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孟栖的天赋在仙界不算最出色的那一批,但她能靠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摸到修炼的门槛,便能证明她是有慧根的。
或许真的可以考虑收徒这件事。
但这并不是令清越现在该考虑的事,她看着不远处的院门不自觉地勾起唇。
快步上前,高兴地打开院门:“裴思!”
廊亭下并不见平日练字作画的身影,她又走去书房,也不见人。
令清越呢喃自语:“不在家吗,还是在卧房休息?”
这么想着,脚尖没有犹豫地走向卧房。
小心翼翼地开门怕惊醒屋内的人,令清越透过屏风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床边,她愣了一下:“你没睡啊?”
话音落地,房中只剩一人微重的喘息。
“过来。”裴思的声音低冷暗哑带着命令的意味。
令清越指尖无意识的微颤,她迈着步子绕过屏风看到了床边的人。
裴思衣衫整洁,发丝却有些凌乱,发带松松散散地挂在发尾,一直垂到了床上。
令清越舔了舔唇,在离她两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正打算将手中的木簪送过去,抬起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猛地用力拉过去。
裴思的体温一向偏低,现下缺烫得惊人。
令清越被拽到她怀里,更能感受此刻她的呼吸沉重,灼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脖颈耳后令她不由自主手脚发麻。
“裴,裴思?你怎么了?”
女人紧紧抱着她,力道极大,像是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无比珍视的宝贝。
微凉的鼻尖蹭过耳垂,令清越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裴思!”
“我好想你。”
裴思呢喃着,伸出一只手摸到了光滑细腻的脸颊,微微拉开距离,目光贪恋地看着眼前的人。
在她眼中,她抱着的是那个在漫天桃花下练剑的人,是她曾经错失的人,也是她最该忘记的人。
指腹摸过柔软的唇,裴思情不自禁靠近,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清冽的气息越来越近,令清越喉咙发紧,在最后一刻,她偏过头,吻落在脸颊。
“裴思,我是阿夕。”
这句话是令清越在提醒自己。
一瞬间裴思动作僵住,她睁开眼睛,迷蒙的眼眸刹那清明。
看清怀里的人时,裴思眼底闪过懊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阿夕啊。”
令清越从她怀中退开,觉得自己也热得厉害。
不过她还是关切地看向裴思:“是生病了吗?你身体很烫。”
裴思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接着又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令清越把手里的木簪递过去:“这个,送你。”
裴思接过,看着上面的桃花有一瞬的出神,指尖不由自主地摸上去:“这是今天的木雕?”
“不是!”令清越回得很快,她眼神偏向一边,“是,是我送你的,约定好的木雕,晚上再给你。”
“我很喜欢。”
听到她这么说,令清越唇角上扬。
裴思似乎还是有些不舒服,令清越没再和她多说话,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先去请郎中。
房门一开一合,屋内重归平静。
裴思运了一股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发现七关三穴如今只通一关一穴。
这就是移情的反噬。
垂眸看向手中的木簪,裴思自嘲般笑了一声。
刚刚失控将人看错时,她看到了阿夕的耳后。
那里多了一颗红痣。
第12章
“郎中说你有些发热,开了几副药。”
令清越端着煎好的药坐在床边,抬眸看到裴思略显疲惫的脸色轻皱起眉。
怪她,这几天一直往外跑,都没多关注裴思。
只通一关一穴的情况下,裴思受移情的影响更大,她压不住内心的冲动,搭在衾被上的手动了动,手指挪过去碰了碰阿夕的腿。
“阿夕。”
令清越喉咙滚动,有些艰难地应了一声,捏着汤匙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裴思看着她,语气温软:“喂我。”
令清越忽然有些手抖:“……啊?”
这要是在仙界,她准要被笑话,堂堂一介剑修,还曾被称作小剑尊,是多少年轻一辈的榜样,现在竟然捏一只汤匙都手抖!
裴思没说第二遍,眼神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碗药。
令清越有些愣愣地点点头:“哦,哦哦好。”
她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药汤就要送过去,又听到女人有些埋怨的轻怪:“很烫,你不吹吹吗?”
“哦哦对,要吹吹。”
令清越的脸霎时发烫,也是被自己傻到了,她将药汤送到自己唇边吹了吹,感觉凉了一些,才小心送到裴思唇边。
至始至终她都不敢抬眸看裴思的眼睛,只看到淡粉的唇小口抿着,唇瓣沾了药汤变得湿润有了些许光泽。
令清越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先前裴思抱着自己,要来亲自己。
柔软的唇贴着脸颊,馨香甘甜。
只是一个擦边而过的吻就如此令人回味,若真的吻下来,又该是怎样的滋味?
“阿夕?”
一声温柔的轻唤令令清越回神,臆想被现实冲撞,令清越瞬间浑身发凉。
动作僵硬地继续喂药,令清越却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喂完了药,令清越扶着裴思躺下,又替她盖好被子,点上一支安神香,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才出了卧室,关门的动作都刻意放轻了些。
心思混乱地走到廊亭,廊亭的石桌上还放着裴思常用的纸笔,令清越坐下来,看着面前的字,第一个念头就是,裴思的字很漂亮。
抬手盖着脸,令清越有些不敢相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令清越,你也太不要脸了,裴思是什么人,她是阿夕的妻子,你占了人家的身体,现在连人家的妻子也不放过了吗?”
“令清越,你下流!你龌龊!你还是不是人了!?”
狠狠骂了自己一通,令清越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头发。
她现在已经炼气七层了,等到了九层,她就能感知到神魂,就可以准备脱离这副肉身,到时她将身体还给阿夕,离开临水镇去仙界。
深呼吸了一口气,令清越起身去了木房。
打开门,令清越一眼看过去,发现木桌上多了一块灵石还有那个沾血的木雕。
将带回来的木雕同之前毁坏的木雕放在一起,令清越开始着手做今天要给裴思的木雕。
今天雕的是一个胖滚滚的桃子。
令清越隔一段时间会去卧房看看裴思,看到她睡得安稳后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晚上令清越熬了一点粥,怕滋味寡淡,还放了一点糖。
裴思睡了一下午,脸色好了许多,眉目间的疏冷因这几分病态淡了些,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眼前的人,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和依恋。
令清越心口被她这样的眼神刺得又酸又疼,裴思看的人是阿夕,喜欢的也是阿夕,和自己无关。
“今晚不去木房好不好?”裴思牵住她的手,语气央求,“陪陪我。”
令清越拒绝不了,作为“令清越”她拒绝不了,作为现在的“阿夕”她也拒绝不了,裴思生着病正是脆弱需要人的时候,就这么把她自己留在卧房,也太过冷漠无情了些。
“好,我不去。”
等把自己收拾妥当了,令清越抬来木桶和热水,整理好裴思沐浴后要穿的干净亵衣后转而去了屏风后,借口说自己要算算木雕店的账。
衣料摩擦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令清越背对着屏风,默默念着静心咒,她的耳朵发红滚烫,落在膝盖的手也越攥越紧。
“阿夕。”
令清越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怎么忽然叫她。
“你过来一下。”
令清越瞪圆了眼睛。
过去!?怎么能过去!?她还光着呢!?
“我,我还没算完帐,有什么事吗?”
裴思的声音懒懒的:“等一下再算,我没力气,够不到后背,你帮我擦一下。”
令清越手又开始抖,她深吸了两口气握紧手,慢吞吞地起身。
绕过屏风,低着头一直看地面。
水汽一瞬间重了起来,带着分外清晰的冷香,闻得令清越有些头晕目眩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