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醒了?”
令清越呼吸一滞,没把脸上的手拿开,她感觉到有人坐在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神交过后她对对方的气息格外敏感,一股酥麻的感觉自后颈连到后腰,令清越轻轻一抖,连忙拽着被子往床角里缩,躲着那只手,脱口而出道:“你别碰我。”
身份暴露后,她还是用着裴思的脸,半空的手蜷缩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女人半垂着眼,嘴角抿起来。
令清越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有些大,开口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解释完又觉得有点多余,她被骗了这么久,她生气不是应该的吗!
余光瞥过去,看她还是一副落寞的样子,令清越伸了伸腿碰她一下。
裴崟抬头看她,样子是裴思的。
令清越别扭道:“我都知道了,你干嘛还做这层伪装?”
裴崟抬手摸了摸脸,灵力在指尖消融,她的五官变得疏冷淡漠:“你不是,喜欢那样吗?”
再次看到裴崟的脸,令清越还是没出息被迷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听到裴崟的话后,伸腿踢了她一下,没好气道:“难道我喜欢你就是喜欢那张脸吗?”
裴崟的眼睛亮了一下,重复她的话:“你喜欢我。”
令清越:“……”
重点是这个吗。
令清越偏头哼了一声:“仙尊谁不喜欢啊,人美实力强,各个都想带回去供起来。”
阵修同医修对仙门来说同样至关重要,一个精通阵法的阵修是仙门最后的保障。
这话带着些恼,裴崟听出来了。
令清越看到裴崟向自己靠过来,可她已经退无可退。
这一幕莫名有些像在灵台,令清越想起那直击神魂的舒爽,小腹一酸,磕磕巴巴道:“你,你干什么?”
裴崟倾着上身,伸手捧着她的脸,低声道:“哄哄你。”
令清越莫名:“啊?……唔!”
熟悉的冷香涌入鼻腔,唇上是冰凉的柔软,小心翼翼的啄吻,从唇角到唇中,然后是舌尖试探的舔舐,真的有一种哄人的讨好意味。
令清越想到了之前她和裴思说过的话。
——“不过如果我生气,你可以哄哄我。”
——“怎么哄?”
——“像这样。”
虽然样子变了,可还是她熟悉的人。
令清越伸出手勾住裴崟的脖颈,顺从地张开唇,含了一下她的舌尖。
这样的回应对裴崟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惊喜,她睁开眼睛看到令清越轻闭着眼,于是阖眸将吻加深。
两人的唇变得湿润滚烫,舌尖勾缠相互吮吸,暧昧的喘息令人耳红心跳。
身体的触碰又与神交格外不同,却又是同样令人沉溺。
令清越的手指再次碰到那枚炽热的红痣,迷离的眼神慢慢清明,她退了退脑袋结束这个吻。
裴崟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有些重。
“裴崟,我还是生气。”
裴崟抿了抿湿润的嘴角,作势又要亲,被令清越抬手挡住。
令清越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来回抚过她的红痣,气息不稳着问:“裴崟,你告诉我,你对自己用移情,移的是对谁的情?”
直觉告诉令清越,这颗痣并非普通的痣,它屡次发烫,裴崟却像毫无察觉一般,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她是知道的。
裴崟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令清越看懂了她眼底的意思,裴崟对自己用移情是因为她。
移情最终的目的是忘情,裴崟一开始的打算是忘掉对自己的情,那这个前提就是,裴崟一直对自己有情。
“你……”令清越的话哽在喉咙里,好半天才说出来,“你以前就喜欢我是吗?”
如果放在以前,她绝不会相信,可现在事实摆在自己面前。
“是。”裴崟的话闷在令清越的掌心,她的声音有些颤,她伸手将令清越的手拿下来,倾身过去紧紧抱着她,“我喜欢你,令清越,你不知道,你不喜欢我。”
令清越眼睛一眨,眼泪掉下来。
原来真是这样。
她迫切地想要同裴思结契,有一个原因是她不知道裴思为什么会那么爱自己,明明她们开始得糊里糊涂,甚至那时候她的意识还没从这具身体里清醒过来,令清越心底不安,可裴思爱她爱得那么明显,那样一个性情冷清的人,爱意却那么热烈。
她之前还想过,还好裴思不是以前就喜欢自己,不然这一百年她要多难过。
可现在却告诉她,她真的以前就喜欢自己。
令清越心底难过得要命,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小声哭了出来。
裴崟听到她哭,刚想松开怀抱,一双手就抱住了她的腰。
令清越在她衣服上蹭眼泪,一边蹭一边哽咽道:“哪有你这样的,哪有你那么喜欢人的,你以前就喜欢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凶,没一点好脸色,你是喜欢我吗,我看你那样是想揍我。”
裴崟抬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小声解释:“你那时身边亲近之人那么多,月守明,玉琉璃,你和她们勾肩搭背毫不顾忌,到我跟前就陌生疏离少言寡语,我不高兴难道还要对你笑吗。”
裴崟没说,那时候她确实是想揍令清越一顿,哪有人刚亲了人,转头就和别的人拉拉扯扯的,没一点分寸规矩。
令清越哭声停了,她抬起头眼含着泪凶巴巴冲她道:“怪我啊!?”
哭着这样说话,没一点气势。
裴崟伸手给她擦眼泪,轻声哄:“没怪你。”
哭过了令清越又觉得自己刚刚有些丢人,但这具身体一哭就鼻子酸,忍不住抽抽嗒嗒。
“那你怎么办?”
令清越眼睛一圈都哭红了,裴崟抬手用灵力覆在上面,轻轻揉着:“什么怎么办?”
“移情啊。”令清越小声嘀咕,“不解移情,七关三穴不是要一直封着。”
解了,就要忘掉这份情。
令清越忽然想起来,裴崟从前并不是修太上忘情道的,她是半路改道。
不会……也是因为自己吧。
令清越抬手揉了揉耳朵,从前裴崟喜欢她竟然喜欢到这种地步吗。
“我会解的。”
令清越闻言一把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让她不要解的话,可又不甘心,最后咬牙切齿道:“好啊,不过解之前得先和我结契。”
绑也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
裴崟一愣,而后垂眸笑出来。
而后换令清越怔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裴崟这样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思是伪装出来的样貌,裴思笑的时候,令清越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但裴崟本身笑起来,令清越却觉得更加生动些,她看到的不只有眼睛。
“你以为我要忘了你吗?”裴崟轻声问。
令清越回过神:“难道不是吗?”
她这话原本是想说,解了移情不就是要忘情,可听到裴崟耳边却是另一种意思。
裴崟缓缓收了笑意,反问道:“你会怪我吗,对自己用了移情,要……忘了你。”
令清越伸手拍了她一下,不轻不重,但听着响。
“那会儿我还是死的,我要你一直记着我干什么,我情愿一开始你就用这个东西忘掉。”
如果不是这份情影响得太深,裴崟不会想要用移情来强迫自己忘掉。
这么想着,令清越眼眶又有些热,她很心疼。
裴崟见她又要哭,回答了她刚刚问的话:“移情还有一种解法,不需要忘情。”
“哦。”令清越嘴角翘了翘,“还能这样啊。”
挺好。
“那你一开始……”
令清越话问一半停了,她本来想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在临水镇,忽然想起裴崟也是在灵台见到自己的神魂才知道自己复生的。
那她一开始来临水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阿夕。
令清越忽然浑身泛起一股冷劲。
她被人有目的复生在临水镇,那裴崟……
令清越换了个曾经问过的问题:“你为什么去临水镇?”
那时她问裴思,裴思说想清净清净,现在想想,她这个回答很敷衍了。
“为命劫。”裴崟如实道,“隐月君说你曾经请她为我卜算过天机,我有一次劫难,那枚玉签存了百年,几月前忽然生出血煞之气,隐月君说那是命劫之兆。”
“命劫是……阿夕?”
令清越说完,又后知后觉看她,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请她给你卜算天机了?”
裴崟眸光一顿:“你没有?”
“没有啊。”令清越肯定道,“小月亮当时天衍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和琉璃都不让她算。”
一算就没好事。
“而且,我为什么要请她给你算啊。”令清越嘀咕一句。
裴崟忽然笑了一声:“那看来我确实是被算计进来了。”
令清越不解地看她:“被算计了有什么好高兴的,这样心思深沉之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裴崟没说话,看着她。
令清越抿了抿唇,扭头不看她,露出的耳朵红彤彤的。
她在高兴被算计到自己身边来了。
半晌后,令清越忽然叹了一声:“小月亮一定也被算计了,不然她肯定知道我没有给你算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