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对了,你见过小月亮了吗,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也特别高兴!”
令清越喉咙发紧,眼眶感觉到了湿润:“我,我见过她了,但……”
“但我没有告诉她我是谁。”
玉琉璃松开手,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令清越轻声道:“我复生在一场算计中,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虽说一开始裴崟被拉入局就是因为月守明,可她还是不想将月守明牵扯进来。
玉琉璃道:“原来如此。”
紧接着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你先前说月姐姐的死和楼师姐有关,那……小月亮是不是还不知道?”
令清越点头。
以月守明的性子,她若知道自己姐姐死于非命,一定会大闹一场。
玉琉璃也猜到了,她叹了一口气惆怅道:“月姐姐离世后,月家和小月亮都受楼师姐照顾,小月亮也一直将楼无渡当做姐姐,她要是知道……”
话说一半,玉琉璃有些说不下去,眼泪又掉下来,只得抬手去擦。
令清越也想过这一点,她不知到时该如何向月守明说明这一切。
说害死她姐姐的是她一直敬重信赖的楼师姐,她会不会直接崩溃。
玉琉璃擦过了眼泪,笑着转移了话题:“好了,来说说你吧。”
令清越大概猜到她想问什么,含糊道:“我有什么好说的,死了又活了,就这样。”
玉琉璃用手怼了怼她:“说你和裴崟啊,你俩还真在一块儿了。”
令清越闻言皱起眉:“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真在一块儿了”?她和裴崟之前分明不太“熟”,甚至还相互“讨厌”过。
玉琉璃轻嗤道:“还装呢,你以前不是喜欢人家吗?”
令清越一下瞪大眼睛:“不不不是,你胡说什么,我现在是喜欢她,以前又不喜欢,我之前不是很讨厌她吗。”
玉琉璃眯着眼睛笑:“是啊,你嘴上说讨厌人家,心里是喜欢的啊。”
看到令清越脸都急红了,玉琉璃才不紧不慢开口:“当初上天穹听学刚开始的时候,楼师姐让你负责接待各仙门来的门生,你还记不记得自己都接待了谁?”
令清越想起什么神色一僵。
玉琉璃见她心虚呵呵一笑:“你就接待了裴崟一个人!小月亮在山门外等你一天,她说这件事要记你一辈子。”
令清越狡辩:“那,那也不能说我喜欢人家吧,后来我不是没有接近她了,我们只算是点头之交的朋友。”
“是。”玉琉璃顺着她的话,“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怎么个点头,低头抬头将人从头看到尾的那种点头吗。小月亮说你一天偷看人家八百回。”
令清越:“……”
胡说!分明是裴崟偷看自己!
“还记得那天你拿回来一兜赤焰果,也不管熟没熟,直接塞到我和小月亮嘴里,等我俩肿成了猪头,你才发现果子没熟,你又把果子分了一圈捉弄其她人,唯独没给裴崟,裴崟直勾勾看着你想要,你直接把剩下的都吃光了,最后中毒肿了七天没出来见人。”玉琉璃用眼神点她,语气阴阳怪气道,“你那时候说什么,你说裴崟太好看了跟个仙女似的,不能肿成猪头。”
“我……我说过吗?”令清越迟疑地问。
她确实记得肿成猪头的事,可没想到这事还和裴崟有些关系。
玉琉璃冷哼一声:“你被毒得舌头都大了,脑子也晕晕乎乎的,不记得也正常。”
说完,玉琉璃边摇头边叹气:“谁能想到呢,裴崟竟然喜欢你这样的。”
令清越眸光一顿,轻声问:“你知道从前裴崟喜欢我?”
裴崟喜欢她这件事不该有这么多人知道才对。
玉琉璃倒了杯茶喝,弯起眼睛笑:“知道啊,不光我知道,小月亮也知道啊,她还是第一个发现裴崟喜欢你的呢,别说,她眼睛真毒。”
“当时她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你想裴崟那会儿什么样啊,冷着一张脸比那些宗主长老还要吓人,都没人敢和她说话,还有人说她是修无情道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人,还喜欢你,我都要以为小月亮写故事写魔怔了,看谁都般配。”
“后来她一直拉着我偷偷观察你俩,我确实发现点不对劲,跟你偷偷摸摸看人家不一样,裴崟看你,都不掩饰,尤其是你跟小月亮在一块儿的时候,她那眼神都快带刀子了,为了验证这一点,小月亮好几次都故意跟你勾肩搭背,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裴崟快要杀人了。”
“你都不知道,可有意思了。”
玉琉璃说着笑得仰躺在榻上,令清越却觉得周身冰冷如坠冰窟。
第105章
“这事除了你和小月亮还有别的人知道吗?”
令清越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恍惚。
玉琉璃没注意到她此刻神色变化,眼尾还带着笑:“应该没有了吧,当初要不是小月亮和我说,我还真发现不了,最多也就觉得你喜欢裴崟的脸喜欢得紧,谁能往裴崟喜欢你那方面猜啊。”
月守明……
令清越呼吸悄然急促起来。
裴崟被拉入局一开始就是因为月守明,后来她们也试探过,月守明没有了裴崟去过月家那一段记忆,她们便以为月守明也是背后之人走棋的一步,只是为了拉裴崟入局。
可若一开始就是对方以身入局呢……
她一直在猜在想令她复生之人的身份,那人一定认识她熟悉她,同样也熟悉着她身边的人,甚至知道裴崟曾经不曾说出口的情谊,更和楼无渡有着深仇大恨……
背后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令清越眼神慌乱了起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她呢。
“清越?你怎么了?”玉琉璃见她一头冷汗,神思都乱了,连忙起身拉着她的胳膊关切询问。
令清越抿了抿唇,撑着桌面扶额,她深呼吸着令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真是月守明谋划了这一切,她知道了月姐姐身死的真相,然后做局复仇,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秋逢是知道这一切的,如果她也是布局的一步,那这盘棋,最少也跨越了七十年。
等等……
令清越忽然抬眸看着玉琉璃,想起先前应樱的话——
【她两个好友出事,她便将自己关了起来,只有隐月君来时她才会见人,开口说几句话,后来不知何时她院中多了个人……】
玉琉璃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琉璃。”令清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轻声问她,“你和秋逢,是怎么认识的啊?”
玉琉璃看出她不太对劲,小声如实道:“那时候你身死,小月亮也出了事,我很难过就把自己闷在院子里,秋逢……是受了伤恰巧躲到了我的院子里,我照顾了她一段时间。”
恰巧……
令清越勾了勾唇角:“秋逢躲到你院子里的时候,小月亮是不是也在?”
玉琉璃没有犹豫点头:“是,小月亮也在,她经常来看我。”
令清越心底重重一沉,半晌后忽然无力地笑了两声。
“清越……”玉琉璃担心地看着她。
令清越摇了摇头对她道:“我没事。”
玉琉璃和秋逢的相遇是在算计内,秋逢被驱逐大荒也是她们的一步棋,那玉琉璃呢,她们利用玉琉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玉琉璃的安危生死。
“琉璃。”令清越偏头看着玉琉璃,眼底有泪,“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好的朋友把你骗得团团转,秋逢也在骗你,你怎么办?”
玉琉璃一愣,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怔然地看着令清越,嘴唇嗫嚅着呢喃道:“骗我?谁骗我,你骗我吗?秋逢,秋逢也没有骗过我啊。”
令清越察觉到她眼神的躲闪,意识到玉琉璃大概自心底不愿意想这种可能。
令清越笑笑,转移话题道:“我就随便问问,看来秋逢对你很好。还没问你呢,你在大荒这些年怎么样?”
玉琉璃看着她,发现她神色无异后才开口道:“挺好的,你看这个院子,比我先前那个还漂亮,都是秋逢给我布置的。”
说起秋逢,玉琉璃眼底不自觉涌现笑意,亮晶晶暖融融的。
令清越也看得出来,秋逢将玉琉璃照顾得很好。
玉琉璃看了令清越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清越,你刚刚问我那样的问题,是不是你被人骗了,裴崟也骗你了?”
令清越静静看着她,然后提了一口气点头:“……是。”
也算吧,月守明确实把她蒙在鼓里,就是先委屈一下裴崟了。
“我就知道!”玉琉璃一拍桌子,气愤道,“清越你千万不要被她那张脸迷惑了,学阵法的心眼子都多。”
令清越弯唇一笑:“确实。”
玉琉璃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在这里不会让你受欺负的,裴崟要是敢对你摆脸子,我让秋逢教训她。”
说完她又犹豫着自言自语:“差点忘了,裴崟都是仙尊了,秋逢能不能打过她啊。”
长夜覆下,圆月悬在无定河上空,隐隐透着一股血色。
仔细辨别便会发现,这是魔气上涌浮动,将圆月映成了红色。
高墙屋檐之上,两道身影静立着,视线落在下方院中还透着光亮的窗户上。
“仙尊还不回去吗?”秋逢出声问。
裴崟淡声道:“魔主不也没走吗。”
秋逢看着映在窗纸上的身影,轻笑道:“看来她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秋逢站得有些累了,干脆席地坐了下来,一条长腿伸着,另一只腿曲起,瞥了一眼身旁依旧身姿挺拔白衣飘然的人:“仙尊果然仙家典范,佩服。”
她维持着魔主的颜面跟这人僵持站了大半天,谁知道这人真能一动不动跟棵树一样,不对,树都会被风吹得枝叶晃动,这人往这一站就是个木头桩子。
清风拂面,秋逢听到了女人冷清清的声音:“被驱逐大荒也是你们的计划,玉琉璃不知道吧。”
秋逢神色微敛:“她不知道。”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覆满了魔纹,魔纹缠绕着她的手指,贪婪地贴着她的皮肉。
“她本不该到这种地方来。”
她们的计划里,原本没有玉琉璃的。
裴崟微一垂眸,这么看,玉琉璃什么也不知道,是被牵连的。
“你为什么会参与进来,和楼无渡有仇?”
听到裴崟这么问,秋逢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眼瞳深处隐隐发红:“她那种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