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令清越说这话时有些耳热,她知道学法阵的都很聪明,裴思肯定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你说的对,那我也脱干净,你帮我看看。”
令清越眼睫颤动,缓缓掀起眼皮,朦胧水雾之中,女人轻轻抬手将身上最后的里衣褪下。
莲花妖散发出清香,开始引诱了。
一件湿透的里衣被灵力控制着落在令清越脚边。
软滑的衣料蹭过她的脚踝,在那处留下不属于她的清香,令清越无意识咽了咽喉咙。
她成功被莲花妖引诱到了,抬手脱下最后的里衣,抬腿迈入药池中。
池水冰凉,却在接触身体的下一刻有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
池水只没过腰间,令清越弯了腿想将自己藏起来。
还没等她藏好,水面被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两下,涟漪一圈圈荡开。
“过来。”
令清越呼吸乱了,她咬了咬自己的嘴角,往裴思那边走。
被水雾朦胧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清晰的也不止是面容。
令清越看到了莲花妖的真面目,那股清香更浓郁了,令她的头脑都有些晕。
好白,好漂亮,啊不是……
令清越猛地抬头,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水里,裴思伸手过来,用力将她拉回来,慌乱间身体毫无预料蹭在一起,诡异的感觉蔓延开来,两人同时僵硬。
令清越手抵着裴思的肩膀,耳朵越来越烫。
“没事吧?”裴思轻声问。
令清越听她这波澜不惊的语气,又有些不服气,自己都快熟了,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想着,令清越的手从肩膀移开,向上揽住女人的脖颈,紧紧抱了上去,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这次她不仅感受到了裴思的僵直,还看到了长发掩盖下发红的耳朵。
原来和自己一样啊,还装得这么淡定自若。
裴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手虚虚扶着她的腰:“怎么了?”
要碰不碰的手,弄得有些痒,令清越看着眼前白皙的脖颈,低头凑过去咬了一口。
“嘶——”裴思倒吸一口凉气。
咬完人,令清越立马松了手背过身去:“不是要看伤吗?”
裴思回神,抬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指腹摸到了一圈不太明显的牙印,正好是红痣在的地方,此刻有些灼热。
浅色的眼瞳漾着水雾,水雾笼着一个人的身影,深深透进她的心里。
令清越见她没动静,偏了偏头:“裴思?”
裴思眨了眨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手将她背后的头发撩到肩前。
施法将背后干涸的血迹抹去,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便显露出来。
天雷劈出的伤口并非寻常灵丹妙药能治疗,需要天道恩泽,而令清越此次雷劫并未降下天道恩泽,这三道伤痕恐怕要疼很久。
伤口边沿呈焦黑色,中间可见猩红血肉,稍微一动还会有颗颗血珠冒出来。
裴思不敢碰,只抚了抚周边的肌肤:“疼不疼?”
令清越正捏着一缕自己的头发玩,闻言摇了摇头:“还好,不扯到就不太疼。应该不严重吧,不是说魔头受伤都会自愈吗?”
“你觉得你这具身体真是魔头吗?”裴思开口问。
令清越想转身,后肩被一只手掌摁住,掌心温热柔滑的触感令她不再动:“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魔纹做不得假,只有魔头才会有魔纹。”
“也不一定。”裴思想起一件事,轻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半人半魔。”
令清越转了过来,眼底有惊讶:“半人半魔?”
裴思眸光微晃,她抿了抿唇,偏头看向一边的坐台:“去那边吧。”
令清越这才反应过来她们正身无寸缕正对着,连忙半蹲下去只露出脑袋:“……好,好。”
并肩坐在坐台,只肩颈露在水面上,两人继续刚刚的话。
“仙魔无法共存,从未听说过什么半人半魔。”
说完令清越想起她百年前已经死了,这东西可能是在她死后出来的。
那也不对啊,仙魔之战后,魔族被驱至大荒,半人半魔也得有魔吧。
“几十年前确实出过一例。”裴思犹豫地看了令清越一眼,“和你的好友玉琉璃有关。”
“啊!?”
令清越一惊,转了一下腰,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她一呲牙。
裴思紧张地扶着她的肩:“你小心一些。”
令清越点点头:“你继续说,玉琉璃怎么了?她不会成了那个半人半魔吧?”
“她不是。”
令清越松了一口气。
“她将秋逢藏在了灵虚仙宫,秋逢是她给那个半人半魔起的名字,后来秋逢被发现,那时正值三千会,你师姐楼无渡也在场,她本要当场诛杀秋逢,但玉琉璃拼死相护,最后两人皆被弃于大荒。”
大荒,仙界灵气贫瘠之地,甚至连凡界都不如,仙界修士踏入只会是死路一条,更何况那里还有魔族在。
“你师姐对魔族的态度似乎……”裴思欲言又止。
令清越眼眶有些红,她知道裴思想说什么。
“不会的,师姐待我极好,我是她带大的,我活过来她肯定很开心,而且我也不是自己要成为魔头的,只要脱离这具身体,重塑肉身,我就不是魔头了。”令清越在水下摸到裴思的手,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裴思牵住她,另一只手过去抚了抚她泛红的眼尾:“好。”
令清越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还想着不久后回上天穹,拿玉牌吓吓小月亮和琉璃呢,她们肯定也高兴我又活过来了。”
她在为玉琉璃难过。
裴思想到她们三个之前在上天穹时形影不离。
暂时不告诉她了吧。
月守明在那一场仙魔混战中被血魔伤了眼睛,双目失明灵脉半废,再无法使用天衍术。
第38章
“你的……这具身体的情况和秋逢很像,不过相比于她,这具身体魔族的特性要轻很多,如果不是魔纹显露,恐怕没人能发现这具身体有一半魔血。”
裴思默了默,轻声开口:“令清越。”
只是被叫了一声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令清越感觉心尖都在颤。
她喜欢裴思这么叫自己。
“怎么了?”在水里泡得有些久,令清越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潮润。
裴思很轻,温柔地询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办法脱离这副身体呢?你之前试过两次不是吗,你的神魂离不开。”
令清越唇角的笑慢慢收敛,她低着头,手掌在水下来回游动。
“我师尊和师姐会有办法的,我不会一直是魔头的。”
裴思抿了抿唇,她还是很依赖她的师尊师姐。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水声。
令清越玩了一会儿,偏头去看裴思,玩笑般开口问她:“如果我没办法脱离这副身体,你怎么办?”
裴思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她动了动两人相握的手,指尖钻入对方指缝,十指相扣。
“跟我回苍山。”
仙门容不下一个魔头,苍山容得下。
令清越怔住,她望着裴思认真的眉眼,心底又被戳了一下,酸酸软软。
“带一个魔头回苍山啊,其她人能同意吗。”令清越伸直了腿,不小心碰到了裴思的脚踝,往旁边缩了缩。
“没有其她人,只有我们两个。”裴思感觉到某人的脚又摸摸偷偷蹭过来挨着自己,她没有躲。
令清越有些意外:“那裴崟呢?”
之前在临水镇听书,裴崟都成仙尊了呢,哦,给她厉害的。
裴思静静看着她:“……”
又是熟悉的一言难尽的表情,令清越眼睛转了半圈。
她问错了话了?难道她们祖孙关系不好?
令清越听见裴思叹了一声,然后自己也被翻旧账了。
“你之前说不喜欢裴崟,为什么?我记得你们之前在上天穹做过有一段时间的同窗,她哪里惹你了吗?”裴思神色淡然,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虽然那段时间距现在已经百年之久,但在令清越看来,也不过才几个月。
“我没有不喜欢她啊,明明是她不喜欢我。”令清越晃了晃脚,自己还有一点委屈,“你应该去问问裴崟,是不是我哪里惹她了。”
裴思疑惑地蹙眉:“她不喜欢你?”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对啊。”令清越哼了一声,“从她第一天来上天穹我就知道她看不惯我,她还嘲笑我!”
裴思:“……”
什么时候嘲笑了。
令清越越想越气,转头盯着她:“你说你可以教我法阵,那如果我学的时候困在里面出不来了,你会笑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