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褚千山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往她脑袋上拍。
“前辈!”令清越着急上前。
褚千山余光一瞥,堪堪停了手,语气生硬:“做什么?我教训徒儿你也要管?”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不会像以前那……以前那个人一样的,我喜欢她,很喜欢她,是我要和她结契的,你要教训就教训我吧!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怪她。”
褚千山意外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对她招了招手,似笑非笑道:“那你过来。”
裴崟慌了一瞬:“师尊!”
令清越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褚千山面前,又觉得俯视长辈不太好,于是屈膝蹲下一条腿。
挥手一道阵困住裴崟,褚千山一掌落在令清越头顶。
灵力探入的瞬间便感受到对方经脉中熟悉的灵力气息,褚千山脸顿时一黑。
顺着关穴来到灵台,感受到阻力,褚千山微勾起唇,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要知道,以你我修为差距,我入你灵台并非难事,你也伤不到我,可在灵台中灵力相冲撞,你的下场只会是非死即伤。”
灵台的阻力慢慢减弱,褚千山成功进入灵台,也看到了灵台之中温养的神魂,神魂此刻正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还真是你,令清越。”
褚千山收了手,顺手在她的灵台之外落下一道保护阵法。
这时裴崟也解开阵法,起身将令清越拉起来抱住,眼底已有了怒气:“师尊你怎能如此做!”
令清越摁着她的手连忙道:“没事,没事的。”
可不能再因为她师徒俩打起来,到时候万一她师尊不同意裴崟和她结契怎么办。
褚千山习惯了裴崟一遇到令清越就头脑不清醒的样子,她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你不是和我说了她就是令清越,我确认一下有什么问题?”
裴崟偏头冷声道:“我不会认错她,有什么好确认的。”
褚千山呵了一声:“仙尊多厉害啊,能在一个人身上栽倒两回,说好听点的叫痴情,难听点就是吊死在一棵树上。”
飞舟缓停,已经到了水云间。
裴崟收了飞舟,几人来到院前,聂文萧抬手行礼:“褚前辈,仙尊。”
随后聂文萧看向令清越怀里抱着沉睡的人,目露疑惑。
这是?
刚刚飞舟上争吵时,裴夕看了半天觉得无聊,打着哈欠自己在角落里睡了。
“她叫裴夕。”
令清越说完,就感觉聂文萧的眼神在她和裴崟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令清越:“……”
裴夕这个名字起得确实好,谁听了第一反应都是看一圈她们两个。
一行人往西院去,聂文萧面带喜色:“方才青堂已经有了些反应,多谢褚前辈了!”
裴崟问道:“师尊已经看过柳青堂了?”
她先前确实同师尊提过柳青堂灵台上那道诡异印记。
褚千山给了她一记眼刀没理她。
完了,这下意见恐怕更大了。
令清越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等令清越将裴夕送回房间再出来时,三人已围坐在一起,裴崟也和她们说起了烛龙心晶的事。
聂文萧第一次听说还有能够使得魂飞魄散之人魂魄再聚起来的东西,一时惊讶。
而那本古籍本就在苍山,褚千山也翻看过,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她不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得她脑袋疼,也与她无关,但却将她徒儿牵扯进来了……
看到令清越走过来,眼神都不敢看自己,褚千山撑着下巴的手微动,指尖点着脸颊,忽然问道:“令清越,你是真心喜欢裴崟,还是看她如今修为高又是仙尊,知道她以前对你有情,所以想利用她恢复修为和处理这些麻烦事?”
令清越闻言还没坐下又连忙站了起来。
褚千山有预感般往旁边瞥了一眼,厉声厉气道:“你不许替她说话。”
裴崟紧紧了手,还是顶着师尊的压力不悦地说了一句:“师尊你不能这么想她。”
聂文萧僵硬得像个木雕,眼睛左看右看,最后默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第73章
师宴春趴在桌子上看她的姐姐处理政事。
同为王女,她的姐姐师渡文武双全,从小便被母君当做继承人培养,可她知道,她的姐姐心里并不愿意,但因为母君和臣民的期许和那份责任,她不得不让自己坐上高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的姐姐喜欢高山远水,向往遥不可及的仙界,她曾看到姐姐在深夜偷偷看那些有关仙界奇闻异事的书籍,那时候的姐姐眼里有期待有憧憬,但很快这些光芒变得细碎,姐姐将书藏得很深,也将她的喜好藏了起来。
师宴春忽然绕过书桌,和姐姐挤在一起坐着:“我也要看。”
师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乖,去院中玩,姐姐还要忙。”
一向懂事听话的师宴春不满道:“我也是母君的女儿,为什么我不能看这些,我也可以为母君分忧解难,我就要看!”
师渡微微一愣,便没再赶她,将手中的折子往旁边挪了挪同她一起看。
师宴春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会问师渡一些简单浅显的问题,师渡都耐心地为她解答。
师渡疼爱妹妹,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想着她可能是一时兴起。
谁曾想接下来一个多月,师宴春都跟在师渡后面,看她做什么便学什么,琴棋书画家国政事她都学得有模有样,唯有像骑马射箭这一类需要大动胳膊腿的她半点不通。
又一次磨破了掌心,师宴春痛得掉眼泪,又强忍着泪去捡掉在地上的长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比她先一步捡起枪,师渡把长枪放在一边,捧起师宴春的手,看着掌心最后柔嫩的地方擦破皮见了血,顿时心疼地皱起眉吹了吹,紧接着就喊了御医过来。
师宴春闷声掉眼泪,师渡以为她是疼的,轻声问:“是不是太疼了?”
师宴春咬着唇摇头,吸着鼻子哽咽道:“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姐姐一样厉害呢。”
师渡一听顿时明白她这些天总跟着自己做什么了,她抬手在女孩头上揉了揉,笑道:“有姐姐在,宴春不用……”
话没说完,乖巧听话的妹妹抬起头,一双泪眼泛红,眼神却坚定无比,执拗道:“我一定要和姐姐一样厉害。”
御医来了,师渡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瞬觉得她的妹妹好像长大了。
后来再到武场,师渡将沉重的铁枪换成了木枪,铁剑也换成了木剑。
有一日,师宴春难得没缠着师渡,师渡还有些不自在,可没等她适应这份不自在,师宴春就鬼鬼祟祟抱着一包东西进来,还遣散了四周的宫人。
见她关门又关窗,师渡不免好奇:“宴春,你干什么?”
师宴春抱着东西来到她身边,然后小心翼翼把包袱放下来,打开,一瞬间师渡仿佛看到彩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她心底诧异,等包布全部打开,师渡这才看清,师宴春拿来的是一块发光的石头。
可石头怎么会发光呢,除非它自身带有灵气。
这石头是仙界之物!
师渡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站起来。
师宴春也忍不住笑,她就知道姐姐看到一定会认出来的,不过这份笑意一闪而过。
师渡深呼吸了口气,然后又坐了回去不再看那石头,语气淡然:“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挺好看。”
师宴春跑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是我从一位商户那里得来的,她说这东西能测一个人修行资质如何。”
一瞬间,师渡的视线便又落在那石头上。
“姐姐,你要不要试试,我刚刚试了一下,这石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怀疑是她骗我,姐姐也试试,要是还没有反应,我就找她去!”师宴春气哼哼说着。
师渡攥紧了手,强硬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有什么好试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一听就是骗人的,你拿回去吧。”
“她骗我啊!我这就找她去!”师宴春转身就要走,石头也没拿。
师渡叫住她,师宴春此时正在气头上:“既然是假的,就是一块儿破石头,姐姐帮我扔了吧。”
门一开一关,房中只剩下师渡。
师渡的注意力再也集中不到手中的折子上,她慢慢抬眸看向手边的微微泛光的石头,良久后,手不受控制地抬手,掌心已经要贴上冰冷的石面……
“别碰它!”
楼无渡猛然惊醒,掌心传来刺痛,她垂眸看去,已是鲜血淋漓。
“梦魇缠身,这样下去你迟早会……”
“我不会。”楼无渡冷冷看向崔蘅,“我不会让自己陷入梦魇,我控制得住。”
崔蘅看着她已经生出血丝的眼睛,忽然开口问:“你恨魔族入骨,那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了魔头,你会怎么办?”
楼无渡毫不犹豫道:“我不会。”
崔蘅微微一笑不再说,拿了一张卷轴过来:“这是新入门的修士,多了很多仙家的后人,我们能选的人并不多。”
楼无渡一眼扫过,目光定在其中一人身上,伸手一点:“她。”
卷轴上显示的正是此时上天穹入门试炼的最后,一群年轻人欣喜若狂,她们通过重重难关站在这里就说明她们已经通过了上天穹的选试。
这些人大部分是仙界中一些仙家的孩子,虽然有些狼狈,但吃了丹药施了清洁术便又恢复了体面,其中只有一人浑身血污,背上背着两把剑,目光炯炯地看着上天穹壮阔的大门,半晌咧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崔蘅看着她,觉得有趣,伸手在卷抽上点了一下,半空中顿时浮现了那人的信息,却只有一个名字。
“孟栖。”
***
“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你会解阵?”褚千山看着门边探出来的脑袋没好气道。
令清越慢吞吞走进来:“我来看看柳青堂,我们以前也是朋友呢。”
昨天她和褚千山再三保证她是真的喜欢裴崟,说她在不知道裴崟身份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和裴崟的身份修为无关,褚千山却又拐着弯说她以前是不是不喜欢裴崟,令清越被她绕来绕去饶晕了。
裴崟看不下去想为令清越说话,被褚千山狠狠呵斥一顿,罚了手抄一百遍小苍山门规,门规是褚千山现场列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别被令清越迷昏了头,洋洋洒洒列了一百来条,大半都带着令清越三个字。
当着令清越面列的,令清越也明白,这门规是单单针对裴崟一个人的门规。
看到裴崟还在抄写门规,手边已经叠了厚厚一堆,令清越悄摸摸蹭过去。
褚千山余光一瞥,见两人又要贴一块儿去,眯起眼睛呵道:“干什么?”
令清越手一抖,转了个弯来到褚千山身边,对她扬起笑:“前辈这茶喝完了,我帮您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