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累了就躺
要知道大姐送来的鲜花, 引发苒苒的咳嗽。大姐送来的香水,引发了苒苒的幻觉,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巧合了。
她越说越觉得可疑。
晏洛神那张如沐春风的脸,此刻在她心中骤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变得模糊而可怖起来。
难道,大姐真的对苒苒……很不喜欢。
“我认为你单纯是被御斐苒影响了,御斐苒讨厌大姐, 你也讨厌大姐。”晏洛觅的声音打断了御繁卿的联想,她神情认真,敛去了之前惯有的懒散和玩笑,“你没有把我, 还有大姐, 当做姐妹。”
御繁卿被说中了心事,“我没有。”
但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反驳有些苍白。
在她心里御家人永远都比晏家人重要。
御家是承载她十八岁记忆的地方, 而晏家只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没有?”晏洛觅重复着她的话,显然不信,“好, 那我们说回鲜花和香水。我觉得是意外。”
“鲜花,那是来自大伯母,也是你亲生母亲的花房。大姐每个月也给我们二房三房送了。”
“香水,两年前的香水。它可能成分特殊,香气浓烈,对御斐苒不适,大姐怎么能确定你没用完呢?”
“鲜花的事情,我问过了,是大姐的情人楚如啄听到了大姐要送你鲜花,她吃醋,她以为你鲜花过敏,你不也惩罚她了。大姐护着她吗?反而向着你好吗?”
这些说得对。
可是,御繁卿就是不对劲……
如果你被感觉到冒犯,那就是有问题。
她看着晏洛觅的双眼。
“巧合多了。我就不信这仅仅是巧合。热搜的事情,我怀疑是大姐纵容楚如啄干的。那天晚上,我和大姐谈话就谈到我和苒苒相互喜欢的事,我怀疑楚如琢听到了,否则怎么会把我和她高中的事情翻出来。”
她又补充了一个让她更加疑心的细节,“大姐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了A国。”
晏洛觅听到这里,简直觉得荒谬至极。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现在看来这话简直是为此刻的御繁卿量身定做的。她每次遇见御斐苒的事情,就失去了理智。
她留学过发生一次,前几天撞楚如琢一次,今天又来一次。
晏洛觅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你简直不可理喻,晏海公关没阻止,你别忘了你把郭律开了,现在出事了。你把所有责任和怨恨都推到大姐头上,对大姐公平吗?何况,大姐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A国。”
晏洛觅说:“大姐讨厌御斐苒,我承认。因为御斐苒,你一直在抗拒皇甫家联姻的事情。皇甫家的婚事,最初不是你脑子一热就同意的吗?”
“我不认为大姐要害御斐苒。若是御斐苒出了不测,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对大姐有什么好处?”
御繁卿眼圈一红,梨花落雨,分外惹人怜爱,显然说到她伤心处了。
她咬了咬唇,就是不说话。
苒苒在杭城就好好的。
来到首都后,屁事就特别多。
难道她愿意怀疑自己的亲姐姐吗?之前苒苒对大姐十分挑剔,她哪次没帮着说话?
可是,大姐送的花,送的香水。
怎么就有问题?
自己这二姐连个恋爱都没谈。
她懂吗?她不懂这种感情。
晏洛觅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也是一震,怒火瞬间被浇熄了大半。她也是第一次,把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弄得要哭不哭。
想想她从来没把晏舒骂哭过。
好吧,晏舒是1,坚强的1。
繁卿妹妹是0,她是受,她当然说话要温柔点。
谁让她是姐姐,是她二姐姐。
那就让让她,让让她这个傲娇小气的妹妹。
她说话柔和了一点:“你既然说是大姐纵容楚如琢干的,你可以查家里的监控。如果是大姐干的,那么监控会消失,不是大姐干的,监控就有。”
一通电话过去,那晚的监控马上被送过来。
视频画面:确实是楚如琢,在御繁卿进入书房后不久,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书房外,贴着门偷听。过了片刻,她就离开。
管家那边也传来消息,之后楚如琢与晏洛神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晏洛觅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副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你说大姐纵容,纵容的话。
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在?
很快,晏海集团查到了。
是楚如琢和营销号联合。
如何处理。
晏海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自己商量。
御繁卿只是偏过头,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一颗,依旧沉默。她觉得晏洛觅说的有道理,但心底那份被屡次意外生出的怀疑,已经生根发芽,难以拔除。
晏洛觅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被气得够呛的。她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
她们三姐妹竟然为了一个御斐苒,闹到几乎要姐妹反目的地步。这都是小说的剧情。
诚不欺我。
万恶的恋爱脑,该死的恋爱脑。
“御繁卿,现在你还敢说大姐的不是吗?你认错吗?”
“我没有错,那就是大姐喜欢珈蓝山山主。”
“苒苒的病一切都拜珈蓝山山主所赐,就是她当年蛊惑御总夫妇,把苒苒卖给了她。是她挑断了苒苒的右手,是她害得苒苒成天中药不离身……”
晏洛觅红温了,这一次是御繁卿冒犯珈蓝山山主,“御繁卿我告诉你,珈蓝山山主德高望重,绝对做不出如此卑鄙之事。若是谁敢在珈蓝山行为非作歹之事,必定遭到珈蓝山神明的惩罚。”
御繁卿猛地转回头,泪眼朦胧,第一次跟姐妹吵架,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对啊,事情对上了!珈蓝山大火!终年积雪的珈蓝山,怎么会无缘无故起那么大的山火?”
御繁卿悲愤地冷笑,泪水却流得更凶,“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是她恶行累累,触怒神明,天降大火要焚尽她的罪孽吗?”
“她的罪孽深重,我都怀疑大姐是为了救珈蓝山山主而断腿……”
晏洛觅打断她的话,她妹妹如何能说出如此诛心之言,“够了!御繁卿,我不许你侮辱她们两个人。我还要告诉你,大姐很在乎你。”
“你知不知道大姐说过,你和皇甫家的婚事她还在考虑?她让我不告诉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哪怕有一瞬间,想要成全你和御斐苒。”
“那你和御斐苒这辈子锁死吧,你就别回晏家,你反正也不稀罕。”
“叮叮叮。”
御总直接发了一条热搜。
御繁卿是我妹,御斐苒是我女儿。有什么好逼逼的。
御总亲自下场辟谣。
“咚!”晏洛觅摔门而出。
外面客厅隐约传来的激动的争吵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地钻进御斐苒的脑海。
御斐苒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的疼痛稍缓,她撑着手臂,缓慢地坐起身。
又紧接着来了一声摔门声。
她终于清醒了。
她看了看手机,她爹发文辟谣了。
也多亏了御斐苒给她爹灌的迷魂药。这个事情出来的时候,她就打算让她爹去扛事。这样还显得御家在外人看来,好人家。
御家好啊,御斐苒出事,御总第一个过来扛事。反正,给她爹带一顶高帽子。
这个事情由御斐苒和御繁卿去说,其实效果不好。若是两人要在一起。
那是现在说御繁卿是御家养女,还是亲女。如果说是养女,那么好事之徒,一定会揪着这个事。
会做实两人恋情的事。
若是说亲女,日后在一起也是一堆麻烦。御总来说这个事情,反正又不是御斐苒和御繁卿亲口说的。
她又翻了翻,晏海娱乐也发文艾特楚如琢,发了律师函,要她道歉,会向法院起诉。
大概恢复了点气力。
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客厅里,御繁卿肩头颤抖,御斐苒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怎么了?卿卿。”她走到御繁卿身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御繁卿像是被惊到的小动物,抬起头,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是御斐苒,眼底的脆弱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她摇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没事。”
她转身扑进了御斐苒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颈处,闷闷地说:“就是……跟二姐吵了几句。没事的。姐妹哪有不吵架的。”
御斐苒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御繁卿,低头,在她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秀发上,深深嗅了一口。
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眩晕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也让她心中那个计划变得更加坚定。
等她把气象局那个APP完善上线。
等她做完那个手术。
等卿卿拍完手头这部重要的电影……
她就要把卿卿带走。
在那个岛上,只有她和卿卿。
反正世俗就是看不爽她俩,那就扔掉世俗,她俩远离一切烦恼。
御家算什么,晏家算什么?
你们一个一个想要拆散我和卿卿,大不了不陪你玩了。我要掀桌。
怀里的御繁卿似乎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微微动了动,仰起脸,带着泪光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