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令清越曾想过她回到仙界以后,她要给师尊师姐一个惊喜,要吓吓月守明和玉琉璃,她们看到自己肯定会很高兴的。
可现实却是,没了魔族侵扰的仙界并非人人向道,她的师门成了欺压其它仙门的存在,师尊闭关养伤,师姐的行为举止也令她困惑不解,玉琉璃被逐大荒生死不明,月守明双目失明灵脉半废,而她的“复生”也实为算计,背后之人目的不明。
“令清越,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裴思轻声呢喃。
令清越泪眼婆娑地看她:“什么?”
什么意思?
裴思轻笑了一下,没有明说。
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她也没有准备好告诉令清越。
令清越吸了吸鼻子:“小月亮的眼睛和经脉还能好吗?”
“会吧。”裴思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力轻柔她的眼尾,“你师姐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办法为她治伤。”
令清越“哦”了一声,心底对她师姐的意见稍微减轻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令清越眨了眨迷惑地看向裴思:“你对这些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不是一直在云游吗?
裴思指尖一顿,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裴思曾说她以前一直关注着自己,可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她都知道,就好像是……她曾经在自己身边看着一样。
令清越看着裴思的眼睛,心跳开始加快。
这样一双眼睛,曾经默默地看着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思见她盯着自己的眼睛,心底也生出些紧张,她抬手捂住了令清越的眼睛,转移了话题:“你要告诉她吗?”
话题转移得太过生硬,令清越笑了一下,然后又正了正神色轻轻摇头:“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了。”
在想到她的复生并不简单后,令清越就没那么想回上天穹了,也不想这么快同以前的朋友相认。
她不知道背后之人到底要利用她做什么。
“那今天还是闭关?”
“嗯。”令清越点点头,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眼神坚定,“我要尽快破境,古妖林我一定要去。”
不光是为了定契礼,这次崔蘅也在,在秘境中,她不可能不会对飘渺宗门生动手,飘渺宗和崔蘅之间的恩怨和她也有关,她不能任由崔蘅放肆。
身为师姑,她也有权替师姐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师侄。
令清越闭关,裴思就在院中打坐调息,最近飘渺宗人多杂乱,以防有人趁机对柳青堂下手,林昭和薛自在已经被送到了药峰。
水云间外有飘渺宗门生看守,内有阵法防护,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院中的裴思察觉。
日月交替两轮,一切风平浪静。
明月高悬,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淡淡清辉映在院中之人身上,仿佛为之披上一层轻纱。
倏地,一声笛音打破这份静谧。
笛声悠扬婉转,暗含某种韵律。
裴思睁开眼睛,随之东院法阵便传来异动。
身影与月色融为一体,瞬息间裴思来到东院。
原本已经受了安神香沉睡过去的柳青堂忽然暴起,手脚皆断的人姿势诡异地站了起来,随着笛声越来越激烈,柳青堂的神情也越来越痛苦,到最后直接发了狂。
是笛声在操控柳青堂!
柳青堂径直朝裴思扑了过去,裴思抬手抵挡,灵力趁机探入,发现柳青堂身上的阵法被强行破开了些,好在灵台那处的阵法还完好无损,但也有另一个人气息存在的痕迹。
有人进入了水云间!
裴思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西院传来一声巨响。
令清越!
裴思抽身要走,脚下忽然生出数条藤蔓束缚住了她的双腿,紧接着柳青堂抬手拿回了她的刀,不由分说地朝裴思砍了过去。
“砰——!”
剑刃相撞擦出火花,令清越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想要看清藏身黑雾中的人。
“好啊,原来是冲我来的。”令清越迎上对方的剑招,“既然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令清越看出来了,这黑雾并不是想杀她,而是一直在试探她的剑法,而她也一直以飘渺宗的剑法回击,前几天和陆遥对剑,她学到了不少飘渺的剑法。
黑雾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的剑开始变快变狠,随后用被刻意模糊的声音低呵一声:“令清越!”
令清越眼眸一抬,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停滞,冷哼回道:“令清越?谁啊,没听说过。”
剑尖一挑,令清越将黑雾逼到池塘边,一道淡金色灵力极速而来猛然穿过黑雾,黑幕瞬息之间消散了。
令清越收了剑,下一瞬便被抱住,清香满怀。
裴思心神慌乱,就要开口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唇。
“我没事。”
令清越刚刚没看到裴思,就猜到隔壁也出事了,连忙问道:“东院怎么样?”
裴思神情严肃:“柳青堂又被控制了,她身上的法阵被强行破开,能无声无息进入水云间,背后之人修为恐在化神后期以上。”
所以她刚刚才会如此后怕,她怕是令清越直接对上那人。
“刚刚那黑雾是什么?”裴思缓了缓心神问道。
一出手那东西就散了,裴思并未看清。
令清越眯了眯眸子:“一缕神识,来试探我的。”
能够怀疑她身份的,只会是她复生以来见过她的人,甚至可以更准确些,是见过她出剑的人。
迟却?应樱?
不会,迟却若怀疑会直接来问,应樱也不是藏头露尾之辈。
那会是谁呢?
第52章
“有看清她是什么路数吗?”
听到裴思问,令清越摇了摇头:“她用的招式很杂乱,各家剑法都有,甚至还有刀法枪法,很谨慎。”
那人试探她的同时,也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令清越伸手戳裴思:“你说,这黑雾会不会是和控制柳青堂的人一起的?”
裴思道:“很有可能。”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笛声响起后将她引入东院,随后西院这边就出了事。
来人的目的是柳青堂,却又抽出一缕神识来试探令清越。
令清越吸了口冷气。
那人招式驳杂诡异却行云流水,且她对的剑法回招极其熟悉,若非她察觉得快且这段时间有意学了飘渺宗的剑法抵挡,今夜说不定还真能被那黑雾试探出来。
柳青堂一事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她曾经认识的人。
熟悉的面孔一一闪过,都是她不愿意去猜测的人,令清越抬手揉了揉额角。
坑杀侮辱那么多仙门修士,甚至为了镇压她们死后亡魂,设计陷害柳青堂,让她丧失神志,手段残忍至极。
那令她复生之人的意图又是什么呢?有意拉她入局吗?
就算要她入局做事,是不是也应该对她好点,给她塞到一个魔头身体里算什么事,畏手畏脚不说,渡个劫都费劲。
令清越脑袋都想疼了,而就在这时,水云间结界被人从外打开,聂文萧匆匆而来,神情焦急。
她看到院中站着的两人,心底一沉:“出事了?”
裴思点头,刚刚她用玉牌通知了聂文萧。
聂文萧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她在结界外竟毫无察觉。
“聂宗主可有听到笛声?”
聂文萧回想了一下,不久前确实有一阵笛声传来,因七十二宗如今皆在飘渺宗,其中也有不少修士修乐器,她便没有多在意。
“有。”
“那可知是从哪边传来的?”
聂文萧摇了摇头:“好像每个方向都有。”
裴思勾了勾唇,在她的意料之中,就像令清越所说,此人十分谨慎。
“背后之人修为不在化神后期之下,好在她不通阵法,柳青堂只是失控了一段时间,我重新布了阵。”
聂文萧闻言顿时一惊:“化神后期!?”
如今在飘渺宗境内的化神修士不少,都是各家的宗主长老,可到化神后期的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聂文萧想到的那几人,其中就包括了无时宗的迟却和灵虚仙宫的应樱,如今仙界上天穹为首,紧跟之后的便是这两家。
牙关紧咬,聂文萧眼底生出恨意,不管是谁,只要是伤了青堂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深吸了一口气,聂文萧压下情绪,朝两人行了礼:“多谢。”
“聂宗主不必客气。”令清越想起前两日之事,又朝聂文萧弯腰,“先前飘渺宗宗门大阵为难上天穹一事,是我莽撞了。”
她那时实在生气,最气的还是她师姐,没有多考虑她现在是在飘渺宗,她为难上天穹,便是飘渺宗为难上天穹,这两日一直都在闭关,她也没来得及道歉。
聂文萧一笑:“半月前已经得罪了,不过我很好奇,阿夕仙友既出自上天穹,为何会屡次针对上天穹呢?”
令清越眉眼一抬:“看不惯她们如今行事霸道无理,这个理由可以吗?”
聂文萧不由感叹道:“仙友至情至性,不亏是上天穹门生。”
她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是指百年前的上天穹。”
百年前的仙界,仙门百家共抗魔族,同心同力,有血有泪,却活得更加肆意,不似现在……
这一点,令清越感触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