕叹伤痕累累逃亡。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星网上通缉撤销,全是虫族大肆进犯的消息。
登出前扶青泱看到时间,距离通缉发布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体验已结束】
扶青泱久久未动。
副本中只有几个地方的画面比较多,到刕叹抢走飞船落在荒漠后时间便开始跳跃,她只能从片段画面中窥见刕叹的经历。
被发现、被出卖、被追杀,逃亡、重伤、躲藏。
后面刕叹已经不再靠近人群,甚至不再居住于旅馆,她睡废弃大楼、荒漠、雪地、垃圾场、下水道。
可联邦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发现她在哪里,追兵不断。
扶青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本就不亲人的小猫越来越冷寂,铅灰中逐渐不再有情绪,如垃圾星上空挥之不去的烟云,永远压在头顶。
那身体中绷紧到极致的弦逐渐隐藏起来,扶青泱再难从她眉眼间,从她微颤的背脊中,看出她的疲惫、挣扎、痛苦。
小猫蜷缩在世界角落,以铅灰云层将自己遮蔽。
每当那双灰眸看来,她都仿佛看见一只浑身伤痕的漆黑小猫平静地沉入灰海。
‘那时候,你能起风让我不被刀锋撕碎吗?’
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眸浮现,银白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是怎样回答的呢?
‘我们一起,不会比曾经更差的。’
她不会让小猫再伤痕累累独自流浪。
她可以做到。
她必须做到。
*
两日后,刕叹打开宿舍门,被沙发上默不作声的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不开灯?”
灯光点亮,刕叹换完鞋抬头,被突然闪现到眼前的人又吓一跳,她无奈:“怎么神出鬼没的。”
刕叹环视:“你已经收拾过宿舍了?”
绕开人打开卧室门,突然察觉到什么,侧身转头:“怎么不说话?”
少年高挑身影异样沉寂,灯光似乎被她刻意避开,明亮中都沉如暗影。
刕叹疑惑眨眼,绕到扶青泱面前,打量几眼,没瞧出不对劲。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但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抬手在金眸前挥挥:“扶青泱?”
手腕骤然被捉,投射而来的浅金中似乎压抑着一片海,刕叹眼皮一颤,突然注意到少年修长脖颈正中银白“项圈”。
因为特殊期心情不好?
刕叹没挣脱,放轻声音:“易感期?疼吗?”
握紧手腕的五指蓦地一颤,扶青泱看着眼前眉目温煦的少年,呼吸骤然发紧。
细密的疼从心脏处上升锁紧喉咙,她吞咽一口空气,却梗得喘不过气。
刕叹歪歪头,突然感觉小殿下身体某处又下起小雨,整个人都蔫嗒嗒湿漉漉的。
“到底怎么了?”
扶青泱睫毛轻颤,压抑着呼吸,低哑道:“新年礼物。”
“什么?”刕叹想起来了:“你已经体验过了?柳佑做的什么内容?”
扶青泱将堵塞感压下,深呼吸:“你不知道?”
“我只提供了一些旧往,辅助训练了智能AI。”刕叹想了想:“不过大概能猜到,是我逃亡时期的内容吧?”
扶青泱缓缓点头。
见她这幅深受打击的模样,刕叹笑了笑:“怎么了?被吓到还是被打击了?”
扶青泱摇摇头,克制地抿了下唇,眸光幽幽:“你杀了我好多次。”
这语气,似某日回家发现主人不认得自己甚至又打又杀把自己赶出家门的小狗,委屈中还夹杂着几分撒娇般的幽怨。
刕叹失笑,手腕一抽,翻转握住扶青泱指尖,捏了捏,莫名又笑了一声。
她大概能猜到扶青泱去接触那个时期的自己会遭遇什么。
抬眸,暗暗点头。
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可怜”。
扶青泱实在是太显眼了。
在那种环境,那个时期的自己眼中,如同沃土中抽条笔直生长的新枝,花枝上每朵花苞都吸足阳光,散发着纯净的气息。
在深陷阴暗泥沼的生物眼中,简直是冒着金光的异常。
一旦这光主动靠近,必定引起她的警觉。
想着,刕叹又失笑,惹得正委屈的人不满捏她指腹。
刕叹捉住她指节揉捏:“我再补一个新年礼物给你?”
扶青泱摇头摇到一半停滞,试探问:“真的?”
“想要什么?我现在有钱。”小猫得意仰脑袋。
盈润指尖轻轻点在抑制颈环,小猫顿了一下,微微炸毛:“你能用抑制颈环,代表不是……发情期。”
扶青泱睫毛轻颤,微微垂眼,抿唇。
刕叹心脏顿时被击中,她语塞一阵,无奈妥协:“不许得寸进尺。”
耷拉的眼皮顿时掀起:“嗯。”
扶青泱拉着刕叹坐上沙发,呼吸一紧,被汗水润湿的掌心贴上刕叹腰肢,搂着她跨坐腿上。
金眸目不转睛盯着刕叹,缓慢解开抑制颈环,偏头露出后颈微微红肿的腺体。
咪脸一红,刕叹微微炸毛,俯身吻住腺体,贴在腰上的掌心一颤,带着颤意抚上右肩。
这里,曾被能源枪击穿。
滑到腰腹,这里,曾被精神力附着的长刀贯穿。
手隔着衣服轻抚过小猫身上每一处伤痕。
滚烫双唇微微用力吮吸腺体,扶青泱眸子一磕,哼出一声喘。息。
刕叹啄吻,柔声问:“疼吗?”
扶青泱眼眶骤然泛红,搂紧刕叹,额头抵着曾被贯穿的肩,颤声道:“……疼。”
第66章 “你故意逗我。”
小猫微微炸毛,因不习惯这样带着浓厚情感的贴近,但又因曾经紧密无间交融的身体记忆,没有回应也没有避开,呈现出一种被人类偷袭埋肚子后四只爪子抵在脑袋上,僵硬着似推非推的状态。
直到得寸进尺的人类将唇贴上脖颈,小猫立即推开给她一爪。
“撒娇也不可以得寸进尺。”刕叹捧着扶青泱的脸,移开眼不看那双湿漉漉的眸,犹犹豫豫问:“这次……比以往疼?”
扶青泱抿唇:“嗯……”
“我记得去年你是年前的特殊期?”怎么时间经常不准的。
扶青泱见小猫不吃这套,颇有些失望,收紧双臂将人揽得更近,仰头:“因药物问题,时间并不稳定,会波动半月左右。”
刕叹:“你上次反弹那么严重,药就没改良一下?”
扶青泱:“那次的……发情期,不算反弹严重,只有五日。”
刕叹:“……”你还想几日!?
扶青泱压了压唇角:“但药剂有所改良,就算……也不会太严重,放心。”
“我没担心。”
“嗯。”
“你开暖气了?”刕叹脖颈浮一层薄汗,抵住扶青泱的肩:“别抱这么紧,热。”
扶青泱装没听见,一根手指都没松,还探身贴近,将后颈送到刕叹眼前。
刕叹嘀咕着“小崽子就会得寸进尺”,轻轻吻住腺体,含吻吮吸,比之前那次略微锐利的香气吞入喉,花凝刀锋,刮得喉咙微痒。
腰上的手越来越紧,没开暖气的房间胜似开了,空气逐渐闷热潮湿。
当润湿的空气落进身体里时,刕叹咽下最后一口甘甜,压下灰海的波澜,拿起沙发边的抑制颈环扣上修长脖颈,遮住那红润柔嫩的腺体。
扶青泱抵着她肩呼吸压抑,指腹不自觉贴着衣服摩挲,五指扣紧又松开。
刕叹半垂眼,胸膛微微起伏。
潮气散尽,刕叹搓了下扶青泱清淡的脸,见她蹙眉闭眼,才出了口气似的松开手,拉开腰上的手从她腿上下来。
转身想去卫生间,手腕被捉,侧眸落入浮着水汽的浅金,晃了晃被捉住的手:“怎么又撒娇。”
扶青泱有些羞赧,抿了抿唇:“没撒娇。”
“你去哪里?”
刕叹好笑:“去卫生间,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