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顷稔
一团灼目火焰撞开镰刀。
烈焰缠绕的机甲如天火降临二人身前,双拳火焰跳跃。
“你这丑东西也配碰瓷黎明?”
“嗡——”
一架重装机甲自上空降落。
“十秒后出弱点结论。”
“这种喽啰,不需要。”烈焰机甲冲向飞廉。
团灭暗卫,将这群天骄压得喘不过气的虫族“团长”竟被此人打得连连躲避惨叫。
扶青泱认识这两架机甲,一直被攥紧的心脏终于能正常搏动,她立即看向刕叹,眸光倏然碎裂。
清俊的少年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肌肤和血管被不可承受的精神力迅速破坏,崩裂又修复,染红雪夜。
扶青泱立即起身,腿骨与脊骨断裂的疼痛袭来,她连枪都握不住,直直倒下,艰难伸长手想触摸,却颤抖着顿住。
不敢碰,怕一碰就碎,又怕碰到的是冰冷。
“咳!”沉寂的血人胸膛剧烈起伏一瞬,咳出一口血,艰难抬手,浸泡在血中的指尖点上脸侧颤抖的手,在手背缓慢写下三个字——
‘死不了’。
在机甲出现时刕叹便收起乳白色精神力丝线和精神体,扶青泱也断开链接。但一旦吸取不能停下,男爵儿子被她吸得只剩干瘪甲皮,那庞大的精神力只通过链接导给扶青泱很少一部分。
她无法消化这样磅礴的精神力,精神海有精神体苦苦支撑,身体却只能被精神力一点点摧毁。
百分之八十的精神力会通过摧毁/修复的过程泄出,只要她抗住,就死不了。
【……深渊被太阳与烈火灼烧,少年脊梁顶天立地。扶青泱与重要之人击碎“命运”】
【然“命运”不可捉摸,如影随形】
【当“命运”降临,阴影笼罩,少年们是会被吞噬,还是成为初升的太阳?】
【第三幕,完】
刕叹缓慢眨眼,手指无力下滑,扶青泱猛地一颤,握住这只血手,不断收紧五指。
她们静默交握,时间仿佛被月色吸走,不知多久,飞廉被双拳轰成碎块。
驾驶舱开启,红发红眸的强壮女人和黑发绿眸的清冷女人来到二人身边。
秦家、玄家家主。
秦家主去查看其他人情况,玄家主扫描两人身体,看眼时间:“再坚持十分钟玄家和秦家军舰就会到达。”
“还活着。”秦家主小心翼翼抱着秦灼放在二人身旁,眼眶微红:“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还吊着一口气。”
秦灼四人受的伤几乎都能一击毙命,但神奇的是都吊着一口气,只要能及时送进医疗舱就还有救。
玄家主冷眸微缓,询问扶青泱和刕叹感受,等飞船到了能第一时间治疗。
但不管她问身体还是问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都闭紧嘴不开口。
她推测是遭遇如此重创精神太过紧绷,打算治疗后安排心理医生。
疼痛中二人听清了玄家主的提问,开口的力气也还有,但——增幅药剂的副作用还在。
就算死,也不能以流口水的傻样死!
最后的体面!
军舰到达时,二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去,双手紧握晕了过去。
*
刕叹醒过来已经是九日后。
秦灼四人比她早醒两日,但还得躺大半个月。
那黑色药剂能吊一口气,一星际时内送入医疗舱就能活,但此后一月都无法动用精神力,且浑身酸软无法下地。
刕叹看着是最严重的那个,送进医疗舱时整个一血人,医疗舱和精神力抢人,刚修复好就裂开,持续一周才将那些精神力完全泄出,当没有精神力在体内搞破坏,两日便治疗完毕。
如今刕叹反而是最活蹦乱跳的那个。
换好衣服外出后才得知她们都被送进皇宫治疗了,如今就在宫内医疗区。
每个人都是单独病房,都在三楼,刕叹先去最近的病房看了秦灼,正好遇到秦家主,对方十分热情,比秦灼还大力地拍她肩背,差点给她再拍回医疗舱。
秦家主事情多,和两位少年聊了会儿便离开。
门关上,秦灼一改半死不活的虚弱状,激动抓住刕叹,小声道:“你是不是觉醒了精神体?”
“应该不是我被揍晕了的幻觉吧?”
刕叹笑笑:“你认为是,那就是。”
秦灼凑近,小心翼翼:“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挚友,我从不出卖朋友!”
刕叹笑,其实这会儿暴露也无所谓了。
只要最大的秘密不暴露……好像暴露给某人了。
看过秦灼,又去隔壁看应朔蝶,“请进”一声后刕叹推门而入,粉色长发透粉双眸的女人正在床边哄应朔蝶吃病号餐,应朔蝶苦着脸咽下。
女人是应家主,刕叹见家长在,只关心几句便离开。
隔壁是墨途,进去时就她一人,身上趴着一只墨黑毛发大狼,一见到刕叹就激动炫耀:“我觉醒精神体了!”
“墨狼!可以隐匿于阴影!”
果然是犬科。
刕叹笑了:“厉害。”
“那还是比不过你啦。”墨途星星眼:“你简直是奇迹!”
不等刕叹回答,她又左看右看,做贼似的小声说:“我不会乱说的,我奶奶说过,树大招风。”
刕叹挑眉,笑着拍拍墨狼脑袋。
最后一间住着柳佑,进去时她正在逛星网看电视剧,乐得直颤。
刕叹关上门:“你倒是舒服。”
“姐!”柳佑拍拍床边:“坐呀!”
“刚生死逃难,娱乐一下转换心情嘛。”
“你怎么样啦?前两日我们想去看你都不行。”
“诶对了,你知道吗,王后来看过我们诶!”
“可漂亮了!简直是神女!”
她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了许多,刕叹安静听完,拍拍她脑袋:“应家想招揽你,你怎么想的?”
柳佑:“我怎么不知道?”
刕叹点点手环:“刚才看到,应朔蝶给我发信息了。”
柳佑扭来扭去:“唉,我这么优秀真是令人苦恼。”
“别装模作样。”刕叹给她一脑蹦:“自己去谈。”
柳佑捂着脑门,撇撇嘴,想到什么:“店里没材料了。”
刕叹倒吸一口凉气:“几十万星币的材料你就霍霍完了?”她赚钱没这么快!
“这……这怎么能只看到金钱呢!要不是靠我的药剂,大家命都保不住呢。”柳佑怕被揍,往墙角缩,理不直气也壮:“而且我还没收钱呢!收了钱一下就补回来了!”
刕叹捂住心口离开病房。
正好午饭点,她去吃了饭,在前台附近溜了几圈,还是去问了。
“请问扶青泱殿下住在哪个病房?”
前台记得这位少年,毕竟王后亲自交代,不能怠慢,恭敬道:“七殿下在月枝殿静养。”
刕叹挠挠脸:“她伤势严重吗?”
“其他伤势经过治疗已经恢复,腿骨断裂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哦……谢谢。”
月枝殿。
静养中的人躺在后花园躺椅上享受王后梳发,银发在日光下如星光跃动。
荼忱轻抚银发,柔声道:“泱泱,我看过录像了。”
飞廉拿来录制的手环在二人反抗时便落在雪地,只拍到扶青泱被威胁下跪的内容。
当时陛下和荼忱都被气得发抖,但荼忱看到的不止这点。
她悉心照料长大的孩子,她再了解不过。
“有什么想和母后说的吗?”荼忱搁下木梳,轻抚扶青泱脸颊:“想不明白的事也可以和母后说。”
扶青泱抿紧唇,忽然如幼时撒娇那般牵住母后衣角,低声说:“我不明白我对刕叹的想法。”
“一开始我想招揽她。”
“后来我不满于君臣关系。”
而如今,她发现刕叹的存在有一瞬间大过自我生命与尊严的重量。
“泱泱。”荼忱温柔牵起女儿的手,轻笑:“人们总会害怕孤独,从而去寻找世界的声音。”
“母后希望你和诏诏能无忧无虑的长大,不曾感受孤独,也不会被世界的浪潮推着向前。”
“可你们从小肩上便有责任。”
“母后不希望你们被‘责任’携裹着向前。”
荼忱轻抚女儿那头漂亮的银发,日光落入那双金眸,仿若晨曦的天光。
“母后只希望,在担起‘责任’时,你们身边能出现对你们来说,比‘责任’更有意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株普通的野草。”
“让它像一颗太阳一样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