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典
“少阳呢?”羽嘉蹙眉又问。
“她不想见天君,带着钟瑶躲起来了。这会儿,估计都到东海了吧。”青鸾快步走到千阙面前,看她面色红润,放心不少,眯着眼睛冲她笑笑。
“若是饿了就先吃些东西,本君去看看。”羽嘉转过身看向千阙说道。
千阙好奇天君是个什么模样,忽闪着眼睛正想要不要跟过去,却见朝华身子一扭,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说道:“一个鼻子两个眼,长得不好看,一张苦瓜脸,没事还最爱端架子,怪不得少阳要躲呢?”
“难不成你想见?”她托着下巴冲千阙挑了眉道。
听完她的形容,千阙霎时没了兴致,连忙摇摇头,目送羽嘉离去,这才开口问:“天君为什么来呀?”
“当然是因为你啦。”青鸾拉过千阙仔细打量了她,关切道:“伤如何了,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过,因为我什么?”千阙被青鸾搀扶着坐在一侧,仰着头追问道。
“你破了沧弥的诡计,是大英雄啊。神君为了给你报仇,出动了整个神山的神兽,还亲自了结了敖塑和沧弥。天庭那帮神仙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撼天动地的大事,前面就已经来过十几波人了,神君为了照顾你都没见,天君这才亲自来的吧。”
“而且,这次沧弥和西海的阴谋,若真成了,说不定真能撼动天庭的统治,天君也该来一趟,且最该感谢你。”
青鸾一连串说出许多原因来,但千阙只捡来她想听的来,“神君亲自给我报仇的?还出动了神山所以人?”她瞳孔颤了颤,闪着光。
“那可不。惊天动地,威风凛凛。”青鸾仰着下巴道。
“现出真身了吗?”千阙追问。
“那,倒没有。不过,神君是用你的剑斩杀的他们。”青鸾冲千阙眨了下眼睛,提醒道。
神君的剑招,千阙只在剑阵里领略过,还没亲眼见过,听的心口咚咚直跳,愣怔怔道:“神君出剑,是什么样?”
“嗯~”青鸾蹙着眉头很是为难,尴尬道:“太快了,没看清。”
“没看清?怎么会?”千阙不可置信,转眸看向朝华,再次询问:“妖神姐姐看清了吗?”
这样的话题两人也能聊的热血沸腾,也算世间一乐,朝华听的直摇头,看到千阙认真又未经世事的眼神,勾起唇角道:“想看清还不容易,你明儿提剑砍她,逼她出剑给你看看不就好了。”
千阙正要细想,却见她眼神酸溜溜扫向青鸾,怏怏道:“我刀法也不错,怎没见你这般期待过。”
青鸾面色一红,她依旧有些不习惯随时被牵扯进话题中的感觉。
“不过妖神姐姐怎么来神山了。”千阙昏睡这些天错过太多事,有些困惑地抓抓额头问道。
“我是来提亲的。”朝华答。
【作者有话说】
千阙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拉了进度条。
不过表白一半被打断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第78章 南山
南山
天君亲至神山, 自然不单单因为崖山之事,更不是来感谢千阙的。等闲神仙不知西海这几日的动荡也就罢了,若身为天君也不知晓的话, 真就可以把位子让给千阙了坐了。
即便不知道沧弥和敖闰摧毁四海的阴谋,仅是为了攻打一个小小的崖山, 少阳前后调兵遣将, 筹谋良久, 禀告天君之时, 也说要一个月才能彻底平息。
可开战当日,神君仅因一个仙娥突然出面, 不足半日踏平了崖山不说, 还顷刻间斩杀了敖塑和沧弥, 又顺带手摧毁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阴谋。
这般撼天动地的力量调动, 对于十数万年不曾动过兵的神山而言,不过朝夕之间便完成了。
毋庸置疑的是,若是羽嘉愿意,只需一声令下, 她们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踏平四海甚至天庭。
恐怖如斯,若说天君不忌惮,骗骗仙娥也就算了, 这帮老神仙自是不会信的。
神山和北冥一向是独立于天庭的存在,而西海这次的动荡,又恰巧将这两位开天辟地之神牵涉其中,天君忌惮她们的力量也无可厚非。
可如今, 就连一向神出鬼没的妖神也现身崖山了, 据说, 近些时日她还大摇大摆地住在了神山之上, 这就更让天君寝食难安了。
切莫说妖族是否真的牵涉其中,与神山有所勾结,光是朝华一人,真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也足够天庭焦头烂额一阵子的。
再加上花神的婚事,羽嘉也曾亲自过问过,虽然最终华胥没有拒绝这桩婚事,可这两百余年来,她对几位龙女不冷不热的态度,天君也是有所耳闻的。事关昆仑镜,他自然放心不下,此番前来少不得也要商议一二,尽早提上日程。
再者,就是少阳了,身为天君唯一的妹妹,也是这世间最尊贵的龙女,竟然为了一个钟瑶,违逆天道,乱了三十三世凡尘的气运走势。
而钟瑶飞升之后,纵然他亲手消去了她的记忆,却依旧没能斩断两人间的纠葛,也不知她们会面临何种天劫和反噬,更不知是否会波及龙族,而他每每提及此事,少阳便会躲到神山,亦是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将这些事细细推敲一番不难发现,它们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皆与神山上的神君有所关联,若是羽嘉真有重新过问世事的意图,他这个天君,也跟形同虚设没什么区别了。
这才是天君最为忌惮的,也是他真正的来意。
羽嘉自然知晓他的顾虑,也知晓他的意图,念着他如今做了天君,又一向从不干涉神山,便也事事做了回应。
西海之事只是私人恩怨,既然已然解决了,便与神山再无关联。至于,继任龙王她也不会干涉,天庭的任何人事任免,神山也不会干涉。
妖神前来只为一位故人,也算私事,与妖族不想干,更与她和神山不想干。
花神的婚事是她自己的造化,也是昆仑的造化,成也好,不成也罢,皆是机缘所在,无人干预的了。
唯有少阳与钟瑶之事,羽嘉没有推辞,莫论从前万般,如今两人定是分不开了,若真有天劫危及天庭和龙族,她也承诺了,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神仙做到她们这般境界,自然不会将话全然摊开在桌面上。不过,话说至此,虽不说全然打消了天君的顾虑,但至少,他知晓了羽嘉无意打破从前的平衡,安心不少。
唯在离去之前,他吞吞吐吐犹豫许久,才开口询问羽嘉,西海之事,史书要如何写......
......
千阙重伤初愈,即便醒来了,修为和神识也需慢慢养着。可神君不在,没人能节制她,又加上妖神说要提亲,三人在栖云亭闹腾了半日。
稍晚些时候,千阙就觉得身子倦怠的很,胃口也不甚好,没等到天君离去,便怏怏昏睡去了,自然也没见到心心念念的神君。
羽嘉打发了天君去栖云亭看她,见她睡的不安稳,便一直守在一侧,足到第二日半下午时,她才缓缓醒来。
人方一醒,就闹腾着说要去泡温泉,因着她气血虚,昨日又伤了神,怕她顶不住泉息的蒸腾,羽嘉好说歹说解释许久,她这才算消停下来。
只是,饭还没吃几口,又说要去南山看花海,去东湖泛舟,还想吃西山新熟的沙棠果......
看势头,非要将昏睡这十几日错过的热闹统统补回来才罢休。
不是太过伤神的事,羽嘉也都依着她,况且,略走动走动于她身体恢复也大有益处。
两人牵着手,迎着光,在南山漫步,许久没有看到过浓烈的色彩,千阙觉得南山的花儿更比从前娇艳许多。
“神君,天君来干嘛?”她边走边问道。
“西海,妖神,花神的婚事,还有少阳和钟瑶。巧了,都是你操心的事。”羽嘉非但没有隐瞒,还顺道打趣了一句。
“嘻嘻,确实很巧,怪不得老头说我可以做天君。”千阙笑眯了眼睛,拱着鼻梁说道。
羽嘉摇摇头,给她挡着风。
“花神和少阳还好说,妖神大人的婚事,天君也能管吗?”千阙侧过身朝向羽嘉问道。
“妖神?大人?”羽嘉眉梢一动,低声重复一遍。
“嗯,昨日,妖神姐姐说她是来神山提亲的,那自然也是要大婚了。”千阙顶着光,倒是没有看清羽嘉的神情,只看到她垂眸思索什么,没接话。
“她们大婚后是不是要住在妖神的镜子里啊,我有点舍不得青鸾姐姐。”她将牵着的手晃动两下,又道:“神君,就算她们大婚了,也让她们时常回咱们神山来住,可好。”
咱们神山。
羽嘉垂在身侧的指尖跳了一下,看她眉眼弯弯,说的任性又寻常,心湖里仿佛落入一个词,叫天长地久。
她笑了笑,点点头。
千阙觉得,神君最好看的样子就是不经意间冲她笑的时候,或朦朦胧胧,或若有所思,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她停下脚步,走近一步,躲在她影子里,看她。
“飞升真好啊!”她感叹一句。
飞升之后,再看向神君,总觉能看清更多,从前那些她没能抓住的东西也变得更明朗了些,她踮起脚尖贴近她一些,想要再看清一些,抓牢一些。
“如何说?”羽嘉不知她又要耍什么小伎俩,低头望着她轻问。
“青鸾说,是神君亲自为我报仇的,用的还是我的佩剑。”千阙有些得意,嗓音上扬着将鼻尖贴在她眼前,话里有话,言外有意。
羽嘉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将眼皮扇动一下,问:“是,又如何?”
“说明神君待我不一样。”千阙冲她眨了下眼睛。
“你是不一样的。”羽嘉轻答。
“哪里不一样?”千阙又问。
她如今飞升了,更多了些流光异彩的神韵,开心时,整个人都是明亮的,尤其一双眼睛,璀璨极了,眼波流转着就要再贴近她些。
羽嘉收回眼神,微仰起下巴,回答她:“本君掌管神山以来,人也好,飞禽走兽也罢,从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你,是头一个。”
就是这般不一样?
没有将她比作太阳和月亮,甚至连神山的飞禽走兽没比不上。
十分恼人。
“哼!”千阙撇撇嘴,将脚后跟墩回地面上,气呼呼解释道:“如今我已经飞升了,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况且,况且,我打的是沧弥,青鸾姐姐说她都打不过的。”千阙低下头,扭捏了两下,咕噜噜又嘟囔道:“神君明明说‘好’了,又不认账。”
即便气成这样,她也没舍得将她的手松开,只拿短短的指甲在她手心里刮了几下,猫爪一般挠得人心口发痒。
羽嘉见状,索性扬眉看着她,反问回去:“嗯?本君记得,你曾说过,待飞升之后要给本君做徒弟的,可还认账?”
“你......”
“哼!”
千阙甩开她的手,气鼓鼓转身,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羽嘉笑着,缓缓跟在她身后。
千阙走的极慢,一步迈向另一步时,脚步也在拉扯。
在西海,她伤重时对她刨白心意说喜欢她,那是神君明明抱着她,吻在她额头,说了:“好”。
就连养伤的时候,她也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料她。
如今,她伤好了,她没有抱着她说情话,也没有同她做最亲密的事,还若即若离起来,真是折磨人的很,千阙越想越觉得心口堵的慌。
“神君也喜欢我,是不是?”她盯着脚尖,将脚步踩的小心翼翼的。
“是。”
羽嘉在过往中早已习惯了无言的默契,只需她一个眼神,一个个表情,身边的人皆会会意。
可这些默契,被眼前的人统统被打破了,她不管你做了什么、回应了什么,偏偏要将一切都摊在眼前,讲清楚,问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