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顷稔
小殿下很在意形象的。
“腿恢复得怎么样?”刕叹推开秦灼脑袋,下意识弯眉,“气色不错。”
也不是不想去探望小殿下,但她没有资格在皇宫乱逛,昨天她犹豫过要不要联系扶青泱,她一定能派人带她去那什么月枝殿,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联系对方。
一旦想到扶青泱,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便会缠绕,她理不清。
“恢复得挺好的。”扶青泱神色柔和,唇角勾起清浅弧度:“你……你们怎么样?”
秦灼和应朔蝶立即凑过来。
“除了浑身无力不能调动精神力,一切都好!”
“身子都躺软了,我们想去外面逛逛。”
扶青泱抿去弧度,沉默两秒:“明日我会安排侍卫推着你们出去。”
秦灼:“好耶!”
应朔蝶:“我想去找你玩!”
扶青泱:“过几日再说。”
应朔蝶嘟嘴:“行吧。”
刕叹无奈推开挡住视野的两颗脑袋,问:“这么晚还不休息?”
“有些事。”扶青泱压下波澜心绪,正色道:“‘巧手’的调查有结果了。”
秦灼四人立即操控轮椅去到刕叹身后,乖巧等待。
四个脑袋趴在长椅椅背,扶青泱看眼中央毫无遮挡的刕叹,勾勾唇,“黑市在数月前便发布过深入北境寻找荼月银枝的任务,从调查结果来看,‘巧手’背后无推手,他只是贪图荼月银枝的一员。”
“他原本的任务是盗走异兽,正好在前往E50边缘星的飞船上,落地后发现城里猎人众多,了解情况后招募二十位猎人深入北境。”
“荼月银枝的任务是男爵提交,为的就是引来精神力水平高于平民的猎人,抓去做养料。”
“且猎人执行任务过程中死亡并不算奇怪,更莫说是北境深处那般危险的地方。”
“‘巧手’一行人因此被捉入禁区。”
扶青泱的声音轻缓,似这无边温柔月色,目光一直锁在刕叹脸上,她挠了下莫名发痒的耳,逃开似地垂下眸,清清嗓子:“‘巧手’不知用什么办法活了下来,并成功逃出。”
“找异兽的任务是男爵提交的吗?”
扶青泱见少年低眸,不开心地抿了抿唇,声音顿时掺了冷意:“不是。”
“但男爵有暗中加价。”
刕叹不知怎么捕捉到那细微的不悦,挠了下耳朵,抬眸直视浅金,“嗯……可我加入猎人工会时没看到荼月银枝的任务。”
“出了‘巧手’这个事故,男爵撤销了任务。”扶青泱注视那双不自在的灰眸,暗暗冷哼,“后面出现的任务便与男爵无关,是玄家。”
“玄家整顿黑市时在黑市记录中查到深入北境的任务便开始关注科尔男爵,为避免打草惊蛇才联系工会发布任务,引猎人去试探,顺便经由我们带暗卫暗中调查。”
秦灼问:“我们留在城里的暗卫怎么会出现在禁区?”
刕叹灵光一闪:“出城后门附近有下矿入口?”
她们出城时瞧见的那队城内巡逻队是去城外入口执勤!
扶青泱微笑颔首:“嗯。暗卫跟踪巡逻队找到入口,发现矿洞后立即上报,被男爵发现,逼入禁区。”
刕叹恍然:“怪不得救援来得那么快。”
以她们联系的时间,一两个星际时秦家和玄家是赶不过来的。
秦灼挠挠头,犹豫道:“玄家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啊?”
应朔蝶拍她脑袋:“你想有关还是无关啊?”
“无关吧。”秦灼挠头:“虽然我不喜欢玄晞,但她们也不是坏人。”
扶青泱淡然道:“玄家不会与虫族为伍。”
四大公爵对虫族只有恨。
当年的战争他们不止失去众多臣子、军民,心爱之人也陨落,即便有异心,也绝不可能与虫族合作。
这是折辱。
又闲聊了会儿,扶青泱便道“晚安”,挂断通讯。
刕叹带着一群坐轮椅的小伙伴回病房,应朔蝶小声抱怨:“青泱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她,感情淡了?”
刕叹没回应,回到病房躺下后,突然短促一笑。
或许是因为,骄傲的小殿下不想被她们看到坐轮椅的模样吧。
是很在意形象的小殿下呢。
翌日,扶青泱派人推着她们逛宫廷花园,顺便给柳佑和墨途送来她的谢礼。
丰厚得二人吹捧了扶青泱一路。
然而最应该获得“礼物”的刕叹却什么都没有。
柳佑贱兮兮道:“殿下不会是把你忘了吧?”
应朔蝶还算了解扶青泱,笑说:“青泱不可能忘记刕叹的谢礼。”
只可能是,给刕叹的谢礼更特殊,甚至是——她想亲手赠与。
其实没谢礼刕叹也不会觉得难受,她们是互相保护,若扶青泱给了谢礼,她没有任何表示,不符合“公平”。
临近月底,本该下月到来的特殊期再次提前,扶青泱的腿已经大好,本打算约刕叹来月枝殿,特殊期令计划推迟。
三日后,上午,体内疼痛缓解,抑制颈环换回阻隔贴,交代后厨做了一桌菜,联系过刕叹后让侍从去领人。
月枝殿是王后荼忱为女儿设计的宫殿,素银花枝缠绕星光,顶部如烈日又如圆月的金银图案辉映。
素雅神圣。
刕叹看到宫殿的第一反应——这是属于扶青泱的小天地。
看见宫殿就仿佛瞧见那银发金眸的矜贵少年。
刕叹一路被引至餐厅,侍卫退下并带上门,长餐桌上位端坐的人微笑抬手:“请。”
“这么正式?”刕叹并未因宫殿的华丽不自在,自然坐在扶青泱对面:“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吧?”
桌上摆盘精致的菜品铺满桌面,八成都是肉菜。
刕叹按按因没能消化那两成精神力还不算太饿的胃,笑问:“怎么请我吃这么正式的午餐?”
扶青泱搭在膝上的五指紧了紧:“致谢。”
“你若谢我……”刕叹笑了:“我也该谢你才对。”
扶青泱抿唇,这人总是这样。
“朋友聚餐。”
刕叹这才拿起刀叉:“那我就不客气啦!”
素雅餐厅内时不时响起刕叹“真好吃”、“不愧是宫廷厨师”、“这个也好吃”的赞叹。
扶青泱没吃多少,看刕叹吃得满意,嘴角不自觉噙笑。
或许是特殊期没完全结束,有些闷热,解开最上面的衬衣纽扣后颈后依旧生了薄汗。
她看眼刕叹,打算回房后再擦擦汗。
待刕叹吃得瘫在座椅上扶青泱才按下通讯让人来收拾。
离开餐厅,扶青泱问:“去我房间吗?”
刕叹意外:“方便吗?”
“嗯。”扶青泱捏了捏手指:“有东西给你。”
“谢礼?”
“礼物。”
刕叹挑眉:“好啊。”
扶青泱松开被折磨得泛红的指节,抬手一挥,几道细微风声入耳。
等了几秒,无其他人出现,刕叹反应过来:“你挥退了暗卫?”
扶青泱:“嗯,她们不会跟去。”
寝宫范围扶青泱不喜欢有其他人。
走过华贵长廊,扶青泱停在一扇银枝缠绕的门前,推开门:“请进。”
刕叹看清客厅情况,笑了:“不是粉色啊。”
扶青泱一顿,耳根微红:“我不喜欢粉色。”
“嗯……”刕叹故意逗她:“好的吧。”
扶青泱蹙了下眉:“我真的不喜欢。”
看看小殿下这幅为难的模样,刕叹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
扶青泱抿了抿唇,无奈道:“你随意便可,我去取东西。”
房间门开合,刕叹笑笑,在客厅四处看看,扶青泱拿着漆黑长盒出来时刕叹已经自如到坐沙发上摆弄茶具了。
扶青泱将盒子递给刕叹,后者观察几秒,根据盒子长度与大小对里面的东西有了猜测。
打开,一对玄与银交织的短刀躺在软垫中。
果然。
这对刀在她们昏迷后由秦家主收起,最终移交给王后——刕叹曾问过刀的去向,应朔蝶告知她的。
从扶青泱第一次将刀借给刕叹时,她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对刀是为她而拍。
扶青泱使枪,也无使短刀的好友,只有她,最喜欢用匕首和短刀。
但刕叹总觉得这对刀还不到属于她的时候。
她想扶青泱或许会以这对刀与她交易些什么,亦或作为“谢礼”。
她很喜欢这对刀,也并非不接受“谢礼”,但当这对刀真的到手里时,她突然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