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典
青鸾和少阳这般上神,一面敷衍着晚辈的瞻仰敬酒,一面传声讲着八卦。
看着略显老态的神仙们,有听老友叙旧的,有给自己孩子求个差事的,也有帮晚辈打听婚事的......
看着年轻貌美的神仙们,有为前途计向手握实权的神仙谄媚表忠心的,有朝心仪的仙君仙娥暗送秋波的,也有吟诗、现舞引得如意仙君、仙娥另眼相看的......
只有千阙专心致志地吃着宴席喝着酒,应接不暇地看节目,连坐在身侧的洛凌暗送秋波都没接收到。
可怜那洛凌又是夹菜、又是倒酒,又是送扇坠的,神采飞扬自夸自卖了大半日,在千阙那边连个水花都没砸起来。
最后,落座一旁的青鸾和少阳看不下去了,提醒了千阙那根木头几句。
千阙这才收敛些心思来应承洛凌两句,随手将她送的一堆玩意收到了虚鼎里,又递了个果子给她,才把她给给打发了。
打发洛凌的过程中,她一双眼睛还盯在堂上一个表演剑术的少年身上。
“这剑法不中看更不中用,自己半招就能将其斩杀。”千阙心想。
那舞剑少年也注意到千阙直勾勾看他的眼神,以为千阙被他剑姿倾倒,更加卖力起来,舞罢还不忘朝千阙暗送秋波,点头问好。
只是他不知晓,千阙已在脑中以不同的招式将他斩杀八百次了。
宴席还未过半,少阳觉得应酬的有些无趣,当然也可能是说八卦太费心神,便要拉着青鸾出去醒醒酒,躲躲清净。
不巧昆仑的使者前来,拉了青鸾说起要事来,说是妖神曾在她们昆仑一代出现过,想来问问,神山的神君可知晓她此番来意。
青鸾正同那使者询问些细节,一时走不开,少阳便拉了一旁吃酒看节目的千阙。
千阙酒量不甚好,念着是战神的宴席,更是不敢喝多,听到少阳说要出去醒酒,便也欣然同去了。
二人在偌大个岐山上下东转西晃了好久,好容易才寻了个没人的清幽之处。
这处是照着东海的风格建的一方园子,绿水环绕,卵石铺路,十分雅致,路面踩起来沙沙作响,听着也舒缓心神。
少阳扭着脖子舒展筋骨,一转头见千阙喝得脸有些红,便来了兴致,毕竟逗仙娥可比应酬有意思多了。
“千阙,想不到你一个小仙娥,年纪不大,桃花倒是不少啊!”她话里带里挑逗,眼神还勾了千阙一眼。
“什么桃花?少阳姐姐可别瞎说,我才没有。”千阙终归是年纪小,只是听到桃花二字,脸色就红的与桃花一样了,连忙摆摆手否认。
“没有吗?席上好几个少年仙君给你递眼色,我可都看到了。待此行回去呢,我就跟神君商量商量,寻个家事人品都不错的小仙君,招去神山给你当童养夫或童养媳,你看可好?”
看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少阳更来了兴致,补充道:“毕竟养在跟前的人儿才好,既青梅竹马,又知根知底的,我看那洛凌就不错,你觉得呢?”她悠着眼神问道。
“别别别,我不要,我不要......你你你千万别跟神君乱说。”千阙看她越说越没正,、越说越不靠谱,脸上热浪滚过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乱说?哪里乱说了。不要洛凌,你要谁?哦~我知道了,你定是觉得洛凌不够好,她家事是差了些,不过......”少阳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害羞,故意捉弄起来。
“不是!不是!”千阙急得要扇子般摆着两只手,连连否认。
“不是?那你是觉得洛凌可以,只是害羞不敢承认?那本殿下回去就去同神君商议.......”
少阳话未说完,就被千阙打断了,她伸手晃了几下少阳的胳膊,解释道:“不是!我,我不喜欢洛凌,也不......不要什么童养媳!”连童媳媳这三个字都羞于表达出口,她磕磕绊绊半天,恼怒又窘迫地说道。
“不要童养媳?那你是细化年长些的?”少阳将脑袋歪在她面前,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挑着眉稍问道。
千阙起初还半是娇羞,看出少阳是在故意挑逗,她有些恼了,气凶凶瞪了她一眼,怒道:“也不是,我都不喜欢,也都不要!总之你不要管,也千万不要跟神君乱说。”说完便将她推开些,一转身不理她了。
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气鼓鼓的,少阳拿指头戳了她几下腰,问道:“怎么啦?真生气啦?”
是气极了,千阙又将头别开些不理她。
少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咳嗽两声,声音正经了不少,神情也收敛的像个知心大姐姐,换了个角度重新聊起来:“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有人喜欢你不好吗?为何不能与神君说呢?”
听她语气正常了不少,千阙回眸撇了她一眼,看她神情也是十分正经,才道:“我是真不喜欢她,况且,没有影儿的事,自然不必说与神君烦心。”
“唉?”她故作思虑周全的模样,朝千阙试探道:“神君她日日待在神山多无趣啊,说来当个笑话听听,解解闷儿也是好的啊,说不定神君还会替你开心。”
“神君她会替我开心?”千阙皱着眉觑了她一眼,心口登时紧张起来。
“说不定呢?你不说怎么知道。”少阳笑吟吟地盯着她看,微微点了点下巴。
“反正,就是不要讲!”千阙嘴唇一抖,想都没想,再次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少阳。
少阳一笑,故作沉吟半日,才凑到她耳边,问道:“你这么介怀神君知晓此事,是为何呢?”
“我我我就是觉得,神君她不喜欢听这些事情。”千阙说着心下暗暗想起神君来。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希望自己和神君之间介入任何不相干的人,彼时是花招,眼下是洛凌,以后或许是任何人,哪怕只是嘴上提一提,她都觉得被心口被搅扰了。
“她不喜欢听?你又怎么知晓的?”少阳依旧不不放弃,追着她询问起来。
“诶呀!少阳姐姐,你就别问了好不好。”千阙这回神色严肃了许多,仿佛在多问一句,便又要生气不理人了。
“你看看你,一提神君你就紧张,脸都涨红了。”少阳看她动情不自知的模样,一时有些不忍挑逗,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你真就这么喜欢她?”
“喜欢呀。”千阙眼中华光流转,十分坦然地答道。
她并不觉得喜欢神君是一件需要隐瞒的事情,许久,她又反问少阳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可是我说过,你的喜欢和我还有青鸾她们,不一样。”少阳回答。
看她还未开窍,她又略略引导着道:“我知晓你喜欢神君,也知晓是哪种喜欢,可你自己知晓吗?”
她问完,用扇子在千阙心口点了点,目光勾着深深的笑意打量她。
千阙登时心下一阵狂跳,气血上涌,红了脸。
她咬着牙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起几日前少阳初到神山时对她的耳语。
“我知道你喜欢神君,和喜欢青鸾、栩无离不一样的喜欢。”
她那时也是红了脸,只是那时的脸红,更多是被人看透内心的讶异。
“我还是最喜欢神君,和喜欢少阳青鸾她们都不一样的喜欢。”一样的话,她刚对神君说过,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少阳一字不差猜出来了。
可此刻呢,她的脸红又是为何?
千阙是知晓自己喜欢神君,同旁人不一样的喜欢,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不曾细想,也不敢细想。
直到此时,少阳再次说起,她低着头,沉思了良久。
见她陷入沉思,少阳也不再打扰她。
情之一字,需要她自己去开窍。
万般滋味,也要她自己去尝。
索性拉了她的手腕,缓缓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有些凌乱。。每次写男角色都容易焦躁,望理解,跪谢。
第33章 钟瑶
钟瑶
再往园子深处走是一方竹林, 竹林里隐者一汪清泉,隐隐绰绰能看到有屋檐飞出,是一处精致的小亭子。
“走, 咱们去亭子里坐坐。”少阳拉着千阙快步朝竹林中走去。
刚绕过竹林,就见到一位仙君立在亭中, 千阙扯了下少阳的衣袖, 轻声道:“少阳姐姐, 亭中有人, 像是位仙君?”
“竟有人比咱们还会偷闲。”
少阳嘀咕一句,抬头朝亭中望去, 正看到一蓝衫仙君负手而立。
她背影纤细高挑, 一根素玉的簪子挽着发髻, 银丝的绸带与墨发流淌在身后, 是天宫中一般仙君常见的装束,却是不一样风采,少阳眯了眯眼睛。
那仙君听到声音,也转过身来, 见眼前两人仙泽丰沛,神色一讶,而后颔首施了一礼。
千阙也是一讶, 因那仙君转过身时,她便断定她是位女子,不为别的,因为她的胸部十分显眼, 纵是身着端正的男装也让人难以忽视。
她仔细看了这女子一眼, 长眉入鬓, 凤目流转, 是个冷傲的美人。
千阙见过的人不多,但也能感受到她周身有内敛的贵气,而且这贵气与常人不同,既非凡夫俗子的富贵,也非家世显赫的尊贵,而是带着一种博大的气象,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清贵。
正要猜测这女子身份,就听到一旁的少阳先开了口。
“阿瑶?是你吗?”
少阳眸子闪着光华,话语中的激动,连千阙都听出些非同寻常来。
那叫女子听少阳唤自己阿瑶,先是面上一阵迟疑,而后眸光深邃打量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回答时,少阳又抢先开口道:“许久未见,你何时飞升的?”
“小仙钟瑶,三月前飞升,不知二位是......”
那女子终于开了口,声音更是一派疏离的清冷,听起来并不认识少阳,迟疑片刻,她又道:“不知二位何时见过小仙?”
“三月前便飞升了,司命竟不来告诉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少阳垂着眼皮嘀咕了一声,抬眸间正对上钟瑶困惑的双眸,不知为何,她笑意突然灿烂极了,竟未回答人家的问题。
看她全然不似以往的谈笑自若,千阙尴尬一笑,替她介绍道:“她是少阳君,我叫千阙。是她见过你,我可没见过。”
她先是朝钟瑶摆摆手,说完又将手指伸到少阳身后,在她腰间狠狠戳了戳。
钟瑶听到“少阳君”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就敛了神情,俯首一礼道:“小仙拜见殿下,见过仙娥。”
见钟瑶拜她,少阳连忙甩开千阙上前一步,将她双手握于手间,急急道:“阿瑶,你又不记得我了吗?”
钟瑶神色一滞便要收回双手,可她握得实在太紧,一双泛着桃花的眼睛还眼波流转,极深情地望着她,她不动神色地后退了半步。
少阳君,少阳殿下,钟瑶是知晓的,她是天君唯一的妹妹,也是这世间最尊贵的龙女。
她飞升当日,就有三两神君讳莫如深提过她,飞升这短短三月间,也听天宫成群结队的仙娥红着脸说过她七八十次,八九不离十,都是说她是个风流不羁的神女。
只是让钟瑶意想不到的是,这风流不羁说得不是她的气质仙格,却是她的行为。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阵唏嘘,她冷眉微动,抿着唇朝她露出一个得体的轻笑,严谨道:“小仙思及前尘不曾见过殿下,飞升之后也是头一次见殿下,殿下大抵认错了人,还望殿下自重。”
嗓音清冷,话说得又疏离,尤其是“自重”这两个字,听的千阙一个寒颤,看来她确实不认识少阳,甚至有些被冒犯的不满。
少阳似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依旧抓着她的手嘿嘿笑着:“不会错,不会错。”
千阙看少阳笑靥如花,行为也过于孟浪轻浮,手指头又在她腰间狠狠戳了两下,压低声音道:“少阳君,你失态了。”
即便千阙的小作近在眼前,钟瑶也只是神情泰然,清冷一笑。
被千阙戳得有些疼,少阳轻咳一声,将双手撒开,敛起神情,故作镇定地将扇子变于手间,问道:“对了,阿瑶,你为何在此处?”
“小仙是二殿下的座前元君,此番是随二殿下前来赴宴的?”钟瑶不卑不亢,一双凤目直视少阳答道。
明明只是一个仙君,可是她身姿挺括,神态肃然,立于少阳面前,倒似占了上风。