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如今她和裴崟都是以神识之态来此,修为不过本体五六成,若楼无渡亲自来此,她们怕是有麻烦。
“不会。”裴崟笃定道,“定榜大会在即,她作为宗主要处理众多宗门的往来交涉,最近都会很忙,若要派人,要么分身要么便是亲信之人。”
令清越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她本人就行。
“怎么,你怕打不过她啊?”裴崟出声打趣道。
令清越心虚觑她一眼,嘴上却道:“哪哪有!我的剑术不在她之下的!”
当然只是剑术,论修为就算了。
裴崟点点头:“我也觉得。”
剑术被承认,令清越唇角翘了翘得意地抬头,头发在身后甩了一道弧线,然后落在肩上。
裴崟抿着唇轻笑。
真是好哄得很。
月楼是个小国,可能还没仙界一个大仙门之下的城池大,又在深山之中,其中房屋多是木石搭建,倒是古朴简约。
到了王城附近,透过层层围绕的藤蔓隐隐可见其中的房屋都是平整的青石搭建,看上去要好上不少。
越往王城去,藤蔓便越多,但在凡界受限,这种程度拦不住要往前的两人。
甚至都不用令清越动手,在她们身边的法阵运转着,藤条从令清越这边袭来,却从裴崟的另一边出现,然后和另一边的藤条缠绕在一起。
令清越见状再一次感叹法阵之术的诡谲。
下一个想法就是,她不想和会阵法的人打架,紧接着又偷偷笑了一下,打架也可以,反正裴崟会法阵,应该没有几个比她厉害的了。
“笑什么?”裴崟问道。
令清越咳了两声:“没什么。”
裴崟微微挑眉,从她的脸上又看出一些得意来。
又在得意什么?
比起王城之外,王城内可谓狼藉一片,墙壁倒塌,地面仍见血迹斑驳,由此可见,当初月楼遭受攻击时,对方的目标就是王城。
当时在流云仙宗时,连言歌曾说月楼灭国和她有关,但她们一路走来,月楼国还残留有魔族的气息。
难道是连言歌将魔族引到的月楼吗,还有后来师宴春又是怎么回事?
令清越走着,脚下忽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
她没有犹豫伸手抓着裴崟的手往那边去,步伐急切,呼吸也有些不稳。
令清越边走边解释:“我所修的心法和师尊同出一门,学此心法者灵力相感,我感受到师尊的气息了。”
裴崟想了想,问道:“那楼无渡呢?”
令清越皱了一下眉:“师尊说她心念太重,不适合,传的是另一种。”
也就是说,楼无渡很有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份气息的存在。
令清越寻着那缕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一路来到一处宫殿,殿墙上爬满了藤蔓,墙边堆着几具白骨,那些白骨手中还握着生锈的刀剑,在死前还死守着殿门,可她们面对的并非同样握着刀剑的士兵,而是仙界修士面对都要谨慎的魔族,她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便被残忍杀害,身骨上还有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逼退拦门的藤蔓,令清越伸手推开殿门,经过四百年的岁月侵蚀,殿门也发出腐朽的声音。
裴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盏灯,站在令清越身边为她照亮前路。
宫殿很大,是王城中的贵人住的地方。
师尊留下的气息就在这里。
令清越先去了主殿,那里似乎是个办公的地方,堆放了许多文书和旧籍,上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尘灰。
随意拿了一本翻看,上面是官员上报的国事,询问孩童入学堂的事宜,旁边还有批注,批注字迹熟悉刺目。
令清越眼眶蓦地一红,这是她师尊的字迹,虽然不如记忆中的成熟老练,可这确实是师尊的字迹。
又翻看了几本,其中有师尊的字迹,也有另一人的字迹。
令清越眨眨眼,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书案前两人靠坐着商量着应对这些国事。
连言歌说她师尊是利用师宴春成就无情道,令清越一直不信。
放下文书,令清越又往后院去,师尊的气息指向了后院。
跨过院门,令清越抬眸,目光一滞。
院中藤蔓密密麻麻,这倒是没什么,而是这院中多了些其它地方没有的东西。
许多个像蚕蛹的东西被吊在半空中,那些蝉蛹有一个人那么大,像是有呼吸般一鼓一鼓。
“这是什么?”令清越小声向裴崟发问。
裴崟眯起眼睛:“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说罢,裴崟抬手准备切开一个看看,谁知之前还躲避她们的藤蔓忽然暴起被触碰逆鳞般向她们发起了攻势。
藤蔓甩动之下,竟然挥出了剑气般的风刃。
令清越蓦地愣住。
这剑气……
是师尊的!
第108章
这些藤蔓怎么会有师尊的剑气!?
一瞬间令清越脑海中冒出疑问。
忽然暴起的藤蔓攻击性极强,其上附着的灵力很明显远远超过凡界所拥有的灵力。
裴崟操控着法阵,很快确定了这些藤蔓是从哪里得到的灵力。
“清越!是那些藤蛹!”
令清越身影极快地穿梭在藤枝之间,木剑在手中飞快地斩断挡在面前的藤枝,她靠近一个藤蛹,聚起灵力正要挥出一剑,却猛然间看到藤枝交缠之间挤压着的一块玉牌,那是飘渺宗门生的玉牌,收回全力的一剑,剑锋偏转,擦着藤蛹劈向了殿墙一侧。
“轰隆——”
殿墙轰然倒塌,露出被藤蔓掩盖的侧殿。
就在这时,聂文萧听到动静匆匆赶来,修养这一柱香后,她的脸色已然大好。
令清越看到她,道:“我们大概找到那些孩子了。”
说罢,她抬起剑指向那些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藤蛹:“她们在这里面。”
聂文萧视线一转顿时皱起眉快步走了过来。
裴崟抬手拦了一下,聂文萧停步看过去。
裴崟淡声解释道:“这里的藤蔓会吸食她们的灵力,贸然上前恐怕不妥。”
聂文萧脸色更难看了。
这妖藤竟然会吸食灵力,若这些孩子灵力被吸干损伤了经脉,修行之路等于毁了一半。
“那要怎么将人救出来?”聂文萧看向两人。
令清越看着被自己一剑劈塌的殿墙还有那几根围上去的藤枝所有所思,这几根藤枝远没有别的地方的藤枝粗壮,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枯败,若不是吸收些灵力,恐怕和枯枝差不多,现在这些枯枝在那倒塌的殿墙徘徊,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这些藤枝上有师尊的剑气……
令清越抬起手,绯色灵力自指尖缓缓流淌而出,其中蕴含着心法气息。
徘徊不定的藤枝一瞬间有了方向,枝头齐齐朝着令清越窜来。
“小心!”聂文萧惊呼提醒,话未落便看到那些枝条在令清越面前停了下来,围着半空中一缕绯色灵力亲昵靠近。
聂文萧目露惊讶:“这……”
藤枝没有吸收令清越的灵力,而是将那缕灵力环绕着在藤枝中央,像是保护一般。
令清越眼眶一热,在这些藤枝上仿佛看到了师尊的身影。
藤枝蹭了一会儿熟悉的灵力后,竟主动地解开了藤蛹的藤枝,藤枝托着里面的飘渺宗门生将人轻柔地放在地上。
聂文萧见状连忙上前检查她们的情况,一一看过后才松了口气,只是暂时屏息晕了过去,体内灵力也没有被吸干。
裴崟见令清越一直看着侧殿,便对聂文萧说:“你在这里照看好她们。”
聂文萧知道她们要查些东西便没有多问,点点头。
令清越偏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两人目光相接,裴崟轻声开口:“走吧,进去看看。”
令清越轻轻提了一口气,握紧剑的手在抖,她点头应了一声,但却没有抬步。
裴崟没有催促,耐心等着她,垂眸看到她的手后,摸摸伸出手圈住了她的手腕,贴上去的瞬间才发觉到平时手掌暖呼呼的人此刻身体温度竟比她的还要冷些。
掌心贴着腕侧,能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
“裴崟。”令清越眼睫轻颤着,“我好怕。”
她没说怕什么,但裴崟却明白她说的意思,她握着令清越的手腕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后脑,温声安慰着:“别乱想,不一定是。”
令清越伸手抓住她腰侧的衣衫,神识相贴带来更多的安心。
“对,不一定是师尊呢。”令清越低声呢喃,她退开一些,换了另一只手握着裴崟,她抬眸看着她,笑了笑,“走吧。”
裴崟知道她心底还是会去想,于是用力握紧她的手,身体也更贴近一些。
迈入侧殿,令清越感受到的气息更明显了,侧殿中的藤蔓在缓缓退开,不多时侧殿便彻底暴露在眼前,令清越的目光落在侧殿每个角落,虽然落败,但仍能看出曾经这处侧殿深受重视,这里的布置完全不输一些主殿。
侧殿原本有一处莲池,但现在已经干涸,里面的莲花也都化作池中泥沙,随着时光干裂出一道道沟壑。
在莲池的另一侧,立着一颗巨大的枯银杏,树干仿佛一碰便会破碎,粗壮的树根暴露在地面,也呈枯败之态,几根藤蔓缠绕在上面不肯离开。
令清越走过去,抬头向上看。
藤蔓缠绕的树枝之间似乎系着布条,令清越眼尖地看到上面似乎有字。
她放出灵力从那些藤条中将布条拿了下来,藤条一开始察觉到有气息靠近立刻收紧了起来,后来发现是熟悉的气息,这才松懈下来。
令清越心底确信,这几根藤一定和师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